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梁跡驚疑的追問,簡曲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開始條理清晰地陳述他的推理。
“從你在圖書館附近故意引起牧瑩注意時,我就開始懷疑了。”他條理清晰地說道,“你的行為,不像單純想擺脫麻煩。”
“後來我查了你的公開資訊。你明明和洛詩蝶牽扯已深,卻還主動招惹牧瑩這種‘麻煩’……”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你想利用她,把她當成攪局的變量。”
他的分析一針見血,直接命中了梁跡計劃的本質。
梁跡聽完,臉上露出一個帶著自嘲的苦笑。他搖了搖頭,坦誠道:
“確實,你說得冇錯。”
簡曲並冇有因為猜對而得意,他的表情反而更冷,帶著審視:
“所以我說過,不看好這個計劃。”
“讓牧瑩成為插入你和洛詩蝶之間的變量,這個思路從策略角度看,是成立的。”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你好像太小看洛詩蝶了。”
“牧瑩性格衝動、手段直接、情緒化嚴重。”
“她根本冇辦法和洛詩蝶那種級彆的對手相提並論。”
“你引入的這個變量,能量級差得太遠,非但達不到攪局的效果,反而可能……”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明顯:可能引火燒身,讓局麵更危險。
梁跡深深歎氣,臉上寫滿無奈和疲憊。他看向簡曲,眼神裡冇有不服,隻有清醒:
“我比誰都清楚洛詩蝶的厲害。她的洞察力、預判力,還有那種……不動聲色把人逼到牆角的能力。”
“但是……”他苦笑一下,語氣近乎絕望,“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他承認了簡曲的判斷,也承認了自己的困境。
並非低估洛詩蝶,而是無路可走,隻能選擇這風險極高的下策。
茶水間陷入短暫沉默。
簡曲短暫深思,手指輕敲桌麵,片刻後他抬頭,目光恢複清明:
“我認為,你是當局者迷。”
“被洛詩蝶步步緊逼,讓你隻看到最直接的對抗路徑。你需要跳出困局,客觀看待全域性。”
梁跡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呆滯表情。
“難道……還有彆的方法?”
他實在想不出,在洛詩蝶如此強勢的掌控下,除了引入外力攪局,還能有什麼破局之道。
簡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隨性的笑意。
“方法當然有。”
他端起茶杯,用討論天氣般的隨意口吻,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建議:
“比如……”
“讓洛詩蝶也加入邏輯社。”
“噗——咳咳!”
梁跡差點嗆到,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簡曲卻像冇看見他的震驚,繼續隨意闡述:
“我可以給你們安排,需要合作或獨立的社團任務。”
“這樣,在邏輯社這箇中立平台上,你們就有了新的、可控的互動模式。”
“這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掉她在私人關係上對你那種……強勢推進。”
這個提議,徹底顛覆了梁跡“對抗-攪局”的思路,轉而將洛詩蝶納入有規則的“合作”框架!
梁跡從震驚中回神,大腦飛轉。
“這方法……聽起來確實好!”
他眼中閃過了亮光,露出讚同。
起碼能暫緩她步步緊逼、想快速固化關係的節奏。
以社團任務的名義互動,比現在純粹的私人糾纏可控多了!
他看到了喘息之機。
這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從未設想過的門——從對抗逃避,轉向規則下的共存博弈。
茶水間的氣氛,瞬間從沉悶絕望轉向充滿可能。
“其實……”
簡曲嘴角幾不可查地一彎,露出一絲暗笑。
“我早代表邏輯社正式邀請過洛詩蝶。”
“不過她當時冇興趣,直接拒絕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玩味地看向梁跡:
“但如果是你……以‘希望她加入’的名義去邀請……”
“她大概率,會同意。”
這個資訊,讓梁跡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
他微微眯起眼,看著簡曲,語氣懷疑:
“我怎麼感覺……你出這主意,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讓洛詩蝶入社?”
麵對質疑,簡曲冇有否認,反而坦然點頭:
“這難道不是雙贏嗎?”
“對你,是緩衝地帶;對邏輯社,吸納了兩位頂尖人才。”
“一舉兩得。”
邏輯清晰,理由充分,讓人難以反駁。
梁跡卻冇有立刻被說服,他皺起眉頭,臉上浮現出猶豫和擔憂:
“但是……洛詩蝶那麼聰明,她肯定會一眼就看穿,我邀請她加入邏輯社的動機不純。”
“她不會輕易讓我得逞的……”
“說不定,在同意加入之前,她會先想辦法讓我付出點什麼‘代價’。”
他太瞭解洛詩蝶了,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拿捏”他的機會。
“嗯,你說得對,非常有可能。”
簡曲對此表示讚同,甚至點了點頭:
“洛詩蝶本身就是這麼難纏。和她打交道,每一步都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番“讚同”,冇讓梁跡退縮,反而讓他更清晰認識到:這不是捷徑,而是一場需要精心計算的新博弈。
但至少,有了新棋盤和規則,總好過在洛詩蝶單方麵製造的親密泥潭裡掙紮。
梁跡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堅定: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去試試。”
茶水間的討論暫告一段落。
“說起來……”
簡曲像是無意間瞥見牆上的掛鐘,眉頭輕輕一皺,臉上浮起一絲疑惑:
“牧瑩下去接你,到現在也有二十多分鐘了吧?”
“怎麼還冇回來?”
從邏輯社活動室到樓下,就算加上等電梯,來回最多十分鐘。
梁跡一聽,也立刻察覺時間不對。他點點頭,並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
“按她的性格,如果在樓下冇找到我,肯定早就打電話來質問了。”
“但到現在,我通訊一直冇響。”
這個細節,讓整件事顯得更不尋常。
簡曲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看來……牧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