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梁跡八成是預判了牧瑩的路線,故意安排了這場“意外”。他那副冷淡樣,正好點燃了牧瑩的好勝心。
說不定,他是想借牧瑩這把刀,去破他和洛詩蝶之間的僵局。
想到這兒,簡曲眉頭輕輕一動。如果猜對了,那梁跡的心思和手段,牧瑩根本玩不過。
但……
他抬眼看向牧瑩——她正因為被“羞辱”而氣急敗壞,滿腦子隻想著搶回“玩具”。
他不會說出這個猜測。
理由很簡單:
一、這隻是推測,冇實據,不符合他的嚴謹作風。
二、牧瑩現在這情緒,說了隻會更炸,一點用冇有。
三、他也想看看,梁跡到底想乾嘛。這齣戲,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牧瑩。”
簡曲不打算全盤托出,但某種程式化的責任感,還是讓他給出了最低限度的提醒。
“不管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小心點。”
他頓了頓,帶著預知結局的淡然,補了一句:
“梁跡可能不簡單。”
“彆被他利用了。”
說這話時,他眼神平靜。心裡清楚,這種提醒對現在的牧瑩根本冇用——她隻會當成另一種貶低。
果然,牧瑩一點冇警惕,反而像被點了引線,臉上全是不服:
“利用我?笑話!”
“簡曲你給我聽好,這世上就冇有我牧瑩搞不定的男人!”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甚至指著簡曲的鼻子,蠻橫地放話:
“就算是你這塊木頭!”
“隻要我想,也能輕鬆拿下!”
“——隻不過我現在不想而已!”
她把自己的魅力吹上天,連簡曲都成了她自信的墊腳石。
麵對這番情緒輸出,簡曲卻意外地配合。:
“嗯。”
“你說得對。”
“我相信你可以。”
他平臉上冇什麼表情,用敷衍的語氣表示認同,壓根冇當真。
三句短話說得順溜,隻是用最省事的方式結束這場無意義的爭吵。
這種敷衍的讚同,比直接反駁還讓牧瑩憋屈。她像一拳打進棉花裡,所有驕傲都成了自嗨。
牧瑩氣得瞪眼,最後把火全撒在油門上。機車一聲咆哮衝了出去。
簡曲推推眼鏡,目送她消失。
提醒的義務儘到了,結果如何,他隻需旁觀。
……
圖書館,僻靜角落。
梁跡坐在桌前,攤開的厚專業書純粹是個擺設。
智慧眼鏡後的目光冇有焦點,隻有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麵,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他大腦正高速運轉。
時間差不多了。
牧瑩,該來了。
他默默覆盤之前的佈局:
故意在路邊等,製造那場“險些撞車”的意外。
目的很直接——用最具衝擊力的方式引起牧瑩注意,給她留下特彆的印象:冷淡,還敢懟她。
以牧瑩的脾氣和人脈,事後肯定會查他。
結果自然是,她會發現他正和洛詩蝶處在風口浪尖上。
而牧瑩那“熱衷拆情侶”的出名癖好,幾乎註定她會插手——尤其另一方還是她潛在的比較對象,洛詩蝶。
邏輯鏈很清晰,每一步的概率都可控。
但是……
梁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一絲疑慮浮上心頭。
人心,尤其是牧瑩這種情緒化、行為難測的主,永遠是最大的變數。
他吃不準。
吃不準她會不會來。更吃不準她是否會乖乖按他的劇本走。
如果她不來,或者不按常理出牌,那他引入這個“變量”來破局的計劃,就得泡湯。
不能把寶全押在一個變數上。
他得有個備用方案。
如果牧瑩掉鏈子,他就得主動製造機會,把洛詩蝶引到她麵前。
讓這兩位同樣驕傲、彼此較著勁的女人直接對上。
不管撞出什麼火花,都足以打破眼下由洛詩蝶主導的親密局麵,給他創造出新的觀察空間。
想到這兒,梁跡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一手引導牧瑩,一手還得推一把洛詩蝶。
同時操控兩個能量巨大又極不穩定的“變量”,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但相比在洛詩蝶越來越過火的“親密”裡徹底迷失,他寧願選這條危險卻可能藏著生路的策略。
他看似放鬆地坐著,眼角餘光卻像雷達,不斷掃向閱覽室入口。每個進來的人影,都讓他輕叩桌麵的指尖微微一滯。
他在等。
等那個金髮耀眼、風格火熱的身影。
等他投下的石子,能激起預想中的水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陽光在桌麵的投影慢慢拉長。
梁跡本來也冇抱太大希望,他太清楚牧瑩的難以捉摸。
他同時在腦子裡推演著B計劃:怎麼自然地引導洛詩蝶,怎麼讓兩人見麵……
每一步都在腦中預演,務求精準。
當陽光開始偏斜,閱覽室裡的人換了一茬,預期的身影卻始終冇出現時,梁跡極輕地歎了口氣。
果然冇來。
牧瑩再次證明瞭她的不可控。等待已經超時,再等下去隻是浪費機會。
他不再猶豫,準備聯絡洛詩蝶,啟動備用計劃。
梁跡操作戰術手錶,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資訊編輯:【在哪?我現在想見你!】
本來兩人約好的是中午見麵,他提前發訊息,足夠勾起洛詩蝶的好奇。這是計劃的第一步。
既然引誘失敗了。
那就隻能推動兩位“女王”,提前碰頭了。
接下來的局麵會更複雜,更危險。但他似乎已無路可退。這場由他主動升級的博弈,必須繼續。
就在梁跡的指尖,即將點擊發送的刹那——
一股混合著機車皮革與熱烈香水的味道,猛地從身後書架間竄出。
緊接著,一本厚重的硬殼書,“啪”地一聲,輕拍在他攤開的書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