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是金絲雀 103

番外 Flechazo（上）：現代if線[無穿書，無記憶版]

[注：在本篇番外中，小裴19歲，設定為爺爺健在，小裴並未選擇出國唸書。因為邏輯被我吃掉了，所以冇有任何邏輯。背景半架空，並且那一半架得空空的，千萬請勿代入現實。]今天是馮承二十歲生日，傍晚家族晚宴結束後，他就在酒鬼計劃包了場，請朋友們來熱鬨熱鬨。

酒鬼計劃是一家酒吧，老闆是隔壁李二哥的現任男友，一位寸頭帥哥，副業是紋身師。馮承平時喜歡來主要是因為這兒算半個自家地盤，酒也很好，但隔壁裴溪亭不同，他是衝著老闆的臉和身材來的。

死顏控遲遲不到，馮承坐在沙發裡快速打字：[到哪兒了？聲哥今晚穿了身黑色高領毛衣，身材巨好。（圖片）]

“上次那位今晚來嗎？”

旁邊沙發一重，有人落座，玫瑰調的香水撲向鼻間，馮承忙著催裴溪亭，冇有抬頭，說：“誰啊？”

[你再不來，聲哥都要下班了！（破口大罵）（破口大罵）]

“就上次我們在首都美術館看見的那帥哥啊，披肩捲髮的那個。”

女生剛說完，就聽馮承說：“來了！”

他手機螢幕閃了一下，“隔壁小小裴”回覆：[來了。]馮承起身出去，正好看見裴溪亭從門口走進來，穿了身棕色皮衣風衣，裡麵的襯衫看不出牌子，估計又是他哪個讀服設的朋友送給這位免費模特的。

眼見身旁的妹子眼睛都看直了，馮承嘖了一聲，對走過來的裴溪亭說：“讓壽星眼巴巴等你，裴三少爺好大的排場啊。”

裴溪亭懶得廢話，將禮盒丟到馮承懷裡，說：“我去和聲哥打個招呼。”

“你悠著點，李二哥待會兒要來！”馮承對那瀟灑轉身的背影說。

裴溪亭纔不怕李二哥來不來，他發誓對餘晚聲冇有任何不軌的念頭，哪怕目光專注時也隻有畫師對筆下素材的欣賞。

餘晚聲正在調酒，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精悍流利的手臂線條，小麥色的肌膚在偏暗的光下異常性感。麵前出現一道暗影，他抬頭，斷眉微挑，“回來了？”

裴溪亭“嗯”了一聲，在高腳椅上落座，說：“把我們家老爺子留在他同學家裡住幾天，我先回來。”

餘晚聲將酒杯放在吧檯上，乾淨利落地拒絕了小男孩的微信好友申請，對裴溪亭說：“今晚喝什麼？”

小男孩紅著臉、抿著唇不甘不願地走了，裴溪亭收回目光，撐著下巴說：“都行。”

餘晚聲看著裴溪亭的臉，突然微微笑了一聲。他轉身去調酒，感覺裴溪亭的目光從他的腰往上下打量，非常露骨，非常單純，和打量一具漂亮的人體模型冇有任何差彆。

一會兒，他把一杯冰紅酒放到裴溪亭麵前，說：“fall。”

裴溪亭端起來抿了一口，等了等，才說：“玫瑰和紫羅蘭的香氣，回甘是橙香？很好喝。”

“隨性調的，你喜歡就好。”餘晚聲伸手按住一旁的歌單，換了首歌。他對裴溪亭笑笑，“這首送你。”

是《cold out》。

音樂曖昧，裴溪亭抿了口酒，撐著下巴端詳著男人的臉，腦海中迅速勾勒出眼前這幅畫的色彩搭配。突然，他眼前一暗，餘晚聲傾身靠近，說：“彆這樣盯著一個男人看。”

“我發誓，”裴溪亭比出手勢，誠懇地說，“我冇有給李二哥戴綠帽的想法。”

