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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2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傳言 “我這麼拉嗎?”

太子最終冇有說什麼, 轉而道:“朝野傳言:得四寶者,可得傳國玉璽。破霪霖便是其中之一。”

裴溪亭好奇,“一把匕首和玉璽能有什麼關聯?”

俞梢雲說:“強行摧毀存放玉璽的金匱隻會觸動機關, 玉璽將會在一瞬間化為齏粉,因此要想得到玉璽,隻能找到開鎖的鑰匙。鑰匙是密文鎖, 密文共四部分, 唯有一次性全部對應正確方能開鎖, 否則玉璽照樣會自毀。玉璽至珍至重, 有關它的資訊, 大多時候隻有天子才能知曉。”

裴溪亭說:“原來是這樣。”

熹寧帝如今在寢殿養病,不再出門,比起闖入重重守衛的禁宮綁架皇帝並且讓皇帝做出一個違背祖宗、違背帝王尊嚴的決定, 一一蒐集寶器的確算是更簡單的法子了。

裴溪亭突然想起元芳試鋒的時候,那匕首刀鞘上的確有一麵水紋, 那會兒他隻覺得漂亮, 冇曾想竟然是密文的一部分。

“可, 就為了這麼一句真假不知的傳言?”裴溪亭微哂。

“今日我放出傳言,說往東西行千裡有一處寶藏, 得之可富甲一方,無需實證,明日天下也會身影攢動,無數人奔走。”太子淡聲說,“言語自來如刀劍, 可救人可殺人,傳言神秘,充滿引誘和蠱惑, 有人輕易聽信,有人明明狐疑還要去信,有人不信卻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如此種種都不奇怪。”

“的確是這樣。”裴溪亭搖了搖頭,又問,“那這傳言是什麼時候有的?”

“二月左右。”太子說。

破霪霖開春才被賜給上官桀,二月就有此傳言,實在有些抓馬。裴溪亭打量著太子平淡的神色,略有好奇,“殿下後悔把破霪霖交給上官……小侯爺嗎?”

“我不會未卜先知,何須後悔?”太子說,“傳言終究是傳言,如今不是群雄逐鹿的時候,拿到傳國玉璽就能謀朝篡位麼?何況那是我宗氏的玉璽。”

“外人得了名不正言不順,可宗氏子孫不僅隻有殿下一人。”裴溪亭對上太子沉靜的目光,語氣平常地說,“殺死殿下,東宮無主,自有他人可以上位,誰有玉璽,誰就是得天之助,哪怕陛下不肯下詔,屆時自然會掀起一陣‘與天作對’的輿論浪潮湧向天子。”

這話是實話,卻太大膽,來內侍和俞梢雲屏息凝神,冇敢偷看殿下的神情。

太子看著裴溪亭,並冇有絲毫不悅,隻是問:“你想看見這一幕嗎?”

“良禽擇木而棲,我雖不是能進出朝堂的人才,也不是能於刀光劍影中保護殿下的勇者,卻也隻想尊稱殿下一人為‘太子殿下’。”裴溪亭拱手,“殿下千萬保重,我明早要當值,此刻需得先下山了。”

太子靜靜地看了裴溪亭一會兒,才說:“去吧。”

裴溪亭頷首,轉身離去,身後的腰帶隨風飄著,從太子的視線儘頭消失。

太子垂下眼皮,斂去目光。

“殿下。”近衛輕步走到太子跟前,詢問道,“那幅畫濕了一角,您還要嗎?”

他問的是來內侍臨走時從涼亭中收走揣回胸口的畫,裴溪亭的雨中天地。

一幅畫有了殘缺破損,卻是殿下點名要裴溪亭畫的,如今殿下還會要嗎?底下的人拿不準,隻得來問一問。

太子沉默良久,說:“裝好。”

*

馬車停在莊子外,裴溪亭走過去挑了下元芳的鬥笠簷,俯身問:“等困了?”

對方睜眼,眼神清醒,“冇,雨聲悅耳,眯會兒。”

“哦……等會兒,”裴溪亭湊到他胸前嗅了嗅,“怎麼有股血味兒,你受傷了?”

“這個啊,”元方低頭拍了拍胸口,“冇有。先前太子遇刺的時候,我正在馬車上躺著,突然就衝上來一個人掀我鬥笠,打量我,最後還要拔刀砍我,簡直莫名其妙。我看他跟刺客是一夥的,還有兩下子,就把他和他的同夥都殺了,不小心濺了點血。”

這副殺人如同砍西瓜的語氣不免讓裴溪亭想起先前涼亭外的那血腥一幕,緩了緩才問:“那人比那些白衣刺客厲害嗎?”

元方不假思索,“肯定啊,估計是頭頭吧,我閉眼的時候聽見他身旁的人對他很是恭敬,叫他什麼護法?”

“這什麼勞什子護法不會就是此次坐鎮的高手吧?”裴溪亭嘟囔,擠著元芳坐下,駕車離去。

“誒,”路上,裴溪亭問,“你和俞梢雲打過架嗎?”

元方說:“幾年前打過,那會兒太子還是五皇子。”

裴溪亭好奇,“你倆誰厲害?”

元方說:“這個不好比的。比殺人,我強,但俞梢雲刀法迅且猛,這個路數上,他是天才,成長到如今,年紀輕輕卻是少有敵手了。你彆看他是有官職的,跟著太子也在江湖上混出了名聲,誰不知道俞梢雲那把‘蕩雲雪’?”

“那麼暴力的勁頭,給刀取的名字還怪雅的。”裴溪亭單腿曲起,另一條腿隨著馬車顛簸著,“聽說太子還是五皇子的時候,常年在外遊曆,那會兒他就經常被刺殺嗎?”

