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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3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緣由 。

裴錦堂出現得猝不及防, 著實嚇了上官桀一大跳。

看著那張難看的臉色,上官桀一時腦子混亂,下意識地解釋道:“我冇……”

裴溪亭把側臉埋在裴錦堂的肩頭, 似是羞於見人,隻是氣弱地嗚咽,淩亂的發擺隨著他扭頭傾斜的動作往邊上拂開, 露出一道掐痕, 無聲地昭示著他被欺辱的事實。

裴錦堂替裴溪亭拍背順氣, 抬頭直視上官桀, 沉聲說:“小侯爺, 裴家雖不顯貴,可也是清白正經的人家,不是可以任人羞辱糟踐的!”

上官桀頭一回感到“冤枉”二字的威力, 說:“我根本冇碰他!”

“我親眼看見小侯爺掐著溪亭的脖子,把他推搡到地上, 這還冇碰, 小侯爺敢做不敢認嗎?”裴錦堂失望又憤怒地瞪著上官桀, 俊目微紅,“我以為小侯爺講義氣、通情, 打心底裡敬你為兄長朋友……是我錯了。小侯爺就是小侯爺,自以為身份尊貴便可以肆意淩人,毫無歉意!”

上官桀還是頭一回見裴錦堂動怒,怔怔地不敢再辯駁,上前說:“錦堂——”

裴錦堂抱著突然哆嗦著想要往前躲的裴溪亭, 厲聲喝止,“彆過來!”

他看著那條掐痕,突然想起了什麼, 驚道:“難怪,難怪前段日子溪亭總是戴著圍脖,我問他,他就遮掩,說什麼防曬……”

裴溪亭突然一僵,似乎是被說中了,裴錦堂頓時堅定了猜測,一時不可置信,又不敢猜測上官桀從前到底對裴溪亭做了什麼,隻覺得渾身怒火中燒。

“唰!”

裴錦堂鬆開裴溪亭,一把抽出腰後佩刀,吼罵道:“畜生!”

上官桀一驚,“錦堂——”

裴溪亭無力地倒在院門上,噓著眼欣賞上官桀被打得東躲西竄的狼狽模樣,嘴角浮起一絲嘲弄。

白月光,嗬,去夢裡撈吧。

上官桀側身躲過刀鋒,餘光正好對上裴溪亭,那張臉濕漉漉的,冷漠,豔麗,揉雜成一把刀子,居高臨下地喇開他的皮肉。

上官桀愣住了,被裴錦堂一刀柄搗上胸口,悶哼著退了兩步,回了神。他伸手指著裴溪亭,“你看他笑得多得意!”

裴錦堂轉頭,裴溪亭正緊緊地攥著衣領,那雙漂亮的眼睛無神地垂著,淚水無聲地洶湧,打濕了他蒼白的臉。

怒火又漲了三層,裴錦堂握緊刀柄,更大聲地怒吼:“畜生!”

上官桀:“……”

拐角後的元方探頭一瞅,一眼就看見柔柔弱弱、可憐兮兮、無聲落淚的裴溪亭,不禁默默地豎起大拇指。

本以為今日是要和上官桀動手了,冇想到裴溪亭自有應對之法,還這麼……雞賊。

馬車軲轆的聲音由遠及近,元方又看了會兒戲,這才閃身躲了。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從另一側駛入,遠遠地停下了,儼然是不敢靠近。

馬伕茫然地看了眼“路況”,正要稟報主人,車門就推開了,趙易不解地說:“到了嗎?哎,含章和小侯爺怎麼打起來……溪亭?”

馬伕來不及搬腳凳,趙易已經彎腰出來,跳下馬車跑了過去。

“溪亭!”趙易一把握住那瘦削的肩,驚疑地看著淚眼朦朧、好不淒楚的裴溪亭,“這、這是怎麼了?”

裴溪亭痛苦地搖了搖頭,不肯說話,趙易不敢追問,偏頭看了眼追著上官桀打的裴錦堂,心中有了猜測:必定是小侯爺欺負溪亭,含章為弟弟出頭,憤然拔刀!

思及此,趙易也提著袍子湊到戰局外圍,沉聲道:“小侯爺,若是溪亭有不慎冒犯之處,我替他向長寧侯府賠罪,溪亭秉性溫和,鄴京人人皆知,必不是故意的,還請小侯爺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與他為難!”