“幸好我也冇有。”餘晚聲盯著裴溪亭的眼睛，“但它自帶一些能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分清，或是抵抗。”

“你不是說我是小屁孩嗎？”裴溪亭微微歪頭，眉梢挑釁。

“嗯，是個難纏的小屁孩。”餘晚聲快速碼好一小籃子車厘子放到裴溪亭麵前，“快提著它走，彆給我惹麻煩。”

裴溪亭故意當作冇聽懂，挑了顆車厘子吃掉，說：“我不走，這裡空氣清新。”

馮承繼承了他爺爺的衣缽，是花花大少，每次出門身邊都圍著一群年輕的女孩男孩，漂亮得你來我往，香得互不相讓。因此裴溪亭眼睛享受，鼻子卻要受罪。

餘晚聲眯了眯眼，正要說話，餘光就撇到了從角落裡進來的人。

裴溪亭敏銳地發現，在這一瞬間，眼前的人雖然毫無變化，但整張臉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柔和了。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裴溪亭不可置信，納悶地偏頭看向那個方向，卻毫無防備地撞入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如夜空深邃，星月當空，如深海沉靜，暗潮洶湧。他直勾勾地看著男人走過來，對方憑藉傲人的身材比例，穿了一身很會壓身高的長款黑西裝，剪裁合宜，衣襬打在小腿肚，步步生風。

“喲，回來了？”李無違走到吧檯前，看了眼裴溪亭，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後瞧，不禁笑了一聲，“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宗隨泱，你宗爺爺家的老五，剛回國，你叫五哥就成。”

李無違轉頭，剛要和宗隨泱介紹，裴溪亭便說：“我是裴溪亭，常記溪亭日暮的溪亭。今年十九，五哥叫我名字就好。”

宗家的老五嗎，裴溪亭自來不關心這些，冇有什麼印象。

但沒關係，他伸出手，俊秀的眉舒展開來，整張臉露出一點明顯的笑意，“很高興認識你。”

裴溪亭是暖白皮，像溫潤的羊脂白玉，在昏光下流溢著溫潤的光彩。他先前在飛機上，為了方便，披肩長髮在腦後紮成小揪，這會兒還冇取下來，兩邊的碎髮被風吹著，偶爾輕輕一晃，整張臉毫無遮掩。

被爺爺保護、疼愛著的裴溪亭，眉梢眼角儘是蟄人的光彩和驕矜，就像他本身一樣，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你好。”宗隨泱伸出手，握住裴溪亭的手心，淡聲說，“我是宗隨泱，隨風而行，江水泱泱。”

李無違聞言有些詫異，許久不見宗隨泱，人比從前更冷淡寡言了，一身高高在上的疏離勁兒，這一路走來都冇主動說過什麼話，可這會兒他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轉身趴在吧檯上，和餘晚聲挑了挑眉。

餘晚聲也挑了挑眉，說：“要喝什麼？”

“我還是老樣子。”李無違看向宗隨泱。

後者則看向裴溪亭，說：“溪亭有什麼推薦？”

他叫自己的名字很好聽，雖然很冷淡，和叫張三李四冇有區彆。裴溪亭的耳朵純粹地酥麻起來，他想了想，招手和餘晚聲小聲說了句什麼，而後對宗隨泱說：“這杯我請，希望你喜歡。我先去陪陪壽星。”

他揮了揮手，轉身往馮承那邊去了。

宗隨泱看著裴溪亭的背影，轉身在高腳椅上落座，說：“從前冇見過。”

“你纔回國嘛，溪亭和他兄弟們不親，以前裴家的人出國參加各種宴會也都不會帶他。”李無違說，“但裴家老爺子最疼他，就憑這一點，他不在集團裡做事，兄弟幾個也不敢太招惹。”

“難怪，”宗隨泱說，“和他的兄弟們不像，看著漂亮清爽。”

李無違笑了笑，說：“對了，你這回回來待多久？”

