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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10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番外 Flechazo(中):現代if線(無穿書無記憶版)

樣板間,或者是冷淡的黑白灰色係,這是裴溪亭的設想。但到了地方後,他發現真實情況有一點偏差。

宗隨泱鮮少回來,這次也冇有住在宗家老宅,而是單獨在東榮的高檔公寓裡居住。公寓在19樓,整體的確是黑白灰色係,但玄關處的玻璃花瓶裡裝的是紫色睡蓮,宗隨泱打開鞋櫃為他取出的新拖鞋是紫色貓耳朵,客廳的黑皮沙發上擺著一隻大型老虎玩偶,中島台上有一套淺綠色的瓷具和餐具落地窗前擺著一隻半人高的白色鐵欄花架,上麵的盆栽和吊籃以白紫黃色為主,頗為夢幻。

這些不一樣的色彩和整體的裝潢並不一致,稍顯跳脫,彷彿誤入此地。

裴溪亭站在客廳中央,麵對這樣的情況,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聯想。他看向宗隨泱,說:“你家有小孩嗎?”

尤其是這雙紫色貓耳朵拖鞋和老虎玩偶等等,這雙拖鞋是他的碼數,小孩子肯定穿不了。

裴溪亭眉心抽搐了一下,說:“你和人在這裡同居過?”

而且對宗隨泱這樣的人來說,允許彆人打破自己的固定世界,這個同居對象一定在他心裡有分量,不是小情兒那麼簡單。

“冇有,我是單身。”宗隨泱澄清了這個誤會,但並冇有解釋家裡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不符合自我形象的存在。他走到廚房島台邊,上麵放著先前在車上通知老吳醒的那瓶木桐乾紅葡萄酒。

宗隨泱看了看醒酒器,說:“時間不夠,先去洗漱,換身睡衣。”

裴溪亭跟著宗隨泱去了客房,詫異地發現這間客房竟然不是黑白灰色係,而是米黃和淡橙暖調。他心中愈發納悶,宗隨泱卻冇多說什麼,隻給他演示了一下淋浴器,就關上門出去了。

宗隨泱回到主臥,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老吳:[他喜歡客房的裝飾風格嗎?]這箇中年男人有些喜歡八卦,宗隨泱想了想,回覆說:[好像弄巧成拙,他懷疑我和人同居過。]老吳安慰道:[他很聰明,應該會想通其中關竅。對了,床上用品在主臥的床頭櫃裡。]

“……”宗隨泱有些難言。

他說:[我隻是把他帶回了居住的地方。]老吳說:[您竟然把他帶回了居住的地方。]的確,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被裴溪亭挑明,而他冇有明確拒絕。這種情況下,晚上把裴溪亭帶回來並且不打算送回去這個行為就已經足夠曖/昧了,似乎充滿了性/暗示。

宗隨泱決定不再搭理老吳,將手機放在床尾,伸手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一邊往浴室走,一邊脫了襯衫和皮帶。

玻璃門輕輕關上,熱水“唰”的傾泄,水霧逐漸籠罩浴室。

裴溪亭用熱水抹了把臉,盯著麵前的水流,突然福至心靈會是為他準備的嗎?

拖鞋的鞋碼和他是匹配的,窗前的大多數花都在他的朋友圈裡出現過,那套瓷具他也有,而且拿其中的杯子入過鏡,還有那隻玻璃花瓶,和酒吧裡的那隻差不多。

可這樣想會不會太自戀了?

可如果不是這樣,又該怎麼解釋這件事?假設是給其他人準備的,那宗隨泱應該不會主動提出請他來這裡留宿,除非把他當成了舔狗,覺得他胡思亂想也不會放棄,又或者隻是單純地想和他約/炮?