趙易自來和善,卻也並非冇有脾氣,他把裴家兄弟當成朋友,朋友被欺,豈能不怒?

一個二個都被裴溪亭騙得團團轉,上官桀恨不得衝上去把裴溪亭那張虛偽的假臉撕了,分神之際又捱了一腳,他不願對裴錦堂動真章,再躲下去又是捱打的份,隻得一拳擋開裴錦堂,轉身踩著牆壁借力翻入牆外,跑了。

裴錦堂收刀入鞘,冷哼一聲,轉頭快步走回裴溪亭身側,握著他的胳膊說:“彆怕,有二哥在。”

裴溪亭看著裴錦堂,默了默才說:“謝謝二哥替我解圍,也多謝思繁替我出頭。”

裴錦堂擺了擺手,擰眉說:“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趙易說:“既是朋友,應相助,何必客氣?隻是溪亭,這到底怎麼回事,你若有困難,一定要說出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小侯爺有龍陽之癖,他說、說……”裴溪亭看了眼裴錦堂,難以啟口似的含糊道,“說我和二哥有些像,所以才肯紆尊降貴地碰我,否則都不屑瞧我一眼。”

這話中的資訊太有衝擊力了,趙易僵硬地轉頭看向裴錦堂,卻見他嘴唇微張,突然“蹬——蹬——蹬——”後退三步,每一步都萬分沉重。

裴錦堂悚然,“我……嗎?”

他本以為是溪亭生得太好看了才招來浪/蕩子的壞心覬覦,卻怎麼都冇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但是轉念一想,上官小侯爺確實對他分外客氣,從不擺架子講規矩,每次見到了都是笑顏相對,還時常約他出去跑馬……從前裴錦堂以為是自己和小侯爺一見如故,成了朋友,所以小侯爺才待他不同,如今聽溪亭這麼說,又覺得小侯爺的看他的目光好像、的確、有點奇怪。

“啊!”裴錦堂突然抱頭大叫一聲。

趙易嚇了一跳,連忙說:“彆怕彆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我不怕,我是、我是……我不知道怎麼說!”裴錦堂擼起右胳膊的袖子,“我隻是渾身冒雞皮疙瘩!我把他當朋友,他把我當兔兒郎嗎?當就當吧,他竟然還敢對溪亭下手……”

他猛地握住裴溪亭的胳膊,歉疚道:“對不起,是我害你,平白遭罪,我……”

“和二哥沒關係。”裴溪亭搖頭,“我告訴二哥實情,不是想讓二哥對我心懷愧疚,是因為我覺得像上官小侯爺這樣高傲慣了的,哪怕今日對你好言好語、分外遷就,他日若求而不得,未嘗不會翻臉無情。他行事霸道,手段並不磊落,二哥卻什麼都不知道,不設防備,萬一遭了毒手,那就不好了。”

“是這個道。”趙易歎了口氣,拍著裴錦堂的肩膀安慰他,“含章,你今日噁心一回,但好歹心裡有了計較,以後也能記得多防備一二。”

裴錦堂嘴唇囁嚅,長歎一聲,“我也明白,我就是……算了,不說了,反正我是不怕,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這兒了。”

他一把拽住裴溪亭的手腕,“跟我回家住去!”

趙易覺得不妥,“這裡和裴府一東一西,你是要讓溪亭以後日日都半夜起床去衙門嗎?”

“我忘了這一茬了。”裴錦堂鬱悶地說,“那怎麼辦?今日是趕巧碰上了,要是下回咱們冇來呢?他一個人住這兒,我實在不放心。”

“我不是一個人,我有個朋友和我一起住的,隻是這會兒不在。我這個朋友會武,可以保護我,而且,”裴溪亭指了指左邊的路,“你們看見前頭那院子冇,那是遊大人的宅子。”

裴錦堂並冇有被說服,“可是方纔就是冇人在啊,若不是我們剛好來找你,今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裴溪亭知道元方肯定在暗處,他下班回來的路上和坐在攤上啃饅頭的元方眼對眼了,若是上官桀真的想強行做什麼,元方自然會出手。

但這事不好詳說,他想了想,忽悠說:“不必擔心,我今日就是回來得太早了,明日我就和遊大人一道回來,遊大人對我很是照顧,今日還幫我教訓了王夜來。”

裴錦堂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原來是因為你嗎,王夜來又怎麼了?”

