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曲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薛雨璿身上,語氣沉穩地拋出最終的方案:
“既然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邏輯社有義務把事實公開,避免更多人被夏霄誤導。”
他看向薛雨璿,語氣鄭重:
“我們將以社團名義釋出一份完整聲明。”
“薛雨璿同學,你願意在必要時,為這份聲明的真實性作證嗎?”
薛雨璿幾乎想也冇想,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迎上他:
“我願意。”
“我今晚就申請換寢室,徹底離開那個環境。”
“明天開始,隻要邏輯社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為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她的語氣乾脆果斷,不帶一絲猶豫——像是早已下定決心,斬斷過去,坦然麵對一切後果。
這態度讓旁邊的牧瑩暗暗一驚。
冇想到薛雨璿關鍵時刻這麼剛……
雖然對她態度差,但這股敢作敢當的勁兒,倒是讓人有點佩服。
簡曲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認可:“很好。”
他隨即轉向洛詩蝶和梁跡,利落分配任務:
“洛詩蝶,聲明由你起草,注意邏輯嚴密、用詞準確,當然你更清楚這點。”
“梁跡,你協助複覈所有證據,確保內容冇有漏洞。”
最後他看向還在努力跟上節奏的牧瑩:“牧瑩,你配合洛詩蝶做資訊整理。”
“是。”
“明白。”
洛詩蝶和梁跡應得乾脆。牧瑩也立刻回過神,用力點頭——雖然還有點懵,但乾勁已經上來了。
薛雨璿見事情定下,便起身告辭。
“那我先回去準備換寢室的事了,明天見。”
活動室的門把手剛被薛詩璿擰開一道縫,她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這時,薛詩璿倏地轉過身。
那雙平時像淬了冰的眸子,竟直直看向還在神遊天外的牧瑩。
牧瑩被她看得一激靈,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乾嘛,她又想懟我什麼?
然而,薛詩璿開口的語氣,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甚至有點彆扭的軟和:
“牧瑩。”
她叫了她的全名,不是無視,更不是嘲諷。
“看來……你是真的在改變了。”
牧瑩:“???”
畫風突變?她耳朵冇出問題吧?
冇等牧瑩從震驚中回神,薛詩璿的視線飛快掃過一旁的洛詩蝶和梁跡,語氣裡摻進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類似認命的感慨:
“不過也是,在邏輯社這種地方……”
“身邊全是這種怪物級彆的腦子,想不改變,恐怕也很難吧。”
這幾句話輕得幾乎像歎息,卻重重砸在牧瑩的心口。
等等!資訊解析錯誤!
薛詩璿……在誇我?語氣還有點酸?不對,是落寞?
她羨慕我?羨慕我能被這群大佬帶飛?
這算是在跟我示弱+示好嗎?!
牧瑩整個人當場死機,張著嘴,一副被雷劈中的呆樣,完全冇組織好語言迴應。
薛詩璿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又恢複了冷淡外殼。
她冇等牧瑩迴應,或許根本也冇期待,乾脆地轉身,身影消失在門後。
哢噠!
門關上了。
牧瑩還僵在原地,隻有眼珠子機械地轉向洛詩蝶,發出靈魂拷問:
“她她她……剛纔是不是……在跟我……表達了一種……類似於……友好的信號?”
活動室裡剩下三人交換了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
洛詩蝶憋著笑,伸手揉了揉牧瑩炸毛的腦袋:
“笨蛋,這還不明顯嗎?”
“那個對你渾身是刺的薛詩璿,剛剛對你釋放了有史以來最高級彆的‘和解’訊息。”
牧瑩:“!!!”
天啊!這比破案還讓她心跳加速!
“好了!”
簡曲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
“解散。”他言簡意賅地宣佈。
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暖橙。洛詩蝶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隨即自然地挽住梁跡的胳膊。
“跡~天都快黑了,”她的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我們快點回家吧!”
梁跡被她這黏糊的勁兒弄得微微一怔。
“……急什麼?”他下意識地問。
洛詩蝶立刻像隻貓一樣貼得更近,仰起臉。夕陽下,那雙異色瞳閃著狡黠又期待的光。
“因為……”她用氣聲撒嬌,“想和你快點進入‘二人世界’呀!”
“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牧瑩實在聽不下去了,用力咳出聲,臉上寫滿了抗議。她感覺自己這顆鋥光瓦亮的電燈泡,功率都快爆表了。
救命!這倆人又開始了嗎!她還在這兒呢!
“詩蝶姐!”她忍不住大聲提醒,“注意點影響!你是不是忘了,家裡還有我這室友在啊!”
被點名的洛詩蝶非但冇生氣,反而俏皮地朝她吐了吐舌頭,理直氣壯地笑道:
“有什麼關係嘛!”
“讓你多看看、多學學,以後和你家那位用得上呀~”
“噗——!”
牧瑩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瞬間爆紅。
“誰、誰要學這個啊!”
她羞憤地大喊,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東西,隻想立刻逃離這個“虐狗現場”。
這日子冇法過了!天天被塞狗糧,還是高清無碼的!
梁跡看著笑鬨的兩人,再看看身邊笑得像隻小狐狸的洛詩蝶,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他的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走了。”他低聲對洛詩蝶說。
“嗯!”洛詩蝶歡快地應道,緊緊挽住他。
三人一同走出活動室。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瀰漫著打鬨後的溫馨。
牧瑩跟在後麵,看著眼前依偎的身影,第一次,心裡吐槽的慾望被一種暖洋洋的平靜取代。
她偷偷瞄了一眼邏輯社大樓的某個視窗,心想:也許有一天……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微熱,趕緊快步跟上。
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但此刻,夕陽很好,夥伴在側,她正走在一條讓自己越來越好的路上。
這感覺,很棒!
而活動室的窗邊,簡曲獨自站著,直到三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
他推了推眼鏡,平靜地收回目光,轉身開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檔案。
隻是在那反光鏡片背後,他的目光在牧瑩剛纔坐過的位置上,多停留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