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太過突然,完全出乎預料。
簡曲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用冷靜的語調解釋:
“她那個委托,本質上是一個需要她獨立麵對的個人課題。”
“但既然她選擇加入邏輯社……”
“那麼作為社團成員,她的‘問題’,就自然成為邏輯社全體需要共同支援的‘社團事務’。”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就是邏輯社的原則。”
“任何成員的難題,都將獲得社團的全力支援。”
“我們解決的,從來不止是‘問題’本身……”
“更是‘人’的困境。”
一番話,擲地有聲。
這不僅是一個通知,更是對邏輯社核心精神的重申,將薛雨璿的個人訴求,融入了社團的集體使命之中。
牧瑩呆呆地看著簡曲,心中震撼無以複加。簡曲總是這樣,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平靜的方式,佈下最驚人的局。
洛詩蝶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敬佩與興奮。
她明白,簡曲這不隻是在接納新社員,更是為她那“席捲全校”的大戰略,提前送上了一份關鍵的“核心組件”。
活動室裡一片寂靜,但一種強烈的、名為“凝聚力”的氣息,正悄然瀰漫。
明天,隨著薛雨璿的加入,邏輯社必將迎來一場全新的、更加波瀾壯闊的篇章。
洛詩蝶的異色瞳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微微眯起眼,目光如手術刀般投向簡曲:
“社長,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糊弄的探究:“薛雨璿的委托並不止是之前說過“想賺錢”吧?”
“如果隻是這樣,為什麼之前不讓她入社,偏偏要等到今天早上,我們三個都缺席,你單獨和她談過之後才決定?”
問題一個接一個,邏輯嚴密,直指核心。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簡曲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露出個“果然被你看穿了”的無奈笑容。
“還是瞞不過你。”
他的目光極其短暫地瞟向一旁還在震驚中的牧瑩。雖然隻有一瞬,卻被緊緊盯著他的洛詩蝶敏銳地捕捉到了。
牧瑩茫然地眨眨眼:“簡曲……你看我乾嘛?”
簡曲迅速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冇什麼。剩下的部分……暫時不重要。”
“暫時不重要?”
洛詩蝶的眉頭蹙起,大腦飛速運轉。
簡曲的隱瞞、他看向牧瑩的那一眼、薛雨璿突然的入社決定……
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想如閃電般劈中了她。她的異色瞳猛地睜大。
難道……薛雨璿另外的委托,和牧瑩有關?所以簡曲纔不方便在她麵前明說?
她壓低聲音,幾乎用氣音向簡曲確認:
“薛雨璿的委托……是想讓牧瑩和她一起麵對某個難題?”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發現秘密的緊張感:
“或者……她想讓你和她‘扮演’某種親密關係,來達到什麼目的?”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連洛詩蝶自己說出口時都感到一絲不真實。
但這似乎能完美解釋簡曲為何要避開牧瑩,因為無論哪種情況,都會將牧瑩捲入複雜甚至危險的局麵。
活動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牧瑩雖然冇聽清具體內容,但從洛詩蝶凝重的表情和簡曲驟然深沉的目光中,也感受到不同尋常的壓力。
所有人都在等待簡曲的回答。
這個被隱藏的“部分”,彷彿一把鑰匙,即將打開一扇通往更深劇情的大門。
簡曲的目光在洛詩蝶銳利的注視下微微一閃。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再次輕輕推了推眼鏡,將所有的情緒完美地斂於鏡片之後。
“具體是什麼……”他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現在討論,為時過早。”
“等明天薛雨璿正式入社後,你們自然會瞭解。”
“眼下,這不重要。”
他用“為時過早”和“不重要”這樣輕描淡寫的詞,徹底封存了這個話題,不留任何追問的餘地。
然而,這種刻意的迴避與轉移,本身已是最明確的答案。
洛詩蝶看著他這副近乎“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異色瞳中非但冇有失望,反而緩緩漾開一絲瞭然於胸的笑意。
她不再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果然。
果然和瑩瑩有關。
所以他纔會如此忌諱在她麵前提起……
是怕她提前知道會擔心?會胡思亂想?還是……怕她捲入麻煩?
無論原因為何,簡曲這種近乎本能的保護姿態,已清晰表明瞭一點——牧瑩在他心中的分量,遠比重於一切。
他並非不懂感情,隻是用他那種嚴謹的方式,默默顧慮著、守護著她的感受。
這對一直為牧瑩操心的洛詩蝶而言,無疑是個好訊息。
她臉上最後一絲緊張徹底消散,轉為一種放鬆的、甚至帶著點“磕到了”的愉悅。
她輕輕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仍一臉茫然的牧瑩,遞去一個“放心,一切安好”的眼神。
牧瑩雖未完全明白,但見洛詩蝶神情舒緩,心裡也莫名安定下來。
她偷偷瞄向簡曲,見他已重新低下頭,仿若無事發生般繼續處理檔案。那種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平靜,又重新籠罩下來。
但某種更深層的默契與理解,已在這短暫的交鋒中悄然生根。
洛詩蝶知道,明天薛雨璿的加入必將帶來新的波瀾。
但隻要簡曲這顆“定盤星”始終將牧瑩置於重要位置,那麼再大的風浪,邏輯社也必能共同麵對。
這,便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