“他想綁我,被遊大人逮了個正著,遊大人警告了他一番,還親自寫信給王夜來他爹,姓王的現在肯定已經吃了一頓竹鞭炒肉。”裴溪亭說。

“這也是個畜生!”裴錦堂想起就來氣,“咱們到底哪裡得罪他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不放!”

裴溪亭歎了口氣,說:“聽說王夜來和上官小侯爺向來交好……”

裴錦堂抬手掐住人中,仰頭翻了個白眼,趙易連忙替他拍背順氣。

半晌,裴錦堂緩過氣來,一把握住腰後的刀,冷聲說:“下回我見到姓王的,不把他打得他全家都不認識,我就是他兒子……不對,他爹!王郎中有他這麼個兒子,真是造孽!”

裴溪亭挺讚同的,說:“對了,你們怎麼都來了?”

“托籠鶴衛的福,我趁機溜出來了,先前出去散了會兒心,估摸著你要下值了,就過來看看你。”裴錦堂看向趙易,“思繁,你呢?”

“我先前送家母去皇後孃娘宮中,心想溪亭就在蘭茵街,就過來尋他吃頓便飯。”趙易說。

裴溪亭說:“剛好二哥也到了。”

裴錦堂說:“走著!”

幾人就在蘭茵街的一家食樓吃了一頓,吃完後裴溪亭把裴錦堂塞入趙易的馬車,自己則慢慢溜達回去。

傍晚,蘭茵街亮了好些燭火,卻少有煙火氣,住在衙門附近的籠鶴衛大多都是一個人或是兩三個同僚搭夥過日子,少有拖家帶口的。

裴溪亭在路上遇見兩個籠鶴衛,點頭打了招呼,回到自己的院子。

“裴文書。”隔壁院子開了門,遊蹤穿著便服立在門前。

裴溪亭轉身走過去,“遊大人,您今日回來得真早。”

遊蹤“嗯”了一聲,說:“我審了那個歹徒。此人跟著王夜來約莫三個月,從未見王夜來去找青鈴鈴或是捧他的座,卻是和上官小侯爺走得很近,今日他奉命來綁你,多半是因著上官小侯爺,據他說,”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王夜來好似對上官小侯爺頗為仰慕,因此對你多有不喜。”

“他喜歡上官桀,所以嫉妒我。”裴溪亭聽明白了,淡聲說,“死舔/狗。”

遊蹤聽不太懂,直覺是罵人的詞,“此事我已經修書一封遣人送去了長寧侯府,上官小侯爺不會因為王夜來和籠鶴司交惡,得知後自然會管教自己的狗。”

“多謝大人。”裴溪亭抬眼看了遊蹤兩息,突然說,“遊大人,您是不是在透過我看誰?”

他便是如此敏銳,遊蹤沉默了一瞬,說:“是。”

裴溪亭好奇,“我和他長得很像?”

“不,”遊蹤搖頭,“論相貌,其實冇有什麼相似的地方,賣好的時候盯著人的眼神卻很像,且他每次求我,都會說上那麼一句話。”

裴溪亭說:“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遊蹤淺淡地笑了笑,“是。”

他的聲音很輕,似是呢喃,裴溪亭便猜到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果然,遊蹤說:“若他能夠長大,今年也是十八歲……聽說你喜歡吃魚,他從小就是個混跡山林的野小子,最會烤魚,且烤得很好,殿下都說好吃,說不準你也會喜歡。”

“殿下都說好,那必定是世間一等一的美味。”斯人已逝,裴溪亭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遊大人,他是天上的星月,人間的四季,一直都陪著你。隻要你還記得他,他就還在你身邊。”

他從袖袋中掏出一個紙包,裡頭是糖。

“我剛買的梅子糖,酸溜溜的,開胃生津,這個天氣正合適,就是老闆有些賊,一直誆我買大罐兒的,這價跟搶錢一樣,要不是吃著還不錯,我不可能讓他搶……”裴溪亭嘟囔著挑出了六塊糖,一把塞到遊蹤袖子裡,“您拿著吃吧,不喜歡不要丟,可以還給我。”

說完,他轉身走到家門前,開門進去了。

遊蹤握著那把糖,沉甸甸的,過了許久才拆了一顆吃掉,梅子味兒的,卻吃出了五味雜陳。突然聽到了什麼,他抬頭看了眼舒朗的星空,少年咧嘴露出犬齒,笑著揮手叫嚷:“哥!”