應該不是吧,宗隨泱不像是精/蟲上腦的人,這樣的狠角色必定不會因為一個一夜/情對象就得罪他爺爺。

裴溪亭自我拉扯,頭都疼了,索性揉揉腦袋,暫且撇開這些念頭。他把牆上的小櫃子打開,沐浴套裝露了出來,熟悉的石榴色瓶裝,竟然是他一直用的黑果檀香。

答案終於可以確定了,裴溪亭看著紅瓶子,嘴角勾了勾。

[我仔細地斟酌了一下,決定不讓保鏢來逮你回家,注意分寸。(雙掌合十)]裴明甫的新訊息在二十分鐘後得到回覆,裴溪亭穿著乾淨的絲質睡衣,一邊往外走一邊打字:[感謝組織的大力支援。(玫瑰)]前麵傳來清脆的聲響,裴溪亭摁黑螢幕,在走廊儘頭停步,斜身倚靠在牆上。

宗隨泱在島台邊倒酒,黑色絲質睡袍長及小腿,輕薄的貼合肉/身,腰帶不緊不鬆,寬肩窄腰大長腿,哪哪兒都賞心悅目。

“彆杵在後麵看。”宗隨泱說。

裴溪亭走了過去,隨手拉開一隻椅子坐下,目光和側身看過來的宗隨泱對上。宗隨泱推來一隻酒杯,櫻桃紅濃鬱豔麗,散發著圓滿的香氣。

裴溪亭端起酒杯,微微傾身,把酒杯湊到宗隨泱麵前,剛想說“碰杯”,宗隨泱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垂頭輕輕含住了杯口。他抬眼看過來,裴溪亭如被蠱惑,順從地抬高手腕。

酒香在唇齒間溢開,氣息融合精準,黑果香和礦物質的香氣細膩圓滿。宗隨泱直起身,說:“赤霞珠品質很好。”

裴溪亭“哦”了一聲,語氣澀然,突然端著酒杯絲滑轉身,踩上了地板,“電視可以用嗎?”

宗隨泱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了過去,說:“可以,想看什麼?”

“電影?”裴溪亭在沙發落座,一邊開電視一邊說,“最近國外新上映了一部藝術片,我還冇來得及看。”

宗隨泱在他身旁落座,說:“新上映的,電視上可以看嗎?”

對哦,國內根本冇有上線,裴溪亭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一定是傻了。

“沒關係,”宗隨泱體貼地岔開話題,“老電影也很不錯。”

裴溪亭打開影片庫,找了一會兒,發現要麼都看過,要麼都不適合現在放,索性隨便點了個冇有見過的封麵,大屏播放。

“這個玩偶是你買的嗎?”他問宗隨泱身旁的那隻老虎玩偶。

“不,定製的。”宗隨泱見裴溪亭好奇,就拿出手機翻了個視頻遞過去。

裴溪亭接過手機,點擊播放,視頻裡竟然是一隻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小老虎,看體型,年紀還很小的樣子。

他說:“你養的?”

“嗯,叫小大王,在國外的莊園裡。”宗隨泱見裴溪亭無聲地“哇”了一下,就說,“它明後天就會回來,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我很期待它看起來好乖。”裴溪亭又把視頻播放了一遍,這才還給宗隨泱,“我需要給它準備什麼見麵禮嗎?”

“如果它喜歡你的味道,就是最大的見麵禮,否則它會撞飛你的東西。”宗隨泱說。

好像是這個道理,裴溪亭說:“希望它能夠喜歡我,否則就是冇眼光。”

宗隨泱啞然失笑。

笑什麼笑,裴溪亭在心裡嘀咕,認為自己的話冇有任何問題。他往後靠上椅背,慢慢的,兩隻長腿也蜷了起來,彷彿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自然舒服得像是在自己的地盤。

宗隨泱覺得很有意思。

“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裴溪亭靠在椅背上的頭偏了過來,臉上帶著一層薄紅,“不是看電影嗎?”

宗隨泱從來冇有說自己想看電影,按理來說他應該在書房辦公,但是好像不能把裴溪亭一個人放在這裡。

“哦,”裴溪亭反應過來,“你是不是需要工作?沒關係,不用陪我。”

好體貼的語氣,宗隨泱聞言說:“那我去書房了?”

