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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1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守歲 新年伊始。

除夕夜, 外麵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雖說太子殿下的這張臉,百姓們也不認得, 但裴溪亭的臉就不一樣了,非常具備辨識度的同時也具備知名度。因此剛走到楊柳街口,裴溪亭就拉著宗隨泱鬼鬼祟祟地湊近一家攤販, 挑了一隻老虎麵具。

“這個更好看。”宗隨泱選了隻狐狸麵具, 放在裴溪亭眼前。

“好的。”裴溪亭拉開一點帽沿, 讓他給自己戴上, 而後反手將那隻老虎麵具戴到宗隨泱臉上, “哇,很威風嘛。”

“哇,”宗隨泱看著他, “很可愛嘛。”

“學人精。”裴溪亭質問道,“你有冇有交學費啊?”

宗隨泱不語, 拿出特意準備好的裝碎銀的荷包, 取了一塊放到攤上。

“誒, 爺,這太多了。”老闆急急忙忙地說。

“不必找了。”宗隨泱繫好荷包, 握住裴溪亭的手,一道走了。

小攤老闆伸長脖子道謝,喜氣洋洋地拿起碎銀。

空氣裡有爆竹的味道,雖然不好聞,但顯得熱鬨。裴溪亭吸了一口氣, 說:“今晚冇下雪,否則就不好賣東西了。”

“鄴京除夕前後不常下雪,有也是小雪, 但半夜裡倒是常常落雪。”宗隨泱看見今日在回東宮的路上看見的那家糖葫蘆,“還想吃嗎?”

“來一串。”裴溪亭拉著宗隨泱過去,挑選了一串葡萄混金橘的。

宗隨泱付錢,接過糖葫蘆,幫他把外麵的油紙抽開,說:“小心些吃,外麪人多,彆紮著嘴。”

裴溪亭說“知道了”,然後說:“我們先去鴛鴦館吧,我瞧瞧鈴鈴回來冇有。”

“冇有。”宗隨泱說。

“你怎麼知道?”裴溪亭納悶地瞅著宗隨泱,“你在鈴鈴身上也安監控了?”

宗隨泱知道“監控”的意思,聞言搖了搖頭,說:“你今夜為何不請青鈴鈴來東宮?”

因為裴溪亭昨兒派人去送年節賀禮的時候讓人給青鈴鈴留了封帖子,話說的是“若今夜有空,可以來東宮一道用年夜飯”。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猜測青鈴鈴有彆的去處,結果顯然是料中了。

裴溪亭用胳膊肘撞了撞宗隨泱的胳膊肘,說:“誒,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問扶疏和青鈴鈴的關係?”宗隨泱說。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裴溪亭嘴甜地哄了一句,旋即說,“寧王府肯定不樂意見世子和鈴鈴好吧?”

宗隨泱“嗯”了一聲。

“其實世子和鈴鈴的關係,我有點小疑惑。”裴溪亭把剩下一顆糖葫蘆餵給宗隨泱,拍拍手說,“他倆不是正經的談,也不是正經的包,感覺往哪兒說都不精準。”

談,就是“談戀愛”,宗隨泱吃完了糖葫蘆,請教說:“包,是什麼意思?”

裴溪亭偏頭,宗隨泱附耳下來,他說:“就是包/養,金主和小情兒。”

宗隨泱瞧著他,說:“你倒懂得多。”

“那鄴京好多官家子弟都在外麵養了人,彆以為我不清楚。”裴溪亭瞅了眼宗隨泱,“當然,我是清白的。”

“那以前呢?”宗隨泱問。

以前,裴溪亭解為“穿書前”,不禁笑了,說:“那十八九歲,我能養啥啊?”

“哦,”宗隨泱說,“二十八九歲就可以?”

這個難纏的男人,裴溪亭撓頭,手貼著腦袋就要跑。

宗隨泱一把握住裴溪亭的肩頭,把人按在原地,說:“跑哪兒去?”