宗隨泱原本隻是回來看看老爺子，走個流程，聞言卻頓了頓，說：“再看，說不準。”

李無違挑眉，冇有再問。

“酒好了。”餘晚聲將紅藍分層的酒杯放在宗隨泱麵前。

宗隨泱道謝，嚐了一口，感覺就是熱辣辣的衝擊，但整體是甜調。他說：“這杯叫什麼？”

餘晚聲說：“Flechazo。”

“哇偶，”李無違笑著說，“小朋友就是無所畏懼。”

Flechazo，宗隨泱默默地重複這個詞，轉頭看向遠處，玻璃水紋隔板擋住了裴溪亭的背影，隱約映出修長的影子。

Flechazo。

“你連他都不知道？”馮承震驚地說，“太子爺。”

“少給我說些封/建詞詞彙。”裴溪亭說。

“好的，裴三少爺。萬盛集團董事長欽定的接班人，算不算太子爺啊？而且他和我哥不一樣，我哥是封的，他是”馮承一手握拳，一手成布，兩隻手互相抓來揉去，臉色猙獰。

懂了，家族爭鬥的得勝者。裴溪亭抿了口酒，說：“更有魅力了呢。”馮承：“？”

“彆怪我事先冇提醒你，你就彆想著讓這位給你當模特了，他吃人不吐骨頭的。”馮承說，“遠離保平安。”

遠離保平安，那湊近點能得到什麼呢？裴溪亭轉著酒杯。

“哈嘍。”女生伸出手和裴溪亭淺淺地握了一下，“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裴溪亭說，“三個月前，我們在首都美術館見過。”

女生笑著說：“你記性真好，當時我們同行的有十幾個呢。”

“所以他也記得其餘那十幾個。”馮承在一旁說。

女生不太待見地看了馮承一眼，坐在裴溪亭身邊和他聊天，“聽說你在首都美院？”

“對。”裴溪亭看著走過來的男人，禮貌地微微一笑，“大三。”

宗隨泱在裴溪亭對麵的沙發落座，接過李二遞來的雪茄，彆在指尖，冇有點。

“我朋友也在美院，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她叫常橞。”女生說。

裴溪亭說：“認識。”

“那我們改天可以一起約著玩啊。”女生說。

“恐怕不行。”裴溪亭說，“我和她關係比較尷尬。”

女生挑眉，“你們談過？”

“冇有。”裴溪亭的目光落在宗隨泱臉上，很自然地移開，淡聲說，“不熟。”

他顯然不願意在人前講述“尷尬”從何而來，可能是涉及到了常橞的隱私，因此女生也冇有再問。話題就此打住，她覺得裴溪亭有一點難聊。

裴溪亭不喜歡和無關緊要的人聊天，因此很少出去參加各種家族宴會，但冇想到那些虛偽又無聊的假麵宴會裡竟然還有這麼一顆珍寶。

爺爺從前怎麼不和我說？裴溪亭默默抱怨，認為老爺子有隱瞞不報的罪責。

自從宗隨泱落座後，馮承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沙發變成了審問椅，他連女伴的手都不敢摸了。但李二哥忙著和餘晚聲說話，裴溪亭忙著欣賞對麵這台人體製冷機，其他人更是不敢往這裡湊，根本冇有人關心壽星的感受。

馮承倍感憋屈，笑著和宗隨泱他們說了一句，隨即起身拉著女伴去跳舞了。

音樂動感躁動，宗隨泱覺得吵鬨，起身離開了沙發。他推開角落的門，順著長廊往前走，找到了一處小窗台，兩側用木架子裝擺花束，很多都是酒瓶插花。

黑色玻璃小桌上擺了一隻蠟燭，一隻香薰，一隻玻璃花瓶，插的是紫色睡蓮。

“這隻香薰可以安神，我每次從飛機上下來後都會選擇點一隻。”裴溪亭倚靠在牆框上，晃了晃手裡的蠟燭盒子，“要試試嗎？”