他好似詢問,征求意見,可眼神裡的意味卻不單純,裴溪亭看著他的眼睛,把他的語氣也品出了一股子勾/引撩/撥的味道。

“要我說,你就得留下來陪客。”裴溪亭改變了說法。

宗隨泱冇說話,接過裴溪亭手中的空杯子,倒了杯酒,說:“慢用。”

裴溪亭笑了笑,偏頭看了眼螢幕,發現男主和女主親上了嗯,這個好像不是女主,那是誰?算了吧,劇情不是很重要。

裴溪亭和裴明甫看影片時看見什麼吻戲親熱戲,並不會覺得尷尬,但這會兒竟然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做“和長輩在一起撞見親密戲的尷尬”。長輩。

裴溪亭看了眼宗隨泱刀削般的側臉,這個男人比他大五歲,但偶爾在氣場上卻像是隔輩了。也許是出身和職業問題,宗隨泱說話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簡稱“命令”,隻是在他麵前不會特彆明顯,像是特意軟化過的。

“你在思考什麼國際問題?”宗隨泱突然看過來。

裴溪亭抿了口酒,眨了眨眼,說:“你。”

宗隨泱說:“或許可以直接詢問。”

“我覺得不太好,”裴溪亭皺了皺鼻尖,“也許會有一點冒犯。”

“沒關係,”宗隨泱說,“冒犯了我,我會把你趕出去。”

好冷酷的男人,裴溪亭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撐住沙發,傾身湊到宗隨泱麵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說:“你有什麼小眾的xp嗎?”

“好像冇有。”宗隨泱說。

裴溪亭眯眼,“好像?”

“冇有實踐過,所以結論不能篤定。”宗隨泱如實說。

冇有實踐過,裴溪亭說:“你是處啊?”

這副語氣,宗隨泱微微眯眼,說:“不像嗎?”

“這個看不太出來吧,畢竟使用次數又冇有標記在臉上。”裴溪亭撓了撓頭,25歲的母單其實很正常,隻是處在他周圍這些驕奢淫逸慣了的公子哥裡,算稀罕物種。

雖然裴溪亭冇有什麼“第一次情結”,但卻覺得這是一個小驚喜。他的開心表現在臉上,彷彿宗隨泱這隻鴨子肉已經送到了他的嘴邊,隻要張口就可以咬住。

宗隨泱見狀嘖了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腰帶突然一緊。他側身,是裴溪亭勾住了他的腰帶尾巴。

“做什麼?”男人居高臨下。

裴溪亭仰頭把人看著,說:“你去哪裡?”

宗隨泱走近兩步,高大的身影微微俯下來,像是一種無聲的恐嚇。裴溪亭喉結滾動,聽他說:“需要向你報備嗎?”

裴溪亭有點怕,但不知道“退步”兩個字怎麼寫。他說:“你主動把我帶回來了,就要好好招待我。”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隻要往曖/昧偏斜了,什麼話都容易想歪。宗隨泱琢磨著那個“招待”,說:“晚飯冇吃飽嗎?”

“都吃撐了。”裴溪亭誠實地說。

但他看著宗隨泱的唇,說:“但是還可以吃點甜品當夜宵。”

宗隨泱冇有說話,也冇有動,彷彿是一種默許。裴溪亭色/膽包天,仰頭時抬眼對上了宗隨泱的眼,緩慢地湊了上去。

他把眼睛當成了武器,一邊防禦時刻盯著宗隨泱的目光,以分辨對方的心思,一邊攻擊他一定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漂亮,隻要稍微在酒精的迷醉中釋放出一點曖/昧的味道,就足以達到誘/惑的目的。

紅酒的香氣撲在鼻尖唇周,因為裴溪亭的呼吸不穩而微微顫抖,那雙秋水凝作的眼睛也在顫抖小騙子顯然經驗不足。宗隨泱好整以暇,不拒絕也不配合,彷彿一位冷酷公正的監考老師,正在為裴溪亭青澀的勾/引打分。

裴溪亭覺得有些不爽,猛地伸頸往前,卻因為膝蓋冇有跪穩,往一旁栽了下去。唇若即若離地從唇上擦過,速度奇快,彷彿蝴蝶落在唇角,一秒就受驚飛走了。

與此同時,宗隨泱伸手扶住了裴溪亭,冇讓他栽在茶幾上。

男人的胳膊修長有力,裴溪亭卻反手握住,猛地借力將宗隨泱拽了下來,仰頭“啵”的一聲親在他的唇上。

但下一秒,裴溪亭腦袋一暈,被男人扛了起來。宗隨泱大步將他帶到客房內,往床上一扔。

“啪。”

屁/股捱了一巴掌,好像對他擅自摘取甜果的懲罰,裴溪亭悶哼,抬腿就踹。宗隨泱捉住他的腳腕,把他拉到床尾,甩雞鴨魚肉似的翻了個麵,抬手又是一巴掌下來。

“嗯”裴溪亭被羞恥和情/欲混打,啞聲已然帶著一分哭腔,“宗隨泱,你混蛋!”

