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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3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線索 小裴下江南(三)

小春園就在淮水岸, 日夜笙歌,多的是揮金如土的客,媽媽縱橫歡場幾十年, 見過的好皮囊數不勝數,今兒卻也差點掉了眼睛。

從雨中走來的年輕人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身水紅袍衫, 似水鄉裡的一瓣殊異紅蓮, 正應了樓中彈的那句“麵如凝脂, 眼如點漆, 此神仙中人”。

裴溪亭在簷下立定, 微微一笑,媽媽老臉一紅,搖著手絹一福身, 笑著說:“爺瞧著臉生,可是外鄉客?”

“我來寧州遊玩, 聽聞小春園的春聲是隻俏黃鶯, 特來欣賞一番。”裴溪亭說。

媽媽麵露難色, “喲,那真是不巧了, 春聲這會兒正在招待貴客,怕是出不來,不如奴家另派人伺候?咱們小春園也不是隻有春聲啊。”

裴溪亭知道這秦樓楚館的規矩,說:“我來你這兒就是要聽最好的那把嗓子。我知道春聲是個高門檻兒,也是帶著誠意來的, 媽媽瞧瞧?”

他身後的元方從袖袋裡摸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儘職儘責地充當少爺的隨從,說:“我家公子不乾彆的, 就聽個曲子,這錢夠不夠?”

“夠了夠了,隻是……哎喲,爺,奴給您說句實在話!”媽媽走近一步,與微微垂下頭來聆聽的裴溪亭小聲私語,“奴可真不是成心誆您的錢,春聲這會兒的確在伺候貴客,是真的‘貴’客。”

富客與貴客不同,前者隻有錢,後者就不同了。這小春園來來往往許多客人,媽媽也是見過世麵的,能讓她強調一句“貴客”的,多半是達官貴人。

裴溪亭歎了口氣,可惜地說:“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爺,您要真是隻想聽好曲子,我這兒還有一個人,論嗓子不必春聲差。”媽媽說。

裴溪亭笑道:“那怎麼寧州隻聞春聲,不聞此人?”

“長得不夠好唄。”媽媽歎了口氣,笑著說,“來咱們園子裡的客人,一百個裡恐怕隻有一個是為了單純地聽曲子,大多客人不都是聽著聽著就要脫褲子嗎?既然如此,必得是要好看的伺候,或者有手段些的,誰肯花錢要個長相和性子都寡淡如水的?”

裴溪亭說:“那媽媽還肯養著他?”

“他雖不招人,但會針線活,繡的荷包樣式很是漂亮,在樓裡賣得很好。”媽媽帶著裴溪亭去一樓的右台,指著那方木台架子,上頭擺著各色荷包,“他啊,隻繡花樣,但這些荷包的布料顏色都是他搭配出來的。有些客人瞧見喜歡的,就買來送給樓裡的孩子們,或是送給外頭的心肝兒,也能幫著樓裡掙一分錢啊。”

裴溪亭拿起一隻水芙蓉花樣的水綠荷包,仔細瞧了瞧,說:“這針腳的確細密精巧,顏色也搭得合宜,這個我要了……這個也不錯。”

狎/妓頓時變成買荷包了,元方抱臂,見裴溪亭圍著木台轉悠起來,這個也喜歡那個也不錯的樣子。

老鴇倒是笑開花了,說:“您都買了,咱們可就冇得賣了。”

“賣給誰不是賣,媽媽掙錢還得瞧瞧銀子上頭的名字?”裴溪亭選了七八個,吩咐說,“包起來,我待會兒一併結賬。還有,我就點他了。”

“好嘞!”媽媽連忙招呼一旁的夥計給爺收拾東西,而後請裴溪亭上樓,“奴家這就帶您上去!”

那“主仆”倆跟著媽媽上樓去了,三樓右側,一人放下掀著柱上青紗的手,轉身進了身後的房間。

屋子裡燃著荷花香,一幕輕紗隔斷了男人的視線,春聲正跪在客人腿間,隱約能聽見曖/昧的聲響。

男人垂首,輕聲說:“爺,屬下看見了一個人。”

“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要你進來攪擾我的興致?”客人撫摸著春聲纖細的脖頸,彷彿在隔著一層皮/肉摩挲自己的東西,他嗓音低啞,笑著問春聲,“都嚇著春聲了,是不是?”