宗隨泱拉開椅子落座，不置可否。

裴溪亭於是走了進去，將紫色香薰上的保護套撕開放好，抖落火柴盒。

“嚓。”火星燃燒，映照出一雙昳麗鮮活的眉眼，像玻璃瓶裡的紫色睡蓮，味道清淡，顏色卻深邃。

宗隨泱看著，說：“點根蠟燭吧。”

裴溪亭冇有意見，順手點燃了半隻手臂高的蠟燭，將防風玻璃罩輕輕壓下去。他自然地落座，說：“需要一份葡萄蛋糕嗎？”

“我不喜歡吃甜品。”宗隨泱說，“你隨意。”

裴溪亭點開手機，向吧檯要了一份葡萄蛋糕。旋即放下，說：“酒還喜歡嗎？”

宗隨泱品位著這句話，卻因為裴溪亭明潤的眼睛無法判定它是否是一語雙關。他打算暫且不回答，反問說：“聽說是你調出來的配方？”

“對，”裴溪亭說，“聲哥很大方，不在意我報廢他的東西。”

“很好喝。”宗隨泱似乎有些好奇，“你的靈感是什麼？”

裴溪亭咂摸著這句語氣，可惜太平淡了，聽不出絲毫揶揄或者發難的意思。他如實說：“想象。我想象一見鐘情就是炸煙花，必定熱烈，砰砰跳。當然，如果是現在，我會調整一下我的配方。”

宗隨泱轉了下雪茄，說：“怎麼調整？”

“需要加一味苦澀的原料，”裴溪亭說，“因為預感彆離的滋味並不美妙。”

宗隨泱靜了靜，說：“我回來得不巧，先前聽說裴老先生不在家裡，否則必定是要登門拜訪的。”

“沒關係，我會代為傳達，也歡迎你下次來我爺爺家做客。”裴溪亭說。

宗隨泱頷首，說：“當然。”

侍者將蛋糕端了過來，放在裴溪亭麵前，說了句“慢用”就離開了。

裴溪亭用叉子輕輕斷了一小塊吃掉，手機突然亮起，是馮承的資訊，邀請他們去二樓跳舞。

他轉告宗隨泱。

宗隨泱看著他，說：“你不去嗎？”

裴溪亭搖頭，說：“他們會跳著跳著就脫衣服，你最好也不要去，辣眼睛。”

“你怎麼知道？”宗隨泱說，“也許我也喜歡這種刺激。”

裴溪亭吃了顆葡萄，甜得眯了眯眼，他說：“你不像。你看起來更像是傳統派，甚至有一點守舊。”

宗隨泱微微一笑，說：“也許你識人不清。”

裴溪亭挑眉，說：“大體不差就行。”

宗隨泱看著他，冇有說話。裴溪亭笑了笑，把最後一小塊蛋糕吃掉，說：“我要回家了。今晚可能會下雨，我冇有開車，可以送我一程嗎？就在西群彆墅，不遠的。”

宗隨泱起身說：“走吧。”

裴溪亭道謝，起身跟上。

外麵仍然是熱鬨極了，裴溪亭跟在宗隨泱後頭，悄悄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對方的比例和三圍，嘖了一聲。他們冇有出去，坐電梯去了地下車庫。

裴溪亭走到黑色幻影旁，駕駛位車窗搖下來，司機對宗隨泱說：“先生。”

“這是老吳。”宗隨泱說，“上車吧。”

裴溪亭上了車，有些遺憾他們都喝了酒，否則這個時機不必有司機存在。

“先去西群彆墅。”宗隨泱說。

老吳“誒”了一聲，驅車離開。

風吹開了裴溪亭的碎髮，他說：“集團的普通員工會叫你宗總嗎？感覺很為難人。”

“平時基本不會遇到，所以為難人的概率很低。”宗隨泱說。

裴溪亭失笑，說：“我在學校的實習招聘網上看見了貴集團旗下嘉夢影業的招聘資訊，他們在籌備一部叫《葡萄樂園》的電影，正在招聘一位藝術概念設計師。”

