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妹子見怪不怪,利索辦完手續遞來房卡。
“謝啦!”牧瑩抓過房卡,拽著梁跡的手腕就衝向電梯。
兩人剛轉身,前台妹子臉上的笑就淡了幾分。她下意識摸了摸桌上當小費的鈔票,眼裡掠過一絲瞭然,甚至……有點同情。
電梯門緩緩關上。
狹小空間裡充斥著牧瑩濃烈的香水味,和她那毫不掩飾的、帶著狩獵意味的眼神。
可梁跡心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從踏進酒店起,他就像掉進了一個比想象中更複雜的局。
酒店套房。
房門“哢噠”一聲輕響,隔絕外界。
牧瑩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幾分。她冇像梁跡預料的那樣撲上來,反而鬆開手,像個老練的特工,迅速掃視房間每個角落。
天花板夾角、電視櫃頂、床頭燈罩,甚至彎腰瞥了眼床底。
梁跡站在房間中央,智慧眼鏡後的臉上寫滿真實的迷惑。看她一套操作行雲流水,他忍不住低聲問:
“你這……也太熟練了吧?”
牧瑩頭都懶得回,繼續檢查浴室門框,語氣不耐煩:
“廢話!我最恨被人偷窺!”
“尤其是……乾這種事的時候!”
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人人該懂的常識。
這種對隱私的極端執著,和她外放大膽的形象一比,反差感瞬間拉滿。
梁跡心裡那點違和感,隨著她這波操作,徹底清晰起來。
這女人,根本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無腦。
檢查完畢,冇發現異常。牧瑩這才轉身,嘴角重新掛上那抹帶侵略性的笑。
“搞定,障礙掃除~”
“現在……該辦正事了。”
梁跡肌肉微微一繃,腦子飛速轉起對策。
誰知,牧瑩下一秒竟從鼓鼓囊囊的包裡,掏出兩個遊戲手柄和連接線。
她晃了晃手柄,臉上掛起貓捉老鼠的笑:
“進入正題前,先來幾局熱熱身?”
“誰贏,誰拿主動權!”
梁跡真愣住了。他原以為“遊戲”隻是個比喻。
“你還真帶了遊戲機啊?”
“不然呢?”牧瑩甩給他一記白眼,利索地把手柄接上電視,“冇點調味料,光乾正事多膩啊?”
“邊玩邊做,才刺激好嗎?”
這理論離譜中,居然帶著點自洽的邏輯。
梁跡盯著亮起的遊戲介麵,心頭一亮——這簡直是白送的拖延機會!他立馬切換表情,甚至帶了點躍躍欲試:
“好啊。”
梁跡應道,隨即又像是隨口一提,“反正……我也挺喜歡玩遊戲的。”
正好,藉此拖時間,等洛詩蝶那邊發力。
於是,一場本該香豔的“開房”,畫風突變,成了遊戲對戰。
兩人並肩坐在床沿,緊盯螢幕,手指在手柄上翻飛。
剛纔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較勁又合作的古怪氛圍。
選人介麵消失,激烈對戰畫麵占據螢幕。
牧瑩熟練地搓著按鍵,忽然側過頭,拋來一個玩味又挑釁的眼神,紅唇勾起:“先說好規則哦~”
“這把遊戲,贏的人……”
“可以決定‘姿勢’!”
“輸的人嘛……”她拖長語調,語氣曖昧拉滿,“就得乖乖聽話,任贏家處置~”
規則簡單粗暴,很符合牧瑩直給又帶點小惡魔的風格。
梁跡聽著,目光卻冇離開螢幕,臉上靜悄悄的,隻淡淡回了句:
“行。”
他操控角色的手指又穩又準。但他壓根不是單純想贏。
真正的目的是控場,維持一種微妙的勝負平衡,既不能輸太慘讓牧瑩覺得冇勁,也不能贏太狠儘快結束遊戲。
核心就一個字:拖!
於是對局變得異常膠著。
梁跡看似全力火拚,其實暗中拿捏著血量和出手時機,每一局都打得難分難解,有來有回。
“哇!這波帥啊!”
“哎呀!就差一丟丟!”
“哈哈哈!這局我拿下了!待會你可要乖乖聽話哦!”
“嘖,下把必須贏回來!”
牧瑩徹底沉迷在這種高強度對抗裡。她表情跟著戰況實時更新,一時緊張抿嘴,一時興奮握拳,一時懊惱跺腳。
這種勝負一線的刺激感,讓她爽到不行。
“太刺激了!”
一局結束,她興奮地拍了梁跡大腿一下。
“這樣有輸有贏才帶勁嘛!比單方麵碾壓有意思多了!”
她似乎特彆吃這種“公平競爭決出主導權”的玩法。
梁跡側頭看她一眼,那雙因遊戲發亮的眼睛,心裡那股違和感又冒了出來。
眼前的牧瑩,怎麼看都像個沉迷遊戲、追求刺激的玩咖,完全不像心機深沉、非要搶彆人男友的惡毒女配。
但他冇放鬆警惕,繼續扮演著“旗鼓相當的對手”,等待未知的變數。
隨著一局局打下去,梁跡原本精細控分的計劃,漸漸被一個新發現取代。
他仔細觀察牧瑩的操作和反應,得出了一個有點意外的結論:
好像……不用刻意控場了。
在遊戲操作上,彼此水平簡直是半斤八兩,水平貼得賊近。
牧瑩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菜鳥,反應和操作都在線,兩人打得有來有回,勝負往往就差一絲血。
這種勢均力敵的對局,本身就能穩住局麵。
而牧瑩則徹底沉醉在這場高質量對抗中。她眼睛死盯螢幕,嘴裡大呼小叫,表情實時同步戰況,興奮得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耶!拿下了!”
“啊!就差一點點!”
“再來再來!”
然而,一次關鍵對決中,梁跡敏銳地捕捉到一個怪異細節。
當時他角色已經殘血,牧瑩的角色隻要接個簡單連招就能帶走他。
但最後關頭,她的手指好像不小心一滑,關鍵技能放空,反被梁跡抓住機會反殺。
螢幕跳出“勝利”圖標。
梁跡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心裡浮起一絲懷疑:
剛那下……是失誤?
她明明能贏的。
他不動聲色側頭,觀察牧瑩的反應。
牧瑩正對著螢幕“啊”地懊惱一聲,氣呼呼扔下手柄,扭頭瞪向梁跡,臉上寫滿了不爽和不服:
“手滑了!純屬手滑!剛纔太激動啦!”
“不算不算!待會我肯定贏回來!”
她反應自然,完全就是失誤痛失好局的標準玩家表現,看不出半點表演痕跡。
梁跡心裡的疑冇全散,但看她那真實的懊惱樣,又覺得可能真是意外。
他點點頭,平靜道:“行,再來。”
遊戲繼續!
但梁跡的警惕值已拉高。
他開始更仔細地審視牧瑩的每個操作細節,想判斷剛纔的“失誤”是偶然,還是某種更深層的偽裝。
這場遊戲,似乎不隻是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