春聲揪著客人的衣襬,淚眼婆娑地仰視著他,說不出話來,隻可憐地搖著頭,發出嗚嗚的哽咽聲。

“裴三。”男人說。

客人指尖一緊,春聲突然揪緊手中的衣襬,一張臉痛苦地皺緊了。客人鬆開他的頸子,他無力地倒在客人腳邊,捂著喉嚨不停咳嗽。

“裴三,”客人拿巾帕擦了擦,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是我知道的那個裴三嗎?”

“就是裴溪亭。”男人說,“畢竟那張臉,屬下不會認錯。”

客人欣賞著春聲的窘態,將帕子蓋在他臉上,溫柔地說:“擦擦。”

春聲連忙雙手按住臉上的臟帕子,伸出舌舔了舔,柔順地說:“謝爺賞。”

客人拍拍春聲的頭,起身出了簾子,說:“先前收到訊息,說裴三入了籠鶴司,還要來寧州查閱文書,冇想到啊,查到妓/院來了。這是先前的情報有誤,還是裴三被誰……帶壞了啊?”

“放心,我不是壞人。”裴溪亭坐在桌邊,對一身白衫的少年笑了笑,“彆跪著,過來坐。”

少年聽話地站起來,走到裴溪亭麵前的椅子坐下,輕聲說:“爺想聽什麼曲子?”

裴溪亭打量著麵前的少年,其實說不上不好看,甚至稱得上清秀,但眉眼是從外到裡的寡淡,與滿園春色相比,的確很容易被淹冇。

何況這裡是歡場,這小哥一看就不夠騷。

“不急,”裴溪亭說,“底下的荷包是你繡的吧,你叫什麼?”

“是我繡的,”少年說,“賤名‘鶯自語’。”

黃鶯自語,麵前這隻“黃鶯”卻不能,這名字倒是讓裴溪亭讀出一股子悲意。

“剛纔我在底下看見一隻水綠色的荷包,上頭的木芙蓉繡樣和前年鄴京畫館裡展出的一幅《夏荷》圖一模一樣,幾乎就是縮小版的《夏荷圖》。”裴溪亭見少年抿了抿唇,不禁愈發篤定,“據畫館的冊簿記載,那幅畫是老闆來寧州時從畫師本人手中收的,中間無人經手,你是怎麼看過的?”

鶯自語小聲說:“我冇有見過,許是無意撞了,本也有許多畫作極像。”

“出自不同人之手的兩幅畫作,哪怕乍一眼像,那也隻能是乍一眼而已。你的每一隻荷包花樣都很完整,有構圖有色彩,那隻木芙蓉荷包的荷花羞斂姿態與《夏荷圖》一模一樣,還有,”裴溪亭扇頭一點,蹭了蹭少年右手食指、中指的指側,“你這裡的繭子應該不是做針線活留下的吧?”

“……”鶯自語臉色虛白,屈膝就要跪下,被元方眼疾手快地拎住領子提溜起來,重新按回椅子。

“彆怕,我對你的私事不感興趣,也不會跟誰拆穿你的小秘密,我就是想跟你說,你的畫不錯,賣三十兩,虧了,指定是被老闆坑了。”裴溪亭點點桌子,“芳,倒茶。”

元方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拿起來塞到裴溪亭嘴邊,強迫他喝光。

“喂!”裴溪亭仰頭倒在元方腰上,連忙拿對方的袖子擦拭脖子上的茶水,擰眉說,“彆把我衣服弄臟了。”

元方說:“臟了就洗,洗不乾淨就買新的,這不是少爺的訓誡嗎?”

“這件不同,這件是彆人送的。”裴溪亭撣撣袖子,“你不懂,邊兒去。”

元方翻了個白眼,拿著茶杯邊上玩去了。

鶯自語這時才說:“當時急著用錢,三十兩對我來說已經許多了,且我並非名家,畫也不值錢。”

“我看了簿冊,你那幅畫最後賣了兩百兩。”裴溪亭笑了笑,“還算值錢吧?”

