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浴室門前,輕輕敲了敲,試探性問道:
“裡麵……有人嗎?”
話音剛落,門“哢噠”一聲,從裡麵拉開一條縫。
氤氳水汽中,洛詩蝶探出那張精緻的混血臉龐。濕漉漉的白髮貼在她臉頰和頸邊,冰川藍的眸子在霧氣裡顯得朦朧又勾人。
“有呀~”
她臉上不見剛纔對峙時的冷冽,反而漾開一抹慵懶又愉悅的笑,語氣輕快地邀請:
“我在這兒呢!”
“要不要……進來一起洗?”
梁跡眼角微微一抽,立刻搖頭,語氣儘量平靜:
“不用……”
“你洗好了嗎?洗好就出來吧。”
洛詩蝶對他的拒絕並不意外。她輕笑一聲,索性把門完全推開,走了出來。
她已換好乾淨浴袍,頭髮還濕著,卻自然地伸出雙臂摟住梁跡的脖子,身體貼近,用那雙攝人心魄的藍色瞳孔直視他,聲音帶著撒嬌般的誘惑:
“梁跡……”
“這麼久冇見,想我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和直白髮問,讓梁跡腦子一空。他身體僵硬,表情呆住,幾乎是機械地脫口而出:
“想……”
可“想”字剛出口,他內心警鈴大作!
他想的根本不是情感上的思念,而是盼她出現打破僵局!
可這要怎麼解釋?太複雜,也太危險!
洛詩蝶聽了,眼中的笑意更濃。她非但冇鬆手,反而湊得更近,吐氣如蘭,邀功似的說:
“我就知道你會想我~”
“所以我早就來啦!”
“你看,我都幫你把那個麻煩的牧瑩趕跑了哦~”
她眨眨眼,語氣變得狡黠而曖昧:
“那麼……”
“你打算怎麼獎勵我呀?”
梁跡:“……”
他感覺自己徹底掉進了一個溫柔而危險的陷阱。洛詩蝶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救場”變成了一場需要回報的交易。
進退兩難!
梁跡的腦子飛速運轉。洛詩蝶這帶著暗示的“獎勵”可不好接。
一口答應,那跟羊入虎口有啥區彆?
他目光掃過這間裝修精緻的套房,臉上適時浮起一絲惋惜,巧妙把話頭一轉:
“這房間……牧瑩剛開的,錢都花了。”
“就這麼走了,感覺挺浪費的。”
他看向洛詩蝶,語氣隨意地提議:
“要不……今晚就住在這裡得了?”
這話聽著是為省錢,實則暗藏試探,就想摸摸洛詩蝶的底。
洛詩蝶藍眸裡掠過一絲訝異。她歪頭打量梁跡,話裡帶了幾分玩味:
“哦?”
“我還以為,你會巴不得馬上離開呢。”
“畢竟……”
她尾音拖長,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房中那張醒目的大床,氣氛瞬間曖昧。
“在酒店過夜嘛,總有點那種暗示……”
“孤男寡女的,好像不發生點什麼,都對不起這場合。”
說到這兒,她稍作停頓,內心冷靜地閃過念頭。
她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渴望發生點什麼……
但在這特定的環境下,心裡確實會……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
梁跡臉上不動聲色,順著自己的邏輯往下接,也把真實意圖藏得更深:
“正因為是牧瑩開的房。”
“我們不住,纔是真浪費了她的錢。”
“所以……”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們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
“越是這麼做,才越是對不起她。”
理由說得漂亮,核心動機卻是“要讓牧瑩吃虧”。
這解釋,讓洛詩蝶唇角彎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如她所料。
這男人,步步都在算計。
不過……
洛詩蝶目光再次掠過梁跡,目光裡摻雜著占有的慾望和清醒的權衡。
這樣也好。
她雖然很想獨占這男人……
但進展太快反而容易埋雷,弊大於利。
“行,聽你的。”
洛詩蝶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優雅地整理浴袍。
“那我們就……‘對不起’一下牧瑩同學嘍。”
兩人各懷心思,卻達成一致的“離開”決定。一場潛在的親密危機,在無聲的默契中悄然化解。
但這場高手過招,顯然還冇到終局。
……
洛詩蝶一把將梁跡拉進了自己的公寓。
門剛關上,她就反手在智慧鎖上“嘀嘀”按了幾下。
梁跡聽到提示音,再一看麵板上“常開鎖已啟用”的顯示,臉上隻剩無奈的苦笑。
看來今晚是逃不掉了,專職給她當人形抱枕。
想從洛詩蝶的地盤輕鬆走人?果然是想太多。
洛詩蝶踢掉高跟靴,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她轉過身,對梁跡擺出一副帶著撒嬌意味的可憐表情。
“梁跡……我快餓扁了。”
“在酒店光顧著看戲,什麼都冇吃。”
梁跡看她這樣,隻能認命地點點頭:“行,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給你弄點吃的。”
他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可剛打開冰箱門,洛詩蝶就跟了過來。她冇老實等著,而是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上。
梁跡身體瞬間一僵。
緊接著,她更加大膽地湊近,用一種帶著氣音的、誘惑的聲線在他耳邊問:
“你還需要吃飯嗎?”
“不如……讓我來給你加點‘餐後甜點’?”
暗示露骨直接,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
梁跡隻覺得頭皮發麻。他強作鎮定,臉上維持著無奈,用儘量平穩的語氣回答:
“雖然……你這份‘大餐’確實很誘人。”
“但……”他頓了頓,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酒店那碗麻辣燙實在太頂了。”
“現在真是一點都塞不下了。”
理由合情合理,總算暫時擋住了這波直球攻勢。
洛詩蝶在他背後輕輕哼了一聲,似乎有點不滿,但冇強求,隻是摟著他的手又緊了緊,像隻黏人的貓。
梁跡從冰箱裡拿出西紅柿和雞蛋,準備煮麪。
他一邊切菜,一邊故作隨意地問出最關心的事: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目標還是牧瑩,對吧?”
他需要知道洛詩蝶的下一步棋,以便調整自己的應對策略。
聽到這個問題,洛詩蝶依然摟著他,下巴擱在他肩頭,藍色瞳孔裡閃過喜悅和得意,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
“本來嘛……”
“我的計劃是等牧瑩在酒店對你做點‘實質性’的,我再突然出現,抓個正著,拿到她搶男人的鐵證,然後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