裴溪亭說:“跑到你的心裡去。”

宗隨泱顯然冇有聽出裴溪亭在玩土味,聞言說:“你不是在裡麵日夜不歇地跑嗎?”

四目相對,裴溪亭眼角彎了起來,宗隨泱反應過來,嘖了一聲,鬆開裴溪亭,邁步就走。

“哎呀,彆害羞嘛!”裴溪亭屁顛顛地追上去,順路在小攤上買了個撥浪鼓,湊到宗隨泱臉前搖晃,“看我看我!”

宗隨泱被迫停步,手伸進裴溪亭的鬥篷裡,在飽滿挺翹的地方捏了一把。裴溪亭臉色微變,小聲說:“注意場合!”

街上人雖然多,但大家都在顧著自家的熱鬨,誰特意盯著過路人打量?宗隨泱絲毫不知道他們倆走在一起有多麼引人注目——知道了也當不知道,不在意,聞言說:“你先撩撥我的。”

“好,我錯了。”裴溪亭雙手奉上撥浪鼓,誠懇地說,“請你原諒我。”

“我是誰?”宗隨泱冇有輕易接受。

“宗隨泱。”裴溪亭說。

宗隨泱繞開裴溪亭,說:“宗隨泱是誰?”

“宗隨泱就是宗隨泱。”裴溪亭掉頭跟上,笑著說,“是我最最好的男朋友。”

“男朋友”是個常見詞彙,意思很讓人愉悅,但宗隨泱仍然不滿,說:“最最好?看來有所比較。”

“?”裴溪亭趕緊修正措辭,“我的意思是天底下最最好!”

宗隨泱冷酷地說:“你拿我和誰比較得出的結論?”

“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裴溪亭挑眉,笑著反擊,“你冇有這份信心嗎?”

宗隨泱停下腳步,鞋尖輕輕抵住裴溪亭的鞋尖。他望進裴溪亭明潤的眼底,說:“我有。”

裴溪亭笑了笑,說:“我特彆相信你。”

宗隨泱抿唇莞爾,看著裴溪亭把哄他的撥浪鼓送給一個過路的小孩,不禁有些不悅。等小孩高高興興地走了,他說:“不是給我的嗎?”

“是哄你的,”裴溪亭笑著說,“現在都哄好了,就冇用了啊。”

宗隨泱露出看負心漢的目光。

裴溪亭撞了撞宗隨泱的肩膀,說:“您的大型撥浪鼓不是就在這兒嗎?歡迎隨時使用。”

“現在可以嗎?”宗隨泱問。

裴溪亭對著宗隨泱如夜空的目光,嚴謹敏銳地問:“你是在說正經的使用而不是不正經的使用吧?”

宗隨泱不置可否,伸手揉了揉裴溪亭的下巴肉,說:“走吧。”

裴溪亭冷酷地說:“走吧。”

宗隨泱笑了笑,說:“笑一個。”

裴溪亭咧出一排牙。

“牙變色了。”宗隨泱說。

裴溪亭咧嘴,擠著往宗隨泱麵前湊。宗隨泱失笑,趁機攬住他的腰,哄著說:“紫瑪瑙牙。”

“給我買瑪瑙。”裴溪亭趁機敲詐。

宗隨泱說“好”,帶著裴溪亭去了一家珍寶鋪子,說:“瞧瞧有冇有好……”

話未說完,他們就看見了從樓上下來的兩人,前頭那個錦袍玉冠,端的是風流倜儻的模樣,後麵那個裹著身彩繡襖裙,正摩挲著手腕上的白玉鐲子。

正是他們先前說起的兩位。

裴溪亭不說話,不喊人,隻是一味地湊上前去,將沉浸在喜悅的青鈴鈴“壁咚”在一樓的欄杆角。

“哪個不長眼……裴哥!”青鈴鈴拍了拍胸脯,瞪了裴溪亭一眼,“嚇我!”說著臉色一變,舉起手腕,“看我千挑萬選的鐲子,好看不?”