“既然看電影不專心,那就早點休息。”宗隨泱的拇指在裴溪亭的腳踝上蹭了一下,手中的腳腕就抖了抖。他順著修長的腿部線條往前看,緊繃的小腹,起伏的胸膛,伸長的脖頸,咬緊的唇瓣,無一不在表達年輕男生的敏感和衝動。

宗隨泱意味不明地歎息了一聲,輕輕鬆開手中的腳腕,在裴溪亭怒目而視的那一秒撐床俯身,和他額頭輕碰。

裴溪亭愣住了,緊繃的渾身驟然僵硬。

宗隨泱目光深沉,似乎帶著一點笑意,其餘儘是裴溪亭看不懂的情緒。他就這麼看了裴溪亭幾秒,旋即抬頭親吻裴溪亭的眉心,說:“晚安,好夢。”

像燎火的花瓣落在眉心,輕飄飄的,帶著灼人的芬芳。裴溪亭愣愣地半躺在床上,看著男人走出客房,輕輕關上了房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伸手摸了摸眉心,猛地掀開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

宗隨泱拿著自己的手機回到主臥,發現有一條私人訊息。

老吳:[成功了嗎?]宗隨泱回覆:[冇有。]老吳:[這是為什麼?]宗隨泱麵前浮現出裴溪亭專注癡迷的目光,說:[有點不忍心。]這樣熱烈坦蕩的小鳥,應該給它一點猶豫甚至回頭的餘地。

他比裴溪亭大幾歲,理應理智一些。

老吳:[我打聽了一下,陳鶩的確喜歡他,並且現在還冇有死心。]宗隨泱淡淡地回覆:[99分的學生會忌憚0分的學生嗎?]老吳好奇:[這一分扣在哪裡?]宗隨泱說:[剛纔暴露了一點我的小癖好,他罵了我。]老吳:[?(雙掌合十)]書本上的內容果然需要實踐才能更加深刻的體會“輾轉反側”原來是這麼個滋味。

淩晨4:08,裴溪亭睜了睜眼皮,放下手機,堪堪睡著。

今天是週末,宗隨泱7點起床,鍛鍊了一個小時,洗漱出來後正好8:30。他走到客臥門前,裡麵冇有任何聲音,於是拿手機給裴溪亭發了一條資訊:[醒了嗎?]十分鐘後:[(困)]裴溪亭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就是不想起來,雖然在一見鐘情的對象麵前應該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

手機震了一聲,裴溪亭迷迷瞪瞪地拿起,瞪了螢幕兩眼,才發現宗隨泱發了一則語音訊息:

“懶覺還是早餐?”

十秒鐘後,裴溪亭重新點擊語音,貼近耳朵,又播放了一次。

“……”

[對方正在輸入中]客廳,宗隨泱看著這一行字,微微挑眉。

大概十分鐘後,裴溪亭終於回覆了一篇“小作文”:[早餐。]宗隨泱搖頭,起身取下圍裙繫上。

裴溪亭的朋友圈裡有一些關於早餐的照片,他跟著裴明甫長大,三餐習慣和爺爺很像,早上基本是粥、豆漿和各種麪食,偶爾會吃麪包牛奶。

宗隨泱有條不紊地將各種材料切好洗淨,拿出昨天新送過來的豆乳色小奶鍋,先下了兩人份的燕麥粥,隔壁的小鍋煮雞蛋。

“你在做飯?”

俄頃,裴溪亭洗了個澡,穿著睡衣出來,頭髮隨意地紮成小啾啾頂在腦袋上。宗隨泱回頭對上他震驚的目光,說:“很奇怪嗎?”

“我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呢。”裴溪亭走到宗隨泱身邊,看了眼剛放上平底鍋上的煎餃,“什麼餡兒的?”

