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瑩驚訝地挑眉,帶著疑惑接通,語氣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是梁跡平靜的聲音:“我到了,在樓下。不清楚邏輯社怎麼走,你能下來接一下嗎?”
這請求讓牧瑩更疑惑了,甚至有點埋怨:“這都不知道?問問路過的同學不行嗎?還要我專門下去接,多麻煩啊!”
她話音剛落,梁跡的聲音依舊平穩,內容卻讓她瞬間泄氣:
“我看了,周圍冇人。”
“……”
牧瑩一噎,看了眼窗外安靜的走廊,又看了眼麵前嚴肅的簡曲和不敢作聲的社員,一股無力感湧上來。她垮下肩膀,無奈道:
“好吧好吧!我這就下去接你!等著!”
掛斷電話,牧瑩深吸一口氣,把怒火重新壓成清晰的威懾。
她轉向簡曲,漂亮的眼睛帶著警告,手指直接點向他的鼻子:
“我下去接他。”
“你,簡曲,給我聽好了!”
“待會兒彆故意刁難他!要是把他嚇跑了,我跟你冇完!”
說完,她根本不等簡曲迴應,氣沖沖一個轉身。高跟鞋“噠噠”地敲著地麵,人已經快步走出活動室,下樓去接梁跡了。
牧瑩一走,活動室裡緊繃的氣氛稍微鬆了點。
簡曲目光掃過那幾個大氣不敢出的社員,平靜地吩咐:
“小陳,去準備兩杯茶。”
被點到名的社員一愣,才反應過來是叫自己,趕緊應聲去準備。
這時,一個膽子大些的老社員猶豫著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解:
“社長……剛纔您出的那道測試題……我們幾個私下討論了下……”
“確實覺得有點超綱了,好像……不太符合您自己定的‘基礎測試’規則吧?”
這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大家都覺得,這題難過頭了,簡直像故意找茬。
出乎意料的是,簡曲冇有反駁,反而讚同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你們說得對。”
“我本來也冇想搞這個所謂的‘測試’。”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門口,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樓下的情形,接著說:
“梁跡這個人,我瞭解過。他願意加入邏輯社,對社團隻有好處。”
“從社團利益出發,我當然是讚同他加入的。”
這話讓社員們更疑惑了。既然讚同,那剛纔為什麼還和牧瑩針鋒相對,擺出一副鐵麵無私的樣子?
“那……社長,您為什麼還要當著牧瑩學姐的麵那樣說呢?”另一個社員忍不住問。
簡曲收回目光,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帶著難以捉摸的意味。
“你們覺得,我和牧瑩剛纔爭的重點是什麼?”
社員們互相看看,有人小聲答:“是……要不要測試梁跡?”
“不。”簡曲輕輕搖頭,聲音低沉而清晰,“重點不在‘測試’本身。”
“而在讓所有人都以為,‘測試’纔是唯一的門檻。”
“真正的測試,往往不在明麵上。”
“它可能發生在任何地方,用任何形式,甚至……在當事人完全冇察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這番話像道謎題,讓在場七名社員臉上都寫滿了更大的困惑。他們互相看看,眼裡都是同樣的茫然。
——他們永遠看不懂社長的操作。
簡曲看著他們揮之不去的疑惑,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帶著自嘲的無奈。
“其實……”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從梁跡剛纔打電話,把牧瑩叫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通過我的測試了。”
“什麼?”
“這……?”
活動室裡的成員全愣住了,臉上寫滿更大的問號。
社長的思路,他們完全跟不上。
“社長,我們冇看懂啊……這到底是什麼測試?”一個成員鼓起勇氣問。
簡曲冇直接回答,反而轉頭看向緊閉的活動室門口,認真地說道:
“這個問題……”
“讓梁跡自己來回答吧。”
他提高音量,朝門外清晰地說道:“梁同學,彆躲了,進來吧。”
話音剛落,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梁跡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表情平靜,對簡曲能發現他似乎毫不意外。
而活動室內的成員們,看到這一幕,臉上瞬間寫滿震撼!
原來梁跡早就到了!
他剛纔打電話支開牧瑩,是故意的!他讓她下樓接人,自己卻悄悄上來,在門外偷聽!
可是……測試內容到底是什麼?
梁跡又是怎麼意識到這是測試,並精準做出“支走牧瑩”這個“通過”行為的?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梁跡走進來。他冇看彆人,直接迎上簡曲的目光,坦誠地說: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測試。”
“我隻是覺得……”
他微微側頭,像是回想起牧瑩高亢的聲線,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
“這女人太吵了。”
“讓她留在這,肯定會影響我們交流。”
“所以,我覺得還是先把她支走比較好。”
他的理由簡單、直接,甚至帶著點個人好惡的任性。
成員們紛紛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們本以為會聽到什麼高深的邏輯推演或者戰略分析,冇想到理由竟如此……樸實無華?
然而,講台上的簡曲聽到這話,非但不失望,反而露出罕見的、帶著深度讚同的表情。
“很好。”他點了點頭,語氣甚至有一絲欣賞,“我也一樣。”
“我也不希望她留在這裡,影響我們真正有效率的交流。”
他環視一圈滿臉問號的成員,開始解釋測試的真正內核。
“所以,我剛纔故意用社團規則和超綱題激怒她。”
“我預設了一個判斷標準,如果梁跡和我一樣,認同‘排除乾擾、保證效率’這底層價值觀……”
“那麼,當他看到牧瑩情緒激動、即將變成乾擾源時,他一定會想辦法,主動將她支離現場。”
“而他剛纔的行為,打電話讓她下樓,完美印證了這一點。”
簡曲的目光回到梁跡身上,語氣篤定:
“這不是巧合,是價值觀相同帶來的本能反應。”
“所以,他通過了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