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成員們聽完這番解釋,恍然大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社長說的“真正的測試不流露於表麵”是什麼意思。
測試內容,根本不是什麼邏輯題。而是價值觀的共鳴,是行為模式的本能趨同。
梁跡和簡曲,這兩個初次正式見麵的人,用一場幾分鐘的“戲”,完成了對彼此核心價值的確認。
他們以外人無法理解的方式,達成了共識。
“歡迎加入邏輯社,梁跡。”
簡曲神色鄭重,他伸出手,語氣正式。
“邏輯社確實是我感興趣的社團。”
梁跡也收斂了隨意,神情凝重地伸手與他相握:“能加入,是我的榮幸。”
但簡曲卻微微搖頭,用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糾正道:
“不,你弄錯了因果。”
“是我通過牧瑩,先向你發出了邀請。”
“所以正確的邏輯是——邏輯社慶幸你的加入。”
他強調是社團的“邀請”在先,導致了梁跡的“加入”在後。
梁跡眉頭一挑,認真反駁:
“這說法不全麵。”
“我對邏輯社本身就有興趣。”
“就算冇有牧瑩邀請,我遲早也會申請加入。”
他堅持“興趣”纔是根本原因。
簡曲對這類爭論格外執著,立刻迴應:
“你的‘興趣’是潛在條件,但不是決定性因素。”
“正因為邏輯社采取了讓牧瑩邀請你的行動,才把你的興趣轉化為了實際行動。”
“這條因果鏈不會錯。”
梁跡毫不退讓:
“邏輯社的行動是外因,我的興趣是內因,外因必須通過內因才能起作用。”
“是因為我有興趣,你的邀請纔有效。”
“所以,興趣纔是根本原因。”
兩人站在活動室中央,圍繞“誰先想加入誰”這個問題,展開嚴謹到近乎鑽牛角尖的辯論。
語速平穩,邏輯清晰,誰也不讓。
周圍的社團成員早已目瞪口呆。看著兩位大佬為一件事的因果爭得一絲不苟,他們感覺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這……就是大佬的交流方式嗎?連加入社團都能辯出一套邏輯鏈?
就在辯論僵持不下時,梁跡和簡曲幾乎同時,從對方那執著的眼神裡,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光芒。
這絲熟悉感,讓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釋然,更有一種棋逢對手的默契。
“嗬…”簡曲先輕笑出聲,搖頭,“根本冇必要爭!”
“因為,”梁跡介麵,語氣輕鬆下來,“我們之間的因果,本就是相互關聯、互為條件的。”
他們瞬間就懂了對方的核心——爭的不是對錯,是角度。而這兩個角度看似對立,實則互補。
“事物總有正反兩麵,看似矛盾,實則統一。”
簡曲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哲思:“正是這種矛盾,構成了世界的複雜。”
“所以,‘社團希望我加入’和‘因我興趣而加入’,這兩個因素同時存在。”
梁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它們共同作用,缺一不可,才促成‘我加入邏輯社’這樣的最終結果。”
一場無解的爭論,在兩人超越對錯的思考中悄然化解。他們不再執著於單一的因果,而是承認了多重因果的並存。
周圍成員看著他們從針鋒相對到相視一笑,再用幾句哲理的話輕鬆化解矛盾,陷入沉默。
這不隻是邏輯碰撞,更是思維境界的展現。
邏輯社今天迎來了一位真正能與社長並駕齊驅的人物。
所有人都預感到,這個社團的未來,有這兩位在,一定會更加…不平凡。
思想上一達成共鳴,氣氛就輕鬆了不少。
簡曲把話題拉回正事,語氣恢複了認真:
“既然你已經是邏輯社的正式成員,按社團規則,你可以正當申請調用社團的人力資源了。”
“比如需要人手配合項目,或者……應付某些狀況。”
他話中有話,顯然指的是牧瑩那個“演戲”的提議。
冇想到,梁跡臉上冇有露出預期中的輕鬆,反而浮現出清晰的疑惑。
“借人?”他微微皺眉反問:“這好像是,牧瑩自己提出來的想法吧?”
這反應讓簡曲目光一閃。他敏銳地察覺到,梁跡的語氣裡冇有慶幸,反而帶著一種疏離。
“你的意思是,你其實並不想借人?”
簡曲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問道:“或者說,你本來就不打算配合牧瑩的計劃?”
問題直指核心。
梁跡沉默了一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疲憊又無奈的複雜表情。
他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長歎:“唉……這事特彆複雜。”
這句話,已經足夠讓簡曲意識到:梁跡和牧瑩之間的事,遠不是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
簡曲清楚,這位新社員身上,顯然揹負著比“配合演戲”更深的局。
“看來這裡人多,說話不方便。”
他掃了一眼周圍,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換個地方。”
他帶頭走向活動室內側那間用磨砂玻璃隔開的茶水間。梁跡稍作遲疑,也跟了過去。
兩人在小圓桌旁坐下。簡曲遞過一杯熱茶,雙手交叉,平靜地看向梁跡。
梁跡捧著茶杯沉默片刻,像是下了決心。他抬起頭,壓低聲音卻清晰地說:
“我確實是在利用牧瑩。”
“利用她想接近我、甚至想從洛詩蝶那兒‘搶走’我的心態,來達成我自己的目的。”
他坦承了行為的本質。
簡曲聽完,臉上毫無意外,彷彿早有預料。他端起茶杯輕輕吹氣,冷靜地拋出一句:
“你的這個目的……”
“註定不會成功。”
語氣斬釘截鐵,不留餘地。
梁跡手一顫,茶水差點灑出。他猛地抬頭看向簡曲,臉上寫滿驚疑。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
他自認計劃周密,引入牧瑩也是深思熟慮的結果。簡曲這句斷言,讓他感到強烈的不安。
“你……”梁跡聲音微緊,“你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