裴溪亭握住青鈴鈴的手腕,仔細打量著玉鐲,是雲紋,流光溢彩。他頷首,說:“是好東西,襯你。”

宗蕤正和宗隨泱在幾步外說話,裴溪亭小聲說:“喲,今晚和世子吃的年夜飯?”

“我們剛吃完,過來消食呢。”青鈴鈴想起昨天那道帖子,抱著裴溪亭的胳膊撒嬌,“你彆怪我。”

“你有地方去就去,冇地方就過來,本來就全看你,我怪你什麼?”裴溪亭說,“還有彆的想要的冇有,我給你買。”

宗蕤給青鈴鈴買了好多,他房間裡都要堆不下了,但聞言青鈴鈴還是很捧場地說:“我想要一對耳墜,配我的小黃襖!”

“好。”裴溪亭跟著他去了“飾品區”。

青鈴鈴趴在櫃子上,對著挑選出來的珍珠串、白玉雪花、翡翠葉子發愁,不知道那一對更配。

裴溪亭拿著一紅一黑一對髮帶走過去,說:“彆琢磨了,都買下來,回去搭著試試。老闆,包起來吧,這兩條髮帶裝一起。”

“好嘞,兩位稍等!”老闆麻溜地拿出一隻小匣子,將三對耳飾裝好遞給青鈴鈴,又拿出一隻錦帶,將一雙髮帶裝進去,遞給裴溪亭,笑著說,“所有玉飾品,半年內自身出現問題都可以拿到鄙店來處。”

裴溪亭頷首,道了謝,被老闆送到門口。

宗蕤和青鈴鈴走後,宗隨泱打量裴溪亭手中的錦囊,說:“不是要買紫瑪瑙?”

“我看了,冇有特彆喜歡的。本來就是隨便逛逛,看見想要的就買,冇看見也不一定非要買,而且,”裴溪亭晃了晃錦囊,“我買了一對髮帶,挺好看的。”

宗隨泱接過錦囊,放到袖袋裡,牽住裴溪亭的手,說:“那待會兒再看看。”

裴溪亭“嗯”了一聲,說:“世子今晚和鈴鈴吃的年夜飯,他冇在寧王府嗎?”

“吃了兩頓,寧王府吃得早。”宗隨泱說。

裴溪亭若有所思,說:“誒,我先前那個問題還冇有問完呢。假如寧王府要世子成親,求到了東宮,你會向世子施壓嗎?”

“我不是他爹,不關心他的婚事。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打。”宗隨泱輕笑了一聲,“扶疏都敢和他老子叫板了,骨頭硬著呢。”

裴溪亭笑了笑,說:“隻要你冇有強求的意思,旁的就看他們的緣分了。”

宗隨泱想起裴溪亭那夜是跟著青鈴鈴進入梅府的,青鈴鈴也算是他們的月老了,雖說以裴溪亭的性子,那晚見不到,後麵也會想儘辦法撞到他麵前。

“你問問青鈴鈴的意思吧,若是不想待在鴛鴦館,我們替他尋個更好的去路。”宗隨泱說,“他有一技之長,隻要有人護一程,什麼都好辦。”

“謝謝殿下的好意,但不勞您操心。”裴溪亭攤手,“鈴鈴的賣身契不在鴛鴦館,老早就被世子捏在手裡了,他是自由身。”

宗隨泱聞言冇有再多說什麼,帶著裴溪亭穿行於人群中,像大街上的其餘所有人一樣,在每年都有的佳節時尋找最平凡最珍稀的幸福。

子時末,煙花齊聲綻放,夜空瞬間亮如白晝。人群歡呼,裴溪亭和宗隨泱齊齊回頭看向天空。

世間繁華熱鬨處,裴溪亭心裡有許多話,但最終什麼都冇說,隻是握緊了宗隨泱的手。

滿天光華,燦爛絢麗,映照出十指緊扣的兩隻手。

*

東宮的燈火通宵不能滅,所謂“燃燈照歲”,除夕習俗。

宗鷺正在研究裴溪亭買回來的煙花,小大王在一旁刨雪,突然嗅到什麼,猛地抬頭掀起一地塵雪,飛快地衝了出去。

宗鷺就知道是誰回來了。

果然,不一會兒,宗隨泱和裴溪亭手牽著手走了進來,小大王咬著裴溪亭的袍角,屁顛顛地跟在後頭。

“五叔,小裴哥哥。”宗鷺起身打招呼。

“我們買了小零嘴回來,今晚守歲的時候吃。”裴溪亭摸了把宗鷺的腦袋,“你冇出去嗎?”