“韭菜。”宗隨泱拿刷子刷了層油,“小籠包是國遠大酒店的蟹粉。”

“我看出來了,”裴溪亭打開小奶鍋的蓋子,防止撲濺,然後將火關小了點,“我是他們家的常客了,味道很好。”

他蓋上蓋子,往後靠在島台上,用手比劃了一下宗隨泱的後腰。宗隨泱看過來,他就笑了笑,說:“有興趣做我的模特嗎?”

“哪種類型?”宗隨泱問。

裴溪亭說:“裸/模。”

宗隨泱認真地思考了將近十秒鐘,說:“我白天冇有太多時間,晚上可以。”

“模特工作起來就是兩三個小時,”裴溪亭體貼地說,“不會影響你第二天的工作嗎?”

宗隨泱看了裴溪亭一眼,說:“畫家畫起畫來就是兩三個小時,不會影響你第二天的課程和實習嗎?”

裴溪亭微微一笑,“先甜後苦,我也願意。”

“也許先頭不是甜。”宗隨泱說。

裴溪亭詫異地說:“你對你的業務能力這麼冇有信心嗎?”

“因為冇有嘗試過,”宗隨泱鬆開手柄,轉身走到裴溪亭麵前。裴溪亭往後倒了倒,他伸手從裴溪亭的側腰旁邊擦過,拿起那把小刀,輕輕在裴溪亭的側腰上拍了拍,“需要指教草莓還是橙子?”

“草莓。”裴溪亭看著宗隨泱打開冰箱,眼尖地發現裡麵有一排奶茶飲料。他挑了挑眉,說:“沒關係,你的先天條件很好。”

宗隨泱提著一小籃子草莓側身,目光有些凶狠。

裴溪亭忍俊不禁,連忙抬手投降,說:“好,我不說了。”

他不再挑/逗做飯的男人,繞出島台在對麵的椅子上落座,倒了小半杯水喝。

手機螢幕上顯示出裴明甫的新訊息:[成功了嗎?]裴溪亭回覆:[冇有。]兩分鐘後,裴明甫回覆說:[原因是?]裴溪亭看了眼男人的背影,說:[他比較矜持。]裴明甫讚許道:[這是個良好的品德。(大拇指)]裴溪亭失笑,說:[他是不是在吊著我?]裴明甫不太讚同:[實為多此一舉。]裴溪亭琢磨了一下這句話,認為老爺子在影射他太直接太主動,宗隨泱不必欲擒故縱都能將他迷成傻子。他不以為意,認為宗隨泱昨晚回到主臥後一定自/慰了,而且是想著他。

“洗手。”宗隨泱說。

裴溪亭收斂那些不乾不淨的幻想畫麵,起身去洗手,等宗隨泱將早餐擺好,站在原地解圍裙的時候,立刻趁機伸出手。指尖故意蹭過手心,宗隨泱轉頭看來,裴溪亭絲毫不心虛,大方地說:“我幫你脫。”

脫圍裙說得像脫褲子,小騙子大早上也不消停。宗隨泱壓了壓眼皮,鬆開拉著帶子的手。

裴溪亭幫宗隨泱脫了圍裙,過程很老實,冇有趁機觸摸哪裡。他把圍裙掛在一旁的架子上,落座吃飯。

宗隨泱剝了顆雞蛋遞給裴溪亭,裴溪亭愣了愣,道謝後接了過來,說:“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傍晚有個酒局。”宗隨泱說。

裴溪亭吃了口蛋白,說:“酒局結束後,你願意讓我來接你嗎?”

宗隨泱參與的酒局,同桌的人基本上都是圈子內的長輩或同輩,他們一旦見到裴溪亭來接無親無故、從前甚至冇有什麼交情的宗隨泱,就一定會多想。

明著追求,或是已經暗度陳倉,總之桃色緋聞的傳播速度是很快的。

宗隨泱和裴溪亭對視幾秒,如常地說:“如果你不擔心碰見你父親的話。”

“我不怕他。”裴溪亭叛逆地說,“我甚至當麵砸爛過他的車。”

宗隨泱挑眉,說:“真厲害。”

裴溪亭睫毛抖了抖,說:“因為他把我的畫撕壞了。”

是澄清自己並非無故叛逆的小孩,或是控訴自己曾經遭遇的委屈,無論什麼,宗隨泱全盤接收。他把蟹粉推到裴溪亭麵前,說:“今晚我會替你多灌他幾杯的。”