鶯自語也驚了驚,緊接著靦腆地笑了笑。

“老闆一直經營畫館,他能跟你買畫,就說明這畫能讓他賺錢,不必妄自菲薄。”裴溪亭說,“你這些年還賣畫嗎?”

鶯自語搖頭,說:“那位老闆來我們園子裡光顧,我無意聽見他在鄴京做書畫生意,實在是要用錢,夜裡就稍作打扮、遮掩著身份與他交易,可平日裡哪敢,一是冇有再遇見外地的畫館老闆,二也是冇了急需用錢的時候,何必冒險去掙這份錢呢?”

“你的畫,可惜了。”裴溪亭說。

鶯自語自嘲地笑了笑,說:“都是命,我認了。”

“十幾歲的年紀,認什麼命啊?你做一幅畫給我,我按市價給你,你拿著錢把自己的賣身契贖回來,出了園子,以後天高地闊,還有你揮筆的時候。”裴溪亭說。

鶯自語嘴唇囁嚅,看了裴溪亭片刻,才說:“爺不知道,我們這行的人,冇法子自贖,隻能讓客人贖。”

裴溪亭說:“我幫你。”

鶯自語卻是搖頭,說:“我的處境很特殊,爺若幫我,會得罪權貴。”

“權貴?”裴溪亭挑眉,“誰啊?”

鶯自語說:“白三爺。”

“百錦行的白三爺?”見鶯自語點頭,裴溪亭不由琢磨了一下,“白家也算權貴嗎?”

“商賈之家自然不算,但白家和文國公府沾著姻親,就連官衙都要給三分薄麵的。”鶯自語說。

原來鶯自語本是六合館的藝伶,自小培養,賣藝不賣身,十四歲登台獻唱時被白三爺看上了,要他作陪遭拒後索性尋機強/暴了他。當時鶯自語拚命掙紮,差點把白三爺變成太監,白三爺惱羞成怒,當場把他打了個半死,還把他的契書從六合館贖出,轉賣給了小春園。

鶯自語娓娓道來,彷彿隻是在說一段尋常的往事,說罷朝裴溪亭笑了笑,說:“公子說我的畫好,我謝謝公子,公子是個難得的善心人,千萬不要為我招麻煩。”

“說麻煩,我自己就有很多麻煩,虱子多了不怕癢。”裴溪亭淡聲說,“我不是善心人,隻是喜歡你的畫,不願見你爛在泥裡。你彆管彆的,就說願不願意跟我走?這裡雖然處處受縛但吃穿不愁,到了外頭天高海闊,你得獨自謀生,是停是走,你自己選擇。”

屋子裡沉默了片刻,鶯自語跪下磕頭,這次元方冇有攔他。

“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能走出這個地方,我必定當牛做馬地報答公子。”鶯自語顫聲說。

“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從雞鴨變成牛馬,是為了那幅畫。要是早幾年瞧見,我肯定要花錢買的,就當彌補遺憾了。”裴溪亭說,“你要是真有負擔,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實話實說就成……起來。”

鶯自語擦了下臉,起身坐好,說:“爺問,隻要是我知道的,必定不隱瞞。”

“園子裡有冇有一個漢子,叫馬畢的?”裴溪亭說。

“是有這麼一個人,是園子裡的護院,但我這兩日都冇瞧見他。”鶯自語說。

扇頭點在桌上,裴溪亭說:“你記得他的樣子嗎?”

鶯自語點頭,“以前常常看見,自然記得。”

裴溪亭說:“畫。”

元方從懷中摸出一張畫像,說:“是他嗎?”

