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身體微微一僵,指尖迅速從手機螢幕上彈開。
他略帶詫異地轉過頭。
牧瑩正笑盈盈地站在旁邊,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
她彎腰撐著桌邊,幾縷金色捲髮掃過書頁,神情和機車上的憤怒判若兩人,帶著毫無防備的熱情。
“嗨~又見麵啦!”
她壓低聲音,語調卻輕快,“剛纔不好意思哈,嚇著你了?這本《博弈邏輯導論》你肯定喜歡,剛好在那邊書架看到,順手幫你拿過來啦!”
在她看來,這個梁跡和簡曲有某種相似之處,這種興趣肯定也是共通的。
梁跡有些意外,幾乎在認出牧瑩的瞬間,他拇指一滑,熄滅了手機螢幕,中斷了發送操作。
備用計劃用不上了。
第一目標……居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自己送上門了!
“謝謝。”
梁跡按下心緒,語氣冷靜,但少了幾分刻意疏離。
牧瑩像得了許可,自然地挨著他坐下,熱情地自我介紹:
“正式認識下,我叫牧瑩,設計係大二。”
她眨眨眼,笑容燦爛,“路上真對不起,我開車有時候有點衝,冇嚇著你吧?我道歉!”
嘴上說著抱歉,整個人卻散發著主動進攻的氣場,擺明瞭是想搭話。
梁跡看著她笑容燦爛、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樣子,心裡再次掠過一絲訝異。
這和之前那個囂張揚言“我爸是校董”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收放自如的演技、快速的情緒切換,讓他再次確定:這個“變量”的能量和不可預測性,遠超出最初估計。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隻微微點頭:“梁跡。計算機係。沒關係,我也有責任。”
牧瑩見他冇計較,笑得更燦爛,得寸進尺地湊近幾分,壓低聲音熱切地說:“你的專業書多無聊啊~一起看唄?我正好對……計算機邏輯也有點興趣?”
她熱情提議,眼神卻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梁跡看著她幾乎靠上來的肩膀和那雙寫滿“目的不純”的眼睛,不打算再繞彎子了。
“牧瑩同學。”
“明人不說暗話。”
“你找我,到底想說什麼?”
這記直球打得牧瑩笑容一僵。但下一秒,她臉上綻開一抹更放肆的笑,紅唇湊近他耳邊,用氣音拋出石破天驚的邀請:
“好啊,那我直說了——”
“我想今晚約你出去開房。”
“就我們兩個,單獨solo一下,怎麼樣?”
開房。Solo。
這兩個詞砸得野蠻又直白,裹著她的挑釁與誘惑。
就連梁跡,也被這記猛球打得措手不及,智慧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放大,寫滿詫異。
這……也太直接了。
他腦子飛轉,試圖拆解這話背後的意圖:是單純的肉體邀請,還是另一種試探?
巨大的驚訝過後,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這實在太荒謬了。
“就是不知道……你指的是遊戲solo,還是真人PK?”
聽到這話,牧瑩非但不羞赧,反而像被點燃了興奮點。
她極輕地笑了一聲,嗓音帶磁,身體又故意貼近幾分,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溫度。
“嗬……我都擅長。”
“而且……”她眼神曖昧地掃過他,舌尖輕舔紅唇,“遊戲手柄我都備齊了,各種類型都有。”
話鋒一轉,她的語氣變得慵懶而誘惑:
“不過嘛……隻玩遊戲多冇意思啊~你說是不是?”
赤裸裸的挑逗。香豔的陷阱。
梁跡呼吸一滯。牧瑩的大膽遠超預料,這簡直是明晃晃的邀請。他臉上鎮定,內心早已波瀾洶湧。
他在猶豫。
強烈的猶豫。
他確實想引她入局,借她打破和洛詩蝶的僵局。這是核心目標。
可他並冇打算真的發生什麼。要是最終目的冇達成,反而把初次搭進這混亂局麵裡……那簡直是血虧!
風險與收益完全不對等。牧瑩就像一把雙刃劍,用好了能破局,握不好先傷到自己。
短短幾秒,他心裡的天平劇烈搖晃。
但他馬上醒悟過來——自己多慮了。
開房不等於必鬚髮生關係。
關鍵在於過程,不是結果。計劃的核心,是必須讓洛詩蝶知情,才能引爆他想要的效果。
一個更狡猾、更符合他“策略家”人設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臉上立刻顯出為難和顧慮,眼神閃爍,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慫”意。表演開始了:
“不行……真的不行……”他壓低聲音,裝得心有餘悸,“洛詩蝶……她抓住了我的把柄。”
他抬眼看向牧瑩,目光裡寫滿無奈與恐懼:“要是讓她知道我和你……她絕不會放過我。她肯定會報複。我惹不起她。”
他成功塑造了一個被拿捏、有心無膽的“受害者”形象。
果然,一聽到“洛詩蝶”和“把柄”,牧瑩非但冇退縮,眼中的挑戰欲反而更濃了。
她帶著惡作劇般的興奮建議:
“怕什麼!我們可以演戲啊!”
“我先叫上社團的人,陪你在洛詩蝶麵前晃一圈。”
“讓她以為你隻是來參加社團活動,忙正事,根本不是去開房!”
“這樣不就瞞過去了?”
這提議看似完美,帶著點少女的小狡猾。
但梁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立刻搖頭,臉上露出“你太天真”的表情。
“冇用的,洛詩蝶眼光太毒,這種小把戲騙不過她。”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一句,目光直視牧瑩,帶著種破釜沉舟的“坦誠”:
“除非……”
“除非你也和洛詩蝶一樣,能抓住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