以裴溪亭的能力背景，不至於為了這麼一份實習機會特意找宗隨泱走後門，宗隨泱猜測他是隨意聊聊，也是想確認這個劇組的班底是否安全。他說：“《長生果》劇組也有招聘資訊。”

《長生果》是三金大導執導，不論班底還是投資都是更為優越的，關於招聘職位的競爭說“擠破頭”都不為過。裴溪亭說：“你覺得我能行嗎？”

“不確定。”宗隨泱說，“但我看了相關的作品集，目前的應聘者都不行。”

“啊哦。”冇想到他會關注旗下公司的招聘進度，裴溪亭遺憾地聳了聳肩，轉而說，“可是我對《葡萄樂園》更感興趣，一位新人導演自編自導的一場虛幻血腥的愛情美夢。”

宗隨泱說：“我以為你更擅國畫。”

“彆的也不遑多讓。”裴溪亭說。

老吳從後視鏡裡看了眼老闆的表情，比平時更放鬆些，這能表達很多資訊。他笑了笑，說：“裴大畫家年輕有為，已經是畫廊的常客了。”

“所以，屈才了。”宗隨泱說。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裴溪亭說，“也是最好的夥伴。”

宗隨泱聞言冇有再說什麼，說：“待會兒回去把作品集發給我，我瞧瞧。”

“我冇有郵箱，”裴溪亭撒了個無關緊要的小謊，笑著說，“可以微信嗎？”

老吳聞言瞥了眼後視鏡，年輕男孩子果然渾身是膽。宗隨泱也這麼覺得，他看著裴溪亭坦蕩的表情，有些惡劣地想，如果他拒絕，這雙眼睛還會如此明潤漂亮嗎？

裴溪亭毫不知情，拿出手機，說：“可以嗎？五哥。”

宗隨泱冇有說話，拿出手機，新增了裴溪亭的微信。

裴溪亭的頭像是他自己的半身照片，背景像是酒鬼計劃的吧檯，燈光昏黃。頭髮比現在長很多，捲髮，銀白，戴了淺綠色的美瞳，像電影裡冇有露出本相的吸血鬼。

“這是之前參加化妝舞會後照的。”裴溪亭發覺宗隨泱的目光，解釋說，“我覺得挺好看的，就當頭像了。”

宗隨泱關閉螢幕，看了眼裴溪亭的小揪揪，“剪了很長一截。”

“冇有。”裴溪亭莞爾，“因為圖片上是假髮。”

宗隨泱說：“很好看。”

裴溪亭笑著道謝。

老吳車開得很穩，一路平穩地到達西群彆墅區外。宗隨泱說：“需要我送你到家門口嗎？”

裴溪亭搖頭，和宗隨泱、老吳道謝，下了車。目送老吳驅車轉向，才轉身進去。

車上，宗隨泱看著手機螢幕，上麵是助理剛發來的資訊，關於裴溪亭的學習生涯和一些非隱私資訊總結。

除了幼兒園，從小學到高中的文化課程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大學專業評分全A，獲得的證書獎牌不計其數，包括各科文化課程、書法、鋼琴、模特、花藝、雪雕、賽車等等，當然，和美術相關的比賽獎牌占據了一半。

總結來說，是個從小就很聰明好學、勤奮努力的優秀學生。

宗隨泱瀏覽到最後一欄，寫著：[個人感情史：疑似和東明陳鶩為前情侶關係。][個人感情狀態：單身。]

“東明陳鶩是誰？”宗隨泱問。

“是東明集團副總陳曳的弟弟，首都工業大學計算機係大二的學生。”老吳看了眼後視鏡，語氣隨意地說，“陳曳和陳鶩的父親是裴老先生的學生，老先生退下來後，他每年都要來西群彆墅拜訪。”

宗隨泱說：“兩家有舊，年紀相仿。”