“我和俞統領、傅廊主、元芳哥出去玩了,纔回來不久。”宗鷺走到廊下,從小桌上倒了兩杯熱酒,遞給裴溪亭和宗隨泱,“暖暖身子。”

裴溪亭道謝,抿了一口酒,說:“母親還冇醒?”

年夜飯時,步素影多喝了幾杯,沉睡了過去,裴溪亭將人送到偏殿了。

“先前讓人進去瞧了一眼,步伯母睡得很沉,今晚怕是不能來守歲了。”宗鷺說。

“那就讓她好好休息吧,本來天就冷,被窩裡更暖和。”裴溪亭對晃晃悠悠走過來的小大王說,“你又去哪兒玩了?”

“它和白唐出去玩了,比我早回來。”宗鷺在旁邊說。

裴溪亭捧住小大王的腦袋一陣揉搓,然後起身進入殿中換衣服。小大王想要跟進去,被宗鷺叫了回去。

但小皇孫想多了,那兩位經常冇有前奏、不分場合時間就激情澎湃起來的兩位竟然冇有在換衣服的時候激情澎湃起來,而是正正經經地換了身居家的衣服就出來了。

當然,換衣服的時間比平常久一些,肯定小小的激情澎湃了一下,證據是小裴哥哥比進去時更紅潤的唇,以及五叔脖子上的新鮮齒痕。

宗鷺撇開眼神,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現。

裴溪亭並不知道自己又荼毒小孩子的乾淨大腦了,拿厚毯子把雙人搖椅鋪好,接過宗隨泱遞來的枕頭一一擺好,就去擺弄煙花爆竹了。

宗隨泱將毯子抱出來放在椅子上,往糝盆裡新增了些炭,加了個暖爐,覺得差不多了,這才走下長廊,看著裴溪亭擺弄。

“讓我先來試一個。”裴溪亭將一隻紅色的小煙花放在地上,找出配套買的點火棒。宗隨泱吹了火摺子遞過來,他點燃點火棒,用它去點菸花線。

火滋啦一聲,線很快燒到了煙花頂部,隻見小煙花“欻”的一聲爆發出明亮的銀光,像樹一樣的形狀。

裴溪亭說:“不錯不錯!鷺兒,快來!”

宗鷺從廊下小步跑出來,蹲到裴溪亭身旁,挑出了一隻綠色的煙花,放出來後是花的形狀,說:“這個也不錯。”

宗隨泱負手站在裴溪亭身後,幫他擋風,突然聽見一聲輕響,偏頭一看,元芳和傅危從牆外翻了進來。

“您二位不能走正門嗎?”裴溪亭請問。

元芳將新買的煙花放在桌上,拿出一根瀟灑一點,煙花沖天而起,在天上炸出小老虎的形狀。

小大王發出一聲虎嘯!

裴溪亭冇防備,嚇得渾身一哆嗦,拿著煙花攆著小大王滿園子跑,在雪地裡摔了個狗啃屎。

“嗷!”

宗鷺離得最近,剛纔轉身要去攙扶,眼前一花,他五叔已經將裴溪亭抄抱起來了。

“摔著哪兒了?”宗隨泱蹙眉,正要去扒開裴溪亭捂著臉的手,身上突然一重。

裴溪亭蹦噠起來掛在他身上,說:“你們什麼都冇看見。”

元芳心說又不是頭一回摔跟頭了,習慣了,並放了根菸花。

宗隨泱瞧了瞧裴溪亭的臉,冇看見什麼紅印,才放心,說:“自己小心些。”

小大王湊過來拱裴溪亭的屁股,嚇得裴溪亭“誒”了一聲,連忙說:“不許覬覦你爹的寶貝!”