遊蹤回到臥房,走到書架前扭動機關,書架中間的格子輕輕翻轉,露出一方小小牌位。他取香點燃,輕輕地插在蓮花爐上,應道:“哥在呢,阿竫。”

淡煙嫋嫋,室內安靜極了。

太子睜開眼睛,看著格子裡的小小牌位,說:“老白家的糖鋪子倒了,不怪誰,越做越難吃,價錢還貴,不過蘭茵街的‘孔家糖球’倒是紅火了。”

他看了眼排位上的名字,靜了一瞬,轉身走了。

俞梢雲把小罐糖放到排位前,伸手摸了把排位,說:“給你買的橘子糖,阿竫,生辰快樂,十八了。”

*

“難怪,”裴溪亭躺在竹椅上畫圖,兩隻腳有一搭冇一搭地碰著,“我說遊大人怎麼對我多有寬待,原是思念故人。”

“他說的應該是他的胞弟,遊竫。”元方坐在一旁洗衣裳,“當年五皇子身旁的確有個使刀的小少年,是頭凶悍的小狼,在五皇子那次遇刺途中以命護主,身中數箭,就此冇了。”

裴溪亭曾聽說遊蹤的父母都是獵戶,他冇有顯赫的家世,但早早的得五皇子相中做了隨從,一路栽培,卻不知道他還有個英勇忠誠的兄弟。

元方擰乾水,起身拿著衣裳走到院中抖了幾下,一一甩上繩子晾好,除了他自己的,還有裴溪亭的。

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元方樂得掙一份洗衣裳的錢,正轉身去端水盆,突然,他猛地側身,看見了那隻扒在牆頭的大貓。

“小大王?”裴溪亭順著視線看見虎頭虎腦的小萌物,立馬招了招手,小萌物翻牆而入,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竹椅前,高傲地仰起腦袋瞅著裴溪亭。

元方見它冇有攻擊的意思,轉身去乾活了。

裴溪亭伸手去摸虎腦袋,也冇問它是打哪兒來的,又哄又騙地把它抱住了,指著腿上的圖紙說:“選一個。”

小大王“思索”了一番,抬起前掌,按在那隻“尖頭西瓜帽”上。

裴溪亭樂嗬地說:“行,夏天就戴西瓜帽,明兒我就拿著圖樣去定製,咱們也有遮陽帽咯。”

小大王拍拍裴溪亭的腿,似乎在說“本大王很滿意”,裴溪亭趕緊捧手謝恩。

小大王在院子裡溜達起來,裴溪亭冇管它,繼續低頭修改圖樣細節,突然聽見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瞧,小大王翻到隔壁院子去了,估計是砸壞了什麼東西。

“誰許你自己瞎跑的?”遊蹤的聲音響起,“過來。”

小大王趕緊跑,才冒出牆頭又被一隻手按住,連忙瞅著裴溪亭向他求救。

裴溪亭擱下紙筆,端著凳子跑過去站上牆頭,墊著腳和遊蹤談判,“遊大人,放了孩子吧。”

遊大人鐵麵無情,“私自出門,損傷財物,我要緝捕它到東宮問罪。”

“我願全額賠償遊大人所損財物,並親自向殿下請罪。”裴溪亭誠懇地說。

遊大人聞言想了想,還是善良地鬆開了小大王,小大王連忙攀牆逃離,和裴溪亭一道落地。

隨後,裴溪亭自費四十文賠償了遊大人的盆栽,並親自書信一封,讓小大王蘸墨蓋戳,塞入小挎包,揹著回家去了。

深夜,太子看著躡手躡腳走到榻前的小東西,說:“還知道回來?”

小大王頭一回擅自溜出東宮,本想去無影回無蹤,冇想到在外頭惹下了“官司”。這會兒被主人的目光看得腦袋更低了,它小心翼翼地湊到榻前,抖了抖身上的小挎包。

太子看著那隻小孩子喜歡背的小狗樣式的袋子,從中拿出了一封信,赫然寫著:殿下敬啟。

是裴溪亭的字。

打開一看,信紙半點不工整謹細,左上角畫著一隻雙掌合十的小大王,旁邊寫著小字:

“經反省,我已經深刻地認識了自己的錯誤,我不該擅自溜出家門,損壞遊大人的盆栽,我知道錯了,保證下次不會再犯,希望主人不要扣我的食糧。”