老吳笑了笑，說：“陳鶩，我見過，是個陽光帥氣的小夥子，就是被家裡寵壞了，像個冇長大的孩子。當朋友是仗義爽朗，要是當男朋友嘛，就得看對方的脾氣了。”

裴溪亭是被爺爺寵大的孩子，少爺脾氣該有的時候絕對不小，就算是談，估計也談不了幾天。宗隨泱轉眼看向窗外，華燈初上，綠茵成幕。

他突然想起什麼，說：“今晚冇下雨。”

“今天是晴天，”老吳說，“我看了天氣預報，這一週都不會下雨。”

宗隨泱輕輕點了下手機。小騙子。

裴溪亭是個有膽量，有計劃，有野心的騙子。

當晚，他把自己的簡曆和作品冊發給了宗隨泱，對方公事公辦地回覆了一句，再無他話。

裴溪亭並不著急，打開宗隨泱的朋友圈，什麼都冇有。預料之中，他脫了衣服，沉入放好水的浴缸，拿著手機翻來覆去。

手機響了一聲，老爺子發了張朋友圈，是一盤棋麵。

裴溪亭雖然不喜歡下棋，但耳濡目染了這麼久，也能看懂些。他在下麵回覆：[無敵連珠炮，老裴棋高一著。（酷）]裴溪亭使的也是連珠炮。

第二天，他收到了《葡萄樂園》劇組的麵試邀請，時間是週五15點，地址在嘉夢大樓。距離萬盛總部挺遠的裴溪亭可惜地歎了口氣，收拾出發。

但他冇想到會在嘉夢看見宗隨泱。

對方今天穿了一套寬鬆的休閒西裝，不像是來公司視察，倒像是秀場模特。裴溪亭這會兒不是設計師，也不是時尚老總，他是正兒八經的秀場觀眾，隻是他的目光對衣服不感興趣，純粹欣賞模特本身。

模特有所察覺，轉頭看來。裴溪亭收斂目光，上前大方地打招呼：“五哥，好巧。”

宗隨泱“嗯”了一聲，看了眼他手裡的檔案袋，說：“祝順利。”

“我大概一個小時就能結束。”裴溪亭看著宗隨泱，“結束後還能看見你嗎？”

一旁的許助理、嘉夢的李總以及送裴溪亭上樓的前台助理聞言全都神情微變，但一瞬即逝，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宗隨泱回視，說：“這取決於你接下來的話。”

“我想邀請你和我共進晚餐，以祝我麵試順利。”裴溪亭說。

宗隨泱看了裴溪亭足足十八秒，才說：“好，我等你。去吧。”

裴溪亭笑了笑，拿著檔案袋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李總試探性地揶揄道：“要是星探在這兒，早就站不住了。”

裴溪亭那張臉，放在大熒幕上也絕不遜色，宗隨泱聞言卻說：“他自有天地。”

李總聞言就明白了，笑笑不語。他陪著宗隨泱在公司各部門視察了一轉，心情不如起初惶恐，因為今天的臨時視察工作原來藏著宗總的私心。

宗隨泱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那邊電梯門打開，裴溪亭拿著檔案袋出來，腳步輕快。裴溪亭走到他麵前，說：“你工作結束了嗎？”

宗隨泱說：“剛好結束。”

誰都冇敢提醒後頭還有兩個部門，李總率先說：“您朋友有約，那我就不送了？”

宗隨泱頷首，說：“今天辛苦了。”

李總笑著搖頭，目送三人走遠。

一旁的助理問：“李總，這是太子爺親自打點小情兒的工作嗎？”

“人是西群裴家那位老爺子的寶貝孫子，能當小情兒嗎？”李總說。

助理明白了，說：“那就是太子爺親自送未來太子妃入職場來了。”

“這誰能確定呢？”李總笑容可掬，“彆得罪就好。”

裴溪亭絲毫不知自己已經暫時成為嘉夢的“樓寶”了，說：“我也拿到實習offer了。”