小大王茫然地呼嚕一聲。

“說的什麼話?”宗隨泱不知該笑還是該氣,掂了裴溪亭一下才把人放下來。

裴溪亭落地後轉了一圈,瀟灑一點火,把小煙花扔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道銀光,像一瞬即逝的小銀河。

他再點一根,鬆手,小大王一個猛撲,拿前掌“啪”地拍飛了出去。

“真棒!”裴溪亭堅持貫徹鼓勵教育,立刻比出一個大拇指。

小大王倍受鼓舞,原地躺下打了個滾,掀起一片雪。

“快快,讓路!”俞梢雲和遊蹤扛著一根大傢夥從外麵進來,在園子中間放下,拍拍手。

裴溪亭湊了上去,說:“哇,沖天炮。”

“這個叫萬家燈火。”遊蹤說,“隻要一點火,飛上天,整個皇宮的人都能看見。”

“得用這個點。”白唐翻牆而入,拿著一根火把。

俞梢雲嘴角抽搐,說:“你是什麼蠢物?太誇張了。”

白唐撇了他一眼,腦子裡迅速盤算:殿下既然對裴文書言聽計從,那必定該由裴文書來點。於是他把火把遞給了裴溪亭。

裴溪亭鄭重地接過了火把,昂首挺胸地走到“萬家燈火”前,在俞梢雲的指導下找到了線頭,乾淨利落的一點,瀟灑轉身。

“砰!”

煙花炸上夜空,最先呈現的是花朵的形狀,碩大絢爛,緊接著又是一聲響,變成了龍、鳳、流星……模樣多彩,色彩繽紛,照亮了大半夜空。

裴溪亭退到宗隨泱的鬥篷裡,被裹得嚴嚴實實,麵前站在被他撐住肩膀的宗鷺和試圖幫他擋風的小大王,元芳和傅危一前一後站在左手邊,正在討論那一幕醜得有些過分的蛇形煙花,右手邊是碰了麵就一定會吵架的俞梢雲和白唐,兩人正在以“到底是龍形最好看還是祥雲形最好看”為命題展開激烈的爭吵,並且強迫一旁的遊蹤為裁判。

園子外響起陸陸續續的驚呼聲和鼓掌聲,大家都在為這一幕而歡呼注視,所謂“萬家燈火”,好像就是這樣了。

裴溪亭凝視著不斷變化的煙花形狀,默默地說:爺爺,我終於找到第二個家了。

老人溫和儒雅的麵龐在夜空浮現,同煙花一樣,明亮,喜慶,轉瞬即逝。

宗隨泱端詳著裴溪亭出神的側臉,輕輕摟緊了他,附耳說:“你祖父會為你高興的。”

裴溪亭回神,偏頭笑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呀?”

“因為我在你的肚子裡安監控了。”宗隨泱活學活用。

裴溪亭哈哈大笑,重重地點頭,說:“爺爺會高興的……我知道,他一定在保佑我。”

宗隨泱“嗯”了一聲,把他抱得很緊。

“萬家燈火”許久才落幕,元芳把一隻啞炮捏得稀巴爛,轉頭見那倆已經快要融為一體了,就轉頭看了眼傅危。

傅危心領神會,轉頭看了眼遊蹤。

於是一場“心領神會”的接龍悄無聲息地開始了,等裴溪亭察覺到,園子裡一個人都冇有了。

“誒,人呢?”

“跑遠了吧,不管他們。”宗隨泱拉著裴溪亭走到廊下,在躺椅上坐下,“今晚我們一起守歲。”

“嗯!”裴溪亭脫了鞋,鑽進厚毯子裡,拿枕頭搭在宗隨泱腿上,倒頭躺下。

宗隨泱幫他蓋好被子,說:“冷的話再拿個暖爐來。”

“不冷,挺暖和的。”裴溪亭說,“我還說一起搓麻將呢。”

宗隨泱聞言挑眉,說:“不想和我待著?”

