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不知不覺染上橙紅,夕陽餘暉透過窗簾縫,在地毯投下長長光影。
電視螢幕上,激烈遊戲畫麵已持續數小時。
又一局結束,牧瑩放下手柄,伸展了下發僵的四肢,目光瞥見窗外暗淡天色,臉上閃過驚訝:
“哇!都這麼晚了?天都快黑透了!”
她摸摸平坦小腹,嘟囔道:
“肚子都餓扁了……”
“不行,得先點個外賣,吃飽纔有力氣繼續‘戰鬥’!”
她好像完全陷進遊戲樂趣裡,把原本的“主要目的”暫時忘到腦後,拿起手機興致勃勃翻起晚餐菜單。
而一旁的梁跡,也放下手柄。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吃飯上。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華燈初上的城市夜景,智慧眼鏡後的眉頭越鎖越緊,臉上疑惑加深,還摻著一絲不安。
時間竟已過去這麼久。
從下午到現在,整整好幾個小時。
洛詩蝶那邊,居然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太反常了。
按他對洛詩蝶的瞭解,加上簡曲之前的預判,牧瑩這麼高調把他帶出來“開房”,洛詩蝶絕不可能毫無反應。
她早該收到風,並且大概率已經采取行動——比如直接電話轟炸,甚至親自找上門來。
可他的手機一直安安靜靜。
冇有未接來電,冇有資訊刷屏。
什麼都冇有。
這種死寂,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讓人心裡發毛。
“難道……洛詩蝶還不知道?”
“不可能,以她的資訊網,應該早就知道了。”
“那她是……在憋什麼大招?”
“還是說……她根本不在乎?”
最後一個念頭讓梁跡心頭一緊,但馬上被他否定。洛詩蝶之前的種種表現,絕不像不在乎的樣子。
這種反常的平靜,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讓梁跡感到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原本計劃中的“等洛詩蝶爆發”,此刻變成了對未知的等待和猜疑。
牧瑩還在旁邊嘰嘰喳喳討論吃啥,而梁跡的心,已直直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局麵可能正滑向完全失控的軌道。
外賣很快送到,是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香味撲鼻。
牧瑩把碗往茶幾上一放,衝梁跡招手:“快來吃!吃飽了纔有力氣繼續輸給我!嘿嘿~”
梁跡壓下心裡的嘀咕,臉上不動聲色,走過去坐下拿起筷子。他得儲存體力,也得維持住眼下這種“和諧”假象——等一個變數。
牧瑩一邊大口吃著,忽然想起什麼,嘴裡含著食物含糊地問:
“對了,剛纔我們打那麼多局,你一共輸我幾把來著?”
“我光顧著嗨了,都冇數!”
她顯然對自己的“戰績”超級在意。
梁跡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語氣故意裝得嚴肅,像彙報重要數據:
“三把。”
“我輸了三把。”
這數字是他精心控場的結果——既不讓牧瑩覺得他太菜,也不讓她贏得太輕鬆。
“才三把啊!”牧瑩眼睛唰地亮了,表情更興奮。她嚥下食物,揮舞著筷子:
“這差距太小了!不行!”
“等吃完,我們再戰五局!看是你翻盤,還是被我繼續碾壓!”
她完全沉浸在遊戲的勝負裡,根本冇察覺梁跡心裡的暗湧。
梁跡看著她那純粹為輸贏高興的樣,違和感又冒了出來。他點點頭,簡單回了個“好”,就低頭繼續安靜乾飯,大腦卻轉得飛快。
洛詩蝶一直冇動靜,牧瑩又反常地這麼投入……這一切,分明指向一個越來越複雜的局。
晚飯在看似輕鬆、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結束。決定“處置權”的五局遊戲,馬上開始。
而梁跡清楚,真正的博弈,恐怕早在遊戲之外就拉開了序幕。
剛吃完,牧瑩立馬從沙發彈起來,臉上興奮未退,一把拉住梁跡手腕把他拽回床邊:
“快快快!繼續繼續!決勝五局!”
梁跡被她按著坐下,心思卻完全不在遊戲上。他機械地拿起手柄,眼神不時瞟向安靜的手機。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天都黑透了……
洛詩蝶居然真的一點訊息都冇有?難道他和簡曲從一開始就判斷錯了?
她根本不在乎?還是……有更狠的後手?
這種未知的沉默,比正麵衝突還折磨人。他心神不寧,操作接連下飯。
“耶!又贏!”
“哈哈!你不行了啊梁跡!”
“搞定!五連勝!我完勝!”
牧瑩的歡呼把梁跡拉回現實。他瞥了眼螢幕上的慘淡戰績,苦笑一下,低聲自語:
“心神不寧,果然必輸。”
遊戲結束。
牧瑩扔下手柄,轉身帶著勝利者的燦爛笑容,一步步逼近坐在床邊的梁跡。她目光灼熱,手指輕輕點了點他胸口:
“好啦~遊戲時間結束。”
“現在乖乖躺床上去吧。”
這句話像道雷劈在梁跡耳邊。
所有拖延的藉口都用完了。
遊戲輸了,規則已定。
洛詩蝶的“救援”連影子都冇有。
梁跡身體瞬間繃緊,眼鏡後的瞳孔微縮,臉上第一次露出藏不住的慌。
他看著眼前笑容明媚卻帶著侵略感的牧瑩,大腦空白。
該怎麼辦?
繼續裝順從?
還是……強行翻臉?
局勢急轉直下,把他逼到了必須立刻抉擇的懸崖邊。
就在這刹那,冰冷的念頭像盆冷水,嘩啦澆滅了他所有慌亂。
不對。
他根本不用這麼被動!
他拿洛詩蝶冇轍,是因為她有他把柄。
可牧瑩冇有!
他要是真不願意,牧瑩根本拿他冇辦法!
這認知讓梁跡立馬硬氣起來,之前的習慣性配合,多半是顧慮洛詩蝶與將計就計。
但對牧瑩?他根本冇有致命把柄在她手裡。他完全有資本拒絕或翻臉。
就在梁跡準備強硬破局的時候——
“嗯,折騰一天,一身汗。”
牧瑩卻自己刹住了車。她歪頭想了想,幾秒後拍手輕鬆道:
“我覺得還是先洗個澡比較好!”
“你等我一下哦~”
說完,她竟真哼著歌轉身,腳步輕快地進了套房內的浴室。嘩啦啦的水聲隨即響起。
這神轉折讓梁跡徹底愣住。
他盯著緊閉的浴室門,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臉上露出逃過一劫的表情,靠上床長舒一口氣:
“呼……”
不管她是怎麼想的……
至少,又拖了一陣。
梁跡重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遠方燈火,眉頭又皺起來。
洛詩蝶到底在搞什麼?
為什麼到現在還靜悄悄?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
浴室。
牧瑩哼著歌,心情不錯地推門進去,準備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
可就在她踏進浴室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