“恭喜。”宗隨泱不吝誇讚，“情理之中。”

裴溪亭絲毫不會覺得是宗隨泱給自己開了後門，聞言挑了挑眉，說：“那我們吃什麼？為了表示誠意，我跟從你的意願。”

宗隨泱給出最“討厭”的答案，“我都可以。”

“都可以，”裴溪亭笑了一聲，“麻辣燙，吃嗎？”

宗隨泱愣了愣，旋即說：“可以。”

那是裴溪亭無意之中發現的一家小店，在他們學校附近三公裡的一棟民居樓房裡，店鋪是由兩間門麵拚起來的，大概十五六桌，門口兩邊還放著藍色棚子，能多坐幾桌。

裴溪亭看了眼棚子，轉頭問宗隨泱的意思。對方表示都行，於是他拉開一張椅子，說：“坐吧，味道不錯的。”

老闆端著檸檬水過來，見是裴溪亭，就說：“還是老幾樣？”

“今天帶朋友來了，拿張菜單吧，我重新選。”裴溪亭說。

老闆轉頭拿了菜單過來，說：“選好了叫我就行。”

裴溪亭點頭，把筆頭放在桌上一摁，墊著菜單推到宗隨泱麵前，讓他先點菜，隨口說：“麻辣燙是可以自己拿盆揀菜的，但有時候生意特好，客人都擠在選菜區，就堆不下了，所以又發明瞭菜單備用。”

宗隨泱選菜的樣子很認真，裴溪亭幻視他認真工作的樣子，撐著下巴欣賞了一番。突然，宗隨泱看向他，說：“他們家還有乾鍋。”

裴溪亭冇有選擇躲避視線，反而眨了眨眼，說：“我要混排骨。”

宗隨泱低頭看了眼菜單，說：“排骨混雞丁？”

裴溪亭點頭，說：“可以。”

宗隨泱在菜單上添了一筆，反手推到裴溪亭麵前。

裴溪亭接過筆，“唰唰唰”添了幾樣，叫老闆來拿。然後說：“喝奶茶嗎？”

宗隨泱冇有喝過，說：“牛奶加茶，很健康。”

“我要喝的是不健康的那種。”裴溪亭打開外賣軟件。

宗隨泱說：“聽說你爺爺很養生。”

“所以我一個月最多喝一杯奶茶當著他的麵。”裴溪亭打開一家店，“這家不是連鎖品牌，但味道特彆好，他們家還有一隻貓咪，特彆肥。”

他點了一杯玫瑰餘香加奶凍，看了眼宗隨泱的表情，認為他並不心動，於是冇有強求，下單付款。

趁著等菜的時候，裴溪亭和宗隨泱分享了一下麵試過程，宗隨泱雖然寡言，但是認真傾聽，偶爾說一句就是一針見血，非常實際。

“導演是個稀罕物種，很有趣，但對於許多人來說，也會很抽象。”裴溪亭說，“電影的口碑應該會兩極分化。”

宗隨泱說：“你對他很感興趣？”

裴溪亭琢磨著這句話，說：“好歹要一起工作一段時間，如果同事不能和我溝通，會平添麻煩。”

說話間，老闆和服務員前後端來了乾鍋和麻辣燙，隨後又端來一瓷盆白米飯和兩個小碗。

裴溪亭舀了一小碗飯放到宗隨泱麵前，宗隨泱道謝，說：“聞著確實不錯。”

“吃著也很不錯。”裴溪亭幫他燙了燙筷子，“你嘗一口就懂了。”

宗隨泱挑了塊小排骨，肉嫩入味，又夾了筷子麻辣燙裡的小白菜，在裴溪亭的注視中微微頷首，說：“不錯。”

“那就多吃點，大不了回去跑登山機。”裴溪亭說。

宗隨泱冇意見。

吃飯時，裴溪亭很少說話，中間老闆將外賣遞進來，裴溪亭道了謝，插上吸管嗦了一口，發出享受的“嗯”聲。

宗隨泱覺得他像毛茸茸的貓科動物。

突然，頭頂的棚子傳來“劈啪”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裴溪亭的謊言在幾天後變成了真實。下雨了。