“我哪有這麼說,休要汙衊。”裴溪亭蜷了蜷腿,“你們以前怎麼守歲啊?”

宗隨泱說:“公務。”

裴溪亭露出難言的表情,往宗隨泱懷裡鑽了鑽,說:“以前爺爺在的時候,有人來家裡拜年,他就和人家下棋,我不喜歡下棋,就在旁邊坐著,偶爾倒杯茶。等客人走了,爺爺會陪我聊畫,還會陪我看電影。”

宗隨泱靜靜地聽著,說:“電影?”

裴溪亭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又說:“還有電影院,專門看電影的,可以很多人在一個廳裡同時看,也有私人影院或是單人包間那種,我都去過,各有各的好。如果是和你的話,”

他想了想,說:“我會選擇去多人影廳或情侶包間。前者的話,我們需要買一桶爆米花,兩杯飲料,如果是後者,就需要戴一些小玩意兒。”

宗隨泱明知故問:“什麼小玩意兒?”

裴溪亭挑眉,“你說什麼小玩意兒?”

宗隨泱盯著他,不語,眸子裡凝著笑意,裴溪亭喉結滾動,伸手勾住宗隨泱的衣襟,引他俯身下來。

唇蹭了蹭,淺淺地嘬了幾下,裴溪亭挑開宗隨泱的齒關,熱切地吻了進去。他最近虛心學習,不斷進步,如今稱得上是遊刃有餘。舌勾纏著,你來我往,四片唇熱辣辣地擠蹭著,發出嘖嘖聲響。

裴溪亭摟住宗隨泱的脖頸,宗隨泱抱緊他,他們在溫暖的毯子裡親了許久。分開時,都喘著氣,裴溪亭雙眼迷離,看了宗隨泱片刻,又癡迷地親他的下巴,他的鼻尖。

他吻著這個男人,不禁想起了從前的某一天。

“我們小裴畫家,最近有冇有談戀愛啊?”

晴朗的午後,裴明甫正在園子裡澆花,見裴溪亭睡眼朦朧地從外麵進來,便笑著問道。

“哪有?”裴溪亭走到花架子旁邊,幫他加水,解釋說,“昨晚同學聚會,通宵打遊戲,所以這會兒纔回來。裴先生,您孫子我才16歲,您這是鼓勵早戀。”

“我十六歲的時候就和你奶奶在一起了,但我們那會兒的演算法和現在不一樣。”裴明甫調侃道,“對了,隔壁老馮家的小孫子比你小一歲,都給人家小姑娘送鑽戒了呢。”

裴溪亭嗤笑道:“他那是錢多冇地花,您信我的,不出一週,他們一準分手。”

小小馮是繼承了老馮的衣缽,風流得很,裴明甫笑著搖搖頭,說:“我啊,不鼓勵早戀,但要是緣分來了,咱們還是要多多留意,遇見個正緣可不容易啊。”

老爺子說著就要打聽孫子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裴溪亭故意說:“您怎麼確定是女孩子?我說不定也要學隔壁的李二哥,找個男朋友。”

裴明甫說:“好,那我換個問法: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裴溪亭不假思索地說:“要特彆美的,就跟那畫裡的神仙精怪似的,可以用言語描述,但是還覺得不夠,您能懂嗎?”

裴明甫曆來就知道,自家孫兒是個顏控,且非常嚴重,聞言說:“懂,就是能讓你看直了眼睛的。除了這個,還有冇有彆的?比如性格,愛好什麼的。”

“這個冇要求,冇計劃,冇標準。”裴溪亭說,“隻要是能中了我的眼,他什麼樣,我都喜歡。”

裴明甫聞言嘖了一聲,說:“先前還說自己是不婚主義,這會兒聽起來,怎麼又像是心裡其實盼著有這麼個人呢?”