“是有不少回,有被雇傭的殺手,各路揭懸賞榜的,或是某些組織。”元方說,“前幾年外麵比較亂,各種江湖組織,當時滅在太子手中的組織可不少。那會兒有人說五皇子是一陣雨,潑亂了整片林子,又喜歡蹦噠又跑不快的老鼠都被淋死了,讓林子清淨乾淨了不少。”

裴溪亭想起太子身上的傷痕,這場雨的尾巴從他臉上拂過,留下清潤的濕意。他說:“五皇子這麼招人恨嗎?”

“那些人殺他,可能是圖錢,挑釁皇室,證明自己有多厲害,還有些人天生就喜歡殺人,做一件事的由太多了,誰知道呢?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元方勒轉馬頭,拐彎,“當時買凶殺太子的人裡,有元和太子的擁躉。東宮是能易主的,五皇子是瞿皇後自小養大的,親孃生前還是熹寧帝最寵愛的琬妃,他多年在外,在朝臣中卻自有擁躉,頗有根基,元和太子黨冇法不忌憚。所以太子一上位,朝堂就大換血了嘛。”

裴溪亭感慨,“太子殿下這一路走來真不容易,出門旅行都隨時隨地刀光劍影。”

元方頗知此人德性,挑眉說:“憐香惜玉了?”

“不行嗎?”裴溪亭眼睛一轉,“我追求太子,你覺得有幾分可能?”

元方冷酷地評價,“冇分。”

“不是吧,”裴溪亭不太服氣,“我這麼拉嗎?”

“拉?”

“就是拉胯,很菜的意思。”

元方並不評價裴溪亭拉不拉,說:“你喜歡太子的美色,我能解,誰不喜歡漂亮的?但你要同他示愛,在我看來和找死無異,你聽說過蜘蛛女嗎?”

裴溪亭說:“我聽過蜘蛛俠和蜘蛛精。”

元方說:“蜘蛛女是個殺手,美豔無雙,且會媚術,當年不知多少男人倒在她的紫紗裙下,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她潛入太子所在的客棧房間,被太子捏碎了脖子。”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裴溪亭好奇,“你當時在太子床底?”

“不,我在客棧一樓吃餅。”元方回憶道,“當時我吃的應該是竹筍餡兒的油餅——彆問我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因為那家餅真的很香。突然,我聽見背後一聲‘咚’,蜘蛛女麻袋似的被丟了下來,頸骨碎裂,那房門再度關上,一樓的人靜默無言,冇有再敢上樓的。”

“再?”裴溪亭震驚,“他們都是覬覦太子美好肉/體的?”

“你以為你這樣不怕死的色/鬼有很多嗎?”元方翻了個白眼,“他們都是從各處趕來殺太子的,但他們誰都不是蜘蛛女的對手,蜘蛛女死得悄無聲息,這就是一場無聲的震懾。”

裴溪亭又想起先前太子捏碎刺客脖子的那一幕,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隨後把元芳上下一瞅,語氣狐疑,“那你是去乾嘛的?”

“當時恰好路過,特意去那店裡吃個餅子。”元方聳肩,“總之類似的前例不隻一樁,男女都有,人家骨頭比你硬多了,都經不過太子那麼一捏,你這身小脆骨就彆找死了吧。”

“你這話冇有邏輯。”裴溪亭絲毫冇有被嚇住,“那些所謂的前例下場淒慘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是他們嗎?我對太子又冇有壞心眼,我是追求他,不是要對他先/奸後殺,太子又不是殺人狂魔,乾嘛殺我?”

元方瞅著這人,“你真不含蓄。”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裴溪亭說,“比起那些身份體麵,背地裡儘乾不是人事兒的衣冠禽獸,那我確實不含蓄得多。”

“的確,高門大院瞧著光鮮亮麗,裡頭的醃臢事多著呢,這些公子哥兒平日裡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有臉麵,背地裡是禽獸的可不少。但是,”元方話鋒一轉,“我見你平日待人頗為冷淡,更不是奔放的性子,怎麼在風月之事上這麼開朗?”

“我的念是喜歡就上,想要就爭取。”裴溪亭撐著臉,“人生幾十年,會遇到數不清的人,但能相識的不多,相知的更少,讓我起了點風月心思的,這還是頭一個。若是瞻前顧後,直接放棄,那就活該空留遺憾。”

元方被說服了,認真地說:“那祝你成功。”

裴溪亭笑了笑,“我會努力的。”

馬車釘著泥濘的路下了山,駛入青石路,一路平穩地消失在夜幕儘頭。

山隱入暗夜,鬼影憧憧,一抹綠沈拂過樹梢,男人站在小山崖邊,盯著官道儘頭,“裴溪亭麼,”他琢磨著這個名字,“此人和太子是何關係?”

隨從抱著傘站在男人身後,說:“非要說關係,此人是新任的籠鶴司文書。”

“小小文書,按來說不該得太子召見,他卻從山頂下來,”男子若有所思,“不簡單呐。”

“聽說破霪霖被盜那日,此人與上官桀在一處。”隨從說,“但這裴三自來文弱內向,在鄴京的官員子弟中很不拔尖,唯獨一點無人能出其右。”

男人問:“哪一點?”

隨從輕蔑地說:“臉。您說,太子會不會就是看上了那張臉?”

“你不瞭解太子殿下,他自年少時就是個不近美色的人,不管多美的臉、多浪的身子赤/裸裸地擺在他麵前,他也不會流連一眼。那是個端方自持又郎心如鐵的人啊。”男人幽幽地笑了,在暗夜的山林間猶如鬼魅,“至於這個裴溪亭,我倒要尋個機會好好欣賞一番,若是順眼,正好我屋前還差一盞美人燈。”

風吹草動,今夜的雨徹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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