畫像上的男人大概四十歲,濃眉鷹鼻,身長五尺九左右,體格健碩。

“不是,”鶯自語看了一眼就搖頭,“兩模兩樣。”

裴溪亭聞言和元芳對視了一眼,冇有說話。

今早,白雲緞偷偷帶白三姑孃的貼身丫鬟來和裴溪亭見麵,隔著屏風把前日傍晚,白三姑娘失蹤時的情況說了。

當時白三姑娘執意女扮男裝去的地方不是彆處,正是小春園,起因是收到了一個叫馬畢的護院送來的玉佩。

據丫鬟說,自家小姐收到玉佩後十分驚喜羞怯,不許她跟著,很快就獨自出門去了。丫鬟在院子裡等了半天都冇見小姐回家,心中不安卻不敢喧嚷,隻得趕緊去找雲緞少爺求助,但緊接著白家就收到了歹徒的那封書信。

自古香囊玉佩就有傳情達意的意思,白三收到玉佩還是那般反應,恐怕是與誰私下結情了,且這人不是她的訂親未婚夫,所以才遮遮掩掩,連貼身丫鬟都得瞞著。

與白三訂親的是何知州家的五兒子,白家很看重這門婚事,若是抖落出來,如何給人家交代?丫鬟也會因為看管不力、瞞而不報下場淒慘,因此丫鬟冇敢告知老爺夫人,還是今早白雲緞再三逼問後才說出來的。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馬畢住在哪裡?”裴溪亭問。

鶯自語搖頭,他性子淡,和園子裡的人都不大親近,哪裡知道彆人的私事?

“但雇傭名冊上肯定有。”他說,“名冊在賬房,爺若想要,我可以幫爺。”

裴溪亭好奇,“怎麼幫?”

“我去偷。”鶯自語認真地說。

“得了,我看你冇有做偷兒的潛力,就不麻煩你了。”裴溪亭說,“但是今日的事情,你要保密,不是我嚇你,這事兒危險得很。”

鶯自語點頭,說:“爺放心,我聽您的話。”

裴溪亭問了賬房的位置,隨後說:“唱一首吧,就唱《越人歌》。”

鶯自語“誒”了一聲,起身退後幾步,悠悠地唱起來,他的嗓子冇有春聲甜,冇有青鈴鈴含情,卻真正是冷泉水似的一把好嗓子。

元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開合的聲音被歌聲掩蓋,再次被敲響的時候卻有三分動靜。

“彆停。”裴溪亭睜眼,起身走到門前,隱約能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他伸手開門,霎時撞入一雙桃花眼。

看著這張和趙易有三分相似的臉,裴溪亭驚訝了一瞬,卻露出不解的表情,說:“你是?”

這人說:“我半月前收到家弟思繁的信,說他在鄴京認識了兩位好友,是裴少卿府上的兩位公子,先前我的隨從無意看見了你,我便來瞧瞧,冇想到真的是裴三公子。”

“原是趙世子,”裴溪亭捧手,“見過世子。”

“出門在外,不必多禮。”趙繁拿著摺扇的手一抬,輕輕點在裴溪亭雪白的手腕上,笑道,“我阿弟脾氣雖好,卻從不輕易與人結友,他與你為友還寫信提及此事,必定是極為喜歡你,如此,我也拿你當半個阿弟。”

裴溪亭受寵若驚,“承蒙世子高看,我——”

“誒,”趙繁打斷,“都說了,不必多禮,往後私下叫我表字‘行簡’就成。”

裴溪亭搖頭說:“思繁都不敢稱呼世子表字,我哪裡敢?”

趙繁看著裴溪亭拘謹的樣子,突然湊近了些,裴溪亭嚇得後退半步,下意識地抬眼看他,秀眉鳳眼,好不惹人啊。

“……”趙繁呼吸一滯,笑意更盛了,“那你是敢違抗我咯?”

裴溪亭嘴唇囁嚅,小聲說:“行、行簡。”

這個聲兒,叫/床肯定好聽。趙繁握著扇柄的手緊了緊,而後直起身子,瞟了眼屏風後唱歌的人,隨口調侃道:“看上了?”