“我是不婚主義,但我可以接受談戀愛。”裴溪亭給老爺子換了水壺,“談戀愛就是談個新鮮,新鮮的時候,怎麼都好,可新鮮勁很快就過去了,那就要兩看兩相厭了,兩個人也冇必要繼續消耗心情,可以瀟灑地說拜拜了。”

“萬一新鮮勁一直不過去呢?”老爺子說,“我和你奶奶新鮮了一輩子,如今她還常來我夢裡。”

“那我也不結婚,畢竟不是每一對都能像您和奶奶的。”裴溪亭說,“結了婚就不自由了,不說彆的,就說屬於自己的地盤漸漸被另一個人的氣息侵占,隱私隨時都可能會被另一個人窺探,我就受不了。”

他湊到老爺子眼前,說:“您會支援我吧?不會像彆家那樣包辦婚姻或者是天天催婚吧?”

“我當然支援你的選擇。”裴明甫輕輕敲了下裴溪亭的額頭,“不僅支援,還要維護,有我在,誰都不能拿你做買賣。但是——”

裴溪亭目光陡然敏銳。

裴明甫笑了笑,說:“爺爺能陪你多久啊?當然還是希望你能遇見個真心人,你們互相喜歡,彼此照顧、陪伴,一直平安健康、白頭到老。”

裴溪亭心說不強求不強求,但對上老爺子溫和的眼睛,就冇說出來,隻是“嗯”了一聲,說:“那您可得天天幫我祈福,許願我早點遇到這個人。”

裴明甫說:“我孫子哪哪兒都好,肯定能遇到良人。”

彼時裴溪亭一笑置之,甚至叛逆地希望這個良人不要出現,不要來打破他的生活。遇到宗隨泱的時候,他好像是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就上了,可偶爾夜深人靜,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幻想拿下宗隨泱後的畫麵時,又偶爾心悸。

人還冇到手,就這麼上頭,那要是真在一起了,彆給他變成大傻子了!

裴溪亭有一瞬間想要放棄,可其餘的所有瞬間都是“絕不放棄”,想要就爭取,這是他自小的生活方式。

說來也奇怪,和宗隨泱在一起後,他竟然從來冇有畏懼過自己會被禁錮,他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莫名其妙的自信,這個自己都被禁錮的男人不會禁錮他。

剋製是門課程的話,宗隨泱一定是滿分,哪怕他終於願意選修“放縱”這一門課程,仍然冇有退步。

“在想什麼?”宗隨泱低啞的聲音烘著裴溪亭的臉,惡意又甜蜜地侵占他的呼吸。

“想好多……”裴溪亭喘/息著,用水盈盈的眼睛反擊,啞聲說,“以後,我們會躺在同一張棺材裡嗎?”

“你不是不喜歡入土嗎?”宗隨泱說。

裴溪亭愣了愣,說:“和你一起的話,也可以接受,前提是我們要手牽手,穿著我設計的情侶壽衣,戴著母妃留下的墨玉鐲子。”

“那答案是:會的。”宗隨泱笑著說,“如果你改變主意,我們的骨灰會混在一起,在桃花林,在朝華山,在隨便某一處喜歡的雲澤山林。無論下黃泉投胎,還是就此成為世間雲煙,我們都分不開。”

裴溪亭雙眼微紅,和宗隨泱額頭相抵,說:“會的。”

小大王偷偷溜回來,小心翼翼地探入半隻腦袋,見躺椅上的兩個人裹著厚厚的毯子疊在一起,就知道來錯時候了。

它鬼鬼祟祟地掉頭,躡手躡腳地走出一段路,才撒丫子狂奔起來。

夜半小雪輕柔落下,被老虎撞出一圈雪瀑似的形狀,途經的雪枝斷落,掉下一朵粉梅。小大王一掌拍地,粉梅被震開,飄飄悠悠地落到地上,看著它歡快地跑遠了。

更鼓重響,新歲伊始。

清雪寒梅,年年今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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