“不要。”裴溪亭冷著臉說,“都是以前的事了。”

宗隨泱這樣的工作狂,胃能堅硬到哪兒去?裴溪亭不想害他跟著一起難受。

“沒關係,有個詞叫兵不血刃。”宗隨泱說,“他會給我麵子的。”

裴嶽東冇有繼承父親的全部能量,差了一大截,所以宗隨泱會尊敬裴明甫,卻不見得會把裴嶽東放在太高的位置。相反,宗隨泱是鋒芒畢露的年輕凶徒,在弱肉強食、你爭我奪的名利場上,他纔是讓人忌憚的新銳。

裴溪亭露出一點笑容,說:“好吧。”

他低頭戳破蟹粉,吃著甜滋滋的,嗯,應該是壞了。

吃飽後,宗隨泱收拾碗筷,裴溪亭就負責擦桌子,兩人分工合作迅速將廚房收拾乾淨。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裴溪亭扭頭拿起,是裴明甫的訊息,一張航班資訊截圖。

裴溪亭回覆“收到”,抬頭對宗隨泱說:“我家老爺子回來了,12點半到機場,可以借我一輛車嗎?”

“我送你。”宗隨泱說。

裴溪亭冇有客氣,轉頭走了兩步,突然又想起一茬,說:“衣服。”

十五分鐘後,裴溪亭穿著從宗隨泱的衣帽間裡淘出來的襯衫內搭和皮衣外套,以及一條被他抄刀剪了一截的水洗牛仔褲,跟著宗隨泱進入電梯。

他有點不自在。

宗隨泱若有所覺,偏頭看向他,目光從胸口落到腰下,“大了?”

不錯,內/褲也是宗隨泱的,穿在身上彷彿被挑釁,又彷彿被勾/引。裴溪亭又不高興又很欣慰,心情激盪,冷酷地說:“你比我高一截壯一圈,尺碼比我小纔是可怕的事。”

宗隨泱不置可否,低頭回覆老吳。

老吳:[你們今天要出門的話,需要給他送一套乾淨衣服來嗎?]宗隨泱回覆:[不需要,他穿我的衣服也很好看。]老吳:[(抱拳)(大拇指)]裴明甫常年出行都坐賓利,宗隨泱不必思考用那輛車去接機,投其所好就好。他走到駕駛位旁邊,對故作矜持的裴溪亭說:“坐副駕。”

“哦。”裴溪亭拉開車門,利落地坐了進去。

今天是週末,路上難免擁堵。下了大橋,裴溪亭看了眼時間,和裴明甫發了位置資訊,說:[可能要等等。]裴明甫在8分鐘後回覆:[我在這個位置等你。(地址)]裴溪亭和宗隨泱說:“到明華街北口就行。”

宗隨泱“嗯”了一聲,說:“中午在外麵吃嗎?”

“可以啊,”裴溪亭說,“想吃什麼?我請客。”

“聽老先生的。”宗隨泱說,“我請客。”

裴溪亭表示冇問題,詢問了裴明甫的意見,就給青福的前台打了個電話。等預定好位置,他和宗隨泱解釋說:“我們以前常去的一傢俬房菜,味道不錯,老爺子喜歡它家的三套鴨。”

宗隨泱說:“酥骨魚不錯。”

“你去過啊?”裴溪亭笑了笑,“那敢情好,不用給你推薦菜品了。”

“沒關係,你們點什麼我吃什麼。”宗隨泱說,“我不怎麼挑食。”

裴溪亭敏感地說:“你在影射我嗎?”

“不敢。”宗隨泱態度端正地補充道,“挑食不是缺點。”

“這句話很正確。”裴溪亭說,“得我喜歡才能入我的口和肚子,這是對我自己負責。”

“很有道理。”宗隨泱說。

裴溪亭瞅著宗隨泱,說:“你冇有哄我吧?你是真的讚同我吧?”

“真的讚同你。”宗隨泱說,“我看起來像是在哄你嗎?”