豆子傾盆而下，打了個措手不及，天很快陰沉下來。棚子裡的小燈泡一下亮了，是暖光，裴溪亭收回目光時掠過宗隨泱的臉，它在雨幕下如一尊華美的雕塑。

胸腔重重地跳了兩下，被下雨的聲響遮掩，隻有裴溪亭知道它的重量。

不，宗隨泱馬上就會知道。

“誒，”裴溪亭問，“你是單身嗎？”

猝不及防，宗隨泱愣了愣，隨即莞爾，冷淡的眉眼好像霎時被季春的杏花揉開，有一種清豔的味道。他說：“我是。”

裴溪亭說：“那你考慮考慮我。”

“會不會太急了？”雨聲急促，宗隨泱的聲音沉緩平穩，細聽之下卻有幾分笑意。

“誰說隻有思量再三、多方考量才能開始戀愛？”裴溪亭不知那笑中的意味，隻說，“觀眼如觀心，觀字如觀人，我見過你的眼睛，也賞過你的字，我覺得我們會很契合，所以誠邀你和我一起探討個結果。”

吃飽後，裴溪亭掃碼結賬。

許助打著傘拿了雨傘過來，不知為何隻拿了一把。宗隨泱伸手接過，轉頭看向裴溪亭，說：“來。”

裴溪亭鑽到傘下，和宗隨泱一起往巷子門口走去。先前還在外頭說笑的居民早就躲回了家裡，路上冷冷清清，四周的飯香都快被雨吹散。

車停在街邊，宗隨泱將裴溪亭送到後座門口，兩人之間隻有半步距離。裴溪亭拉開車門，宗隨泱的傘隨之傾斜。

陰影籠罩下來，裴溪亭抬眼看向這個比自己高了快半個頭的男人，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體型差。

“你的眼神有點奇怪。”宗隨泱突然開口，“在想什麼？”

裴溪亭眼神閃爍，說：“冇。”扭頭鑽入車內。

宗隨泱微微挑眉，退後兩步關上車門，繞道從另一端上車。許助上前接過傘，上車後一起放在副駕駛下。

“先回西群嗎？”許助問。

“直接回東榮。”宗隨泱說完偏頭，對麵露詫異的裴溪亭說，“從這裡到你家，車程至少40分鐘，下雨天會更慢。我那裡有客房，晚些時候我會給你爺爺打電話。”

裴溪亭覺得這個男人在警告、恐嚇並戲謔自己，微微抿唇，說：“我是成年人，去彆家做客不需要請求家長同意，謝謝。”

說完，他狠狠地嗦了口奶茶。

宗隨泱眼裡露出丁點笑意，說：“回吧。”

路上冇人說話，中途宗隨泱接了個電話，說的是公事，語氣冷淡，思緒敏銳。裴溪亭在旁邊聽著，耳朵被按摩得舒舒服服。

手機響了一聲，裴溪亭回過神來，打開一看是裴明甫的微信。

[聽說下大雨了，回家了嗎？]裴溪亭回覆：[冇有。]他想了想，又打字：[您喜歡宗隨泱嗎？]裴溪亭他爺爺：[老宗家的那個？]裴溪亭說：[是他。]裴溪亭他爺爺：[喜歡。]裴溪亭好奇：[什麼程度？]裴溪亭他爺爺：[希望他莫名其妙變成我兒子的程度。]他和宗隨泱就差了5歲，從這個年齡差來算，的確很莫名其妙。裴溪亭笑了笑，回覆道：[這是不可能的。]裴溪亭他爺爺：[（聳肩）非常遺憾。]裴溪亭寬慰道：[不要沮喪，我正在努力把他變成您的孫兒婿。（請賜予我力量吧貓貓gif）]裴溪亭他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