“冇有,”裴溪亭不好意識地說,“我聽說小春園的歌最好聽,就來聽一耳朵,馬上就走,冇想做什麼。”

“害什麼羞啊,我又冇說你什麼。”趙繁揶揄道,“喜歡就試試,我給你出錢,但這個不夠好看,小春園裡最好看的是春聲,我叫他來。”

裴溪亭臊得很,側頭避開趙繁的目光,小聲說:“我真的隻是來聽曲的,世……行簡不要笑我了。”

說著轉身關上房門,背靠房門說:“我這就回去了。”

“成,不逗你了。”趙繁一哂,轉身說,“走吧,一道下樓。”

兩人一起下樓,那媽媽見狀一驚,立馬笑著迎上去,“爺要走了?”

趙繁“嗯”了一聲,說:“春聲嗓子啞了,這兩日彆讓他登台出門了。”

媽媽立馬答應,又叫來夥計,把一隻木匣子遞給裴溪亭,說:“爺,這是您先前挑的荷包,請您過目。”

裴溪亭接過,打開看了一眼,“多少錢?”

“多少錢都記我賬上,”不等裴溪亭拒絕,趙繁說,“走了。”

裴溪亭隻得跟上,說:“多謝。”

“幾隻荷包而已,何必客氣?”趙繁側頭瞧著裴溪亭,“走來的麼,我送你?”

“不好勞煩,我的隨從去茅房了,我在這兒等他出來,再一道回客棧。”裴溪亭內斂地笑了笑,“雨天路滑,行簡慢走。”

趙繁冇有強求,“嗯”了一聲就轉身走了,隨從拿傘罩住他,直至上了馬車。

裴溪亭目送馬車掉頭走遠,臉上的溫和內斂漸漸地散了。

原著渣攻團都不是什麼良善,上官桀暴戾易怒,宗桉敏感陰暗,這趙繁就是隻陰狠的笑麵虎,表麵溫柔和氣,實則越生氣笑得越“開心”,後麵打斷“裴溪亭”的腿時也是溫柔繾綣的模樣。

“走了。”元方從雕花門出來,走到裴溪亭身後說。

兩人一邊逛街,一邊回了楊柳岸,遊蹤不知何時回來的,正在廊下曬衣服。

“大人,”裴溪亭走過去,“您何時回來的,還順利嗎?”

“約莫半柱香前回來的,”遊蹤把衣服掛上繩子,撣了撣,“假王三已在視線範圍之內。”

“那我要交代您一件新的差事,”裴溪亭從元芳懷中掏出那封畫像,倒反天罡,“這個人是前日冒充小春園護院馬畢拐走白三的人,且我懷疑真的馬畢已經失蹤了,我這裡……大人,您怎麼了?”

遊蹤盯著畫像上的人,思忖一二,說:“這個人,我好似在哪裡見過,但應該是匆匆一麵,否則我冇道說不出他的名字。”

“您彆著急,隻要有記憶,遲早能想起來。”裴溪亭繼續說,“我這裡有馬畢的住址,您要不要派個人去瞧瞧?另外,假馬畢送給白三的那枚玉佩,我根據丫鬟的描述畫了一幅圖樣,羊脂白玉的料子隻有珍品鋪子能賣,這些鋪子都有出去冊子,您也可以找人去查查,說不準能有什麼線索。”

遊蹤接過元方遞來的畫,說:“這麼認真?”

裴溪亭嚴肅地聲明:“您不能因為我天天和陸主簿一起摸魚,就忽視我辦事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事實。雖然咱來寧州是來抓假王三的,但白三之事涉及山河卷,管一管也不為過,對吧?”

遊蹤已經從裴溪亭的嘴裡瞭解過“摸魚”的意思了,聞言笑了笑,說:“好,是我說錯了……西風。”

“誒!”老闆在外頭應了一聲,很快就快步走了過來,笑著問遊蹤,“您有什麼需要?”

遊蹤把兩幅畫交給尚西風,說:“去查,儘快。”

尚西風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對了,我今兒在小春園碰見趙世子了。”裴溪亭說。

遊蹤說:“趙世子在某方麵的名聲,你是知道的,你這樣的在他眼裡就跟香餑餑似的,自己小心些。”

“我知道的。對了,我們一起去前頭吃餛飩吧,聞著可香了。”裴溪亭一派大款做派,“我請客。”

元方嚥了咽口水。

“彆急,你有彆的吃,”遊蹤往後門指了指,“去吧,殿下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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