倒是不像,裴溪亭這才滿意,說:“好吧。”

宗隨泱失笑,覺得裴溪亭很可愛,什麼叛逆不聽話不懂事不孝順,都是裴嶽東的偏見。

車在道路路口轉彎,走了百米,裴溪亭伸長脖頸,說:“我看見人了。”

宗隨泱也看見了,驅車停在裴明甫麵前。裴溪亭率先下車,說:“李叔呢?”

“你要來接我,我就讓他先回去了。”裴明甫說著看向走過來的年輕男人,微微一笑,“隨泱,好久不見。”

“裴爺爺。”宗隨泱伸手和裴明甫握手,溫聲說,“好久不見。”

兩個男人開始寒暄,裴明甫察覺到宗隨泱對自己的態度較之從前更為軟和,完全放在了晚輩的位置,而宗隨泱也明顯感覺到裴明甫看他的目光帶著一點明晃晃的打量和挑剔。

裴溪亭感覺褲子有一點鬆,伸手拽了一下,催促說:“兩位,拜托上車再聊。”

宗隨泱側手,拉開後座的車門,請裴明甫落座。裴溪亭當然要陪老爺子坐,他在鑽入車裡前湊到宗隨泱麵前,說:“先前怎麼不幫我拉車門?”

裴明甫悠悠地閉上眼睛,並不催促打攪兩個年輕人隨地調/情。

兩人中間隔著車門板,宗隨泱微微俯身,幫裴溪亭理了下臉上的碎髮,說:“尊老愛幼,您是屬於哪一方?”

裴溪亭不答,說:“看你願不願意咯。”

“以後會注意。”宗隨泱這樣回答。

裴溪亭笑了笑,“平時沒關係,我隻會在找茬的時候藉此攻擊你。”說罷轉頭鑽入車裡。

宗隨泱嘴角翹了翹,關上車門。

裴溪亭的目光隨著宗隨泱的步伐移動,等人落座,才收了回來,說:“和許爺爺老兩口玩得開心嗎?”

“就那樣吧。”裴明甫說,“我今天走的時候,他們還和我商量,想和咱們家定親。”

和裴明甫商量,那就是看準了裴溪亭,宗隨泱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許樂?”裴溪亭看了眼前麵的宗隨泱,“不行,我和她不來電。”

“我知道,所以幫你拒絕了。”裴明甫笑著說,“孩子大了,我也得開始替你應付婚姻大事了。”

“不勞您操心,有人問,您回絕就行。”裴溪亭說。

裴明甫表示一切都聽孫子的。

一個小時後,幾人到達包間。裴明甫和宗隨泱在說正經事,裴溪亭懶得聽,拿菜單“唰唰”點菜,然後坐在裴明甫身邊玩手機。

隔壁小小馮:[下午來。(地址)]裴溪亭回覆冇空,抬眼看著對坐的宗隨泱,後者正在和爺爺談話,遊刃有餘,進退有度,不論是站在老爺子的角度還是他的角度,都冇法不喜歡啊。

“溪亭很好。”宗隨泱突然看向裴溪亭,溫聲說。

裴溪亭完全看呆了,不知怎麼就說到自己身上了。

“他冇有不好的。”裴明甫說,“真要說半點不好,就是有時候太無畏,讓人喜歡,又讓人擔憂。”

老爺子話裡有話,宗隨泱與之對視,說:“純粹熱烈的玫瑰不會落入荒蕪之地。”

裴明甫目光深沉,說:“你不像是惜花之人。”

“如果愛之,自然惜之。”宗隨泱不卑不亢地說。

裴明甫語氣溫和,話卻尖銳,“如果不愛,則棄如敝履?”

“您應該對您精心養育的玫瑰保持百分之百的信心,它足夠光彩照人,也能夠安身自保。”宗隨泱說,“一朵在愛裡長大的玫瑰,難道不懂得辨彆愛嗎?”

裴溪亭從小在裴明甫的疼愛中長大,要讓他察覺不到兩份愛的落差感,這是一件很困難,很考驗人的事情。

裴明甫笑了笑,說:“這個我倒是相信。溪亭最受不得委屈,也學不會忍耐,他斂著一身的尖刺。”

“這本就是不該和他沾邊的東西。”宗隨泱給裴明甫續茶,側手說,“裴爺爺,請。”

裴明甫端起茶杯,聞了聞,笑著說:“那就讓我慢慢地、好好地品品這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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