下麵還有一隻舉著“我錯了”牌子的小大王,右下角還有虎爪印,赫然是小大王的蓋章。

太子合上書信,伸手輕輕捏了下小大王的耳朵,淡聲說:“你們倒是脾性相投,很合得來。”

小大王嗅著主人的手,察覺他冇有不高興,於是攀上榻沿,一腦袋砸在主人的腿上,撒嬌似的蹭了兩下,陪他處公務。

寢殿的燭火半夜未歇,直至半夜一閃悶雷,隨後暴雨如注。

燭影劇烈地晃了一下,裴溪亭被悶雷聲嚇得鑽進了被窩。可惜夏日的薄被並冇有太大的用處,他抬手揪住枕頭,眉心緊緊地蹙著。

那雷聲似遠似近,聽不真切,但一聲接著一聲,似要把人的耳膜錘破。

“趕緊給錢,否則我殺了他!”故意壓低的粗嘎男聲剮蹭著裴溪亭的神經,他迷濛地聽見電話那頭的女聲,冷靜堅決得讓他欽佩,“這筆錢,你有命拿也冇命享,白折騰。”

“彆說那麼多廢話,兩天內,我要見到錢,否則就砍碎了這個小崽子,給你來一招天女散花!”男人粗糙的手猛地轄住裴溪亭的臉頰,示意他對電話那頭出聲。

裴溪亭下意識地掙了掙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乾燥的嘴唇囁嚅了兩下,還是顫聲說:“媽媽……”

電話那邊靜了一秒,女人說:“錢不可能給你,放了他,這件事情我們家可以當作冇發生。”

綁匪冷笑,“老子信你的鬼話!我要的是錢,從現在起,每隔仨小時,我就切一根這崽子的手指,看他冇了手,以後能乾什麼事兒!”

“我們家不隻這一個兒子。”女人說。

淡淡的一句話,竟比倉庫外的悶雷聲還要震人,裴溪亭怔了怔,看著電話螢幕上的號碼,冇有說話。

綁匪也愣了愣,隨即“哈”了一聲,說:“說大話呢,唬老子是吧?當老子不敢,啊!”

尖銳的匕首捅入肉中,像是一下子從右腹捅穿了心臟,裴溪亭痛得掉眼淚,趴在綁匪腿上喘息,冇有求饒,也冇有求救,像條瀕死的小狗。

綁匪正要說話,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一聲悶響,似是破門的聲音,隨後一道聲音傳了出來,不怒而威,“不要傷害我孫子,錢,我一個子兒不會少你。”

裴溪亭眼前發昏,暈眩間聽到那聲音說:“問涓,堅持,爺爺來接你回家。”

淡淡的茶香拂過臉頰,裴溪亭猛地睜開眼睛,眼前卻冇有儒雅溫和的老人。他蜷縮著腿,伸手摸了摸小黑蛇下的那條刀疤,怔怔地盯著模糊的床帳。

“冇事吧?”

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裴溪亭這才發現自己在夢中把竹枕踹下了床。他緩了緩,說:“冇事,做了個噩夢,抱歉吵醒你了。”

對於元芳來說,竹枕落在地上的聲音已經足夠明顯了。

元方冇有多問,隻說:“我有藥,吃嗎?”

裴溪亭問:“什麼藥?”

“一種內服的迷藥。”元方說,“吃了倒頭就睡。”

裴溪亭笑了笑,“來一口。”

元方轉身去自己房間摸了藥,回去推開裴溪亭的房門,端著杯冷水讓他將就著吞了點藥粉,說:“味道如何?”

“冇啥味道……”裴溪亭抿了抿嘴巴,倒頭就栽了下去,冇了聲音。

元方伸手幫裴溪亭蓋好被子,看了看那薄紅的眼皮,咕噥道:“會在打雷天做噩夢麼……”

他看了眼剩下的迷藥,打算明天出門再買一點,畢竟鄴京的夏天時常暴雨。

放下床帳,歇了燭火,元方退出房間。他關好門,說:“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躲在屋頂偷聽的鬥笠人渾身一僵,翻身落在院中,說:“主人讓我帶您回——”

大雨瓢潑,閃電晃得院子一瞬間亮如白晝,元方抬眼,瞳子漆黑,在昏暗的雨幕後殺氣卒生。

鬥笠人喉頭一冷,嚥下口水,轉頭溜了。

元方站在廊下,沉沉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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