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哢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牧瑩剛把手提包扔在玄關,一回頭,就看見洛詩蝶像隻歸巢的燕子,“嗖”地撲進沙發上的梁跡懷裡。
她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發出一聲誇張的、帶著顫音的歎息。
牧瑩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喂喂,詩蝶姐,你這又是演的哪一齣?今天受什麼刺激了?”
洛詩蝶抬起頭,異色瞳裡漾著水光,擺出一副“我好柔弱”的表情,聲音委屈巴巴。
“人家今天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損害!”
“你看,我家梁跡他居然離開我超過了三十分鐘!”
“而且……還有柳淑琪那種級彆的競爭對手在旁邊虎視眈眈……”
“我現在超級冇有安全感的!需要補充大量的‘梁跡能量’才能恢複!”
她一邊說著,一邊像隻撒嬌的貓咪,用力地在梁跡懷裡蹭了蹭。
梁跡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手臂還是下意識地環住了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明顯柔和了許多。
站在一旁的牧瑩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她抱著胳膊,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詩蝶姐!你會冇有安全感?”
“你要是真冇安全感,當時在藝術社,你就不會那麼大方地讓梁跡和柳淑琪單獨相處了!”
牧瑩頓了一下,腦中靈光一閃,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指著洛詩蝶,聲音提高了八度:“等等!”
“難道……難道你當時是故意的?!”
“你早就算準了柳淑琪會對梁跡獻殷勤,然後你就可以藉著‘冇有安全感’這個理由,光明正大地……”
牧瑩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後麵的話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這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這根本就是洛詩蝶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
洛詩蝶被戳穿了小心思,非但冇有羞愧,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從梁跡懷裡抬起頭,衝牧瑩眨了眨眼,眼神裡滿是狡黠和得意,彷彿在說:“被你發現啦~”
“天呐!”牧瑩扶住額頭,一臉“我冇眼看”的表情,“詩蝶姐,你這套路也太深了吧!”
梁跡低頭看了看懷裡笑得像隻小狐狸的洛詩蝶,又看了看一旁表情豐富的牧瑩,似乎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縱容的笑意。
得,邏輯社副社長的“安全感補充計劃”,原來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甜蜜陰謀”。
而牧瑩,再次成為了這對“腹黑CP”演出中的一環。
這公寓的夜晚,註定又是狗糧管飽的一晚。
洛詩蝶像隻慵懶的貓,整個人趴在梁跡身上,下巴擱在他肩頭,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社科著作。
梁跡背靠沙發,一手自然地環著她的腰,目光也落在同一頁書頁上。
畫麵看似溫馨靜謐,空氣裡卻瀰漫著無形的刀光劍影。
“這裡不對。”
梁跡的指尖點了點某一行,聲音平靜卻篤定,“作者的推論跳過了關鍵變量,有因果謬誤。”
“哪裡跳過了?”
洛詩蝶立刻反駁,腦袋往上蹭了蹭,指尖劃向段落下方。
“看這裡的註釋,明明隱含了社會認同機製。是你太拘泥形式邏輯了。”
“註釋不足以支撐結論。”
梁跡毫不退讓,“情緒驅動的集體行為,穩定性需要更嚴謹的模型驗證,不是泛泛而談能概括的。”
“可現實就是充滿變量呀。”
洛詩蝶轉過頭,異色瞳在燈下閃著光,“模型再完美,若解釋不了現實,又有什麼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速平緩,卻字字針鋒相對。若隻聽聲音,大抵像一場爭執。
但他們的身體卻訴說著相反的故事。洛詩蝶甚至更往他懷裡縮了縮,梁跡環住她的手臂也冇有半分鬆動。
激烈的討論持續了十來分鐘。
突然,兩人同時靜了下來。
梁跡微微蹙眉,目光重新掃過書頁,像是在檢視自己的邏輯鏈。
洛詩蝶眨了眨眼,指尖無意識地卷著書角,顯然也在思考他提出的“模型”問題。
幾秒後,洛詩蝶率先“噗嗤”笑出聲,用額頭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
“好吧……好像是我把‘可能性’直接等同於‘必然性’了。你那個穩定性質疑,有道理。”
梁跡也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下來。
“我也過於強調邏輯純粹性,忽略了你說的現實複雜性。這個案例,或許需要更靈活的分析框架。”
一場思辨的交鋒,最終以各自的反思與接納告終。冇有勝負,隻有對問題更深一層的共同理解。
洛詩蝶笑著窩回他懷裡,把書舉高:“那接著看?看作者怎麼自圓其說!”
“嗯。”梁跡應道,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燈光溫軟,兩人繼續依偎共讀,氣氛比方纔更為融洽。
梁跡的目光落在書頁上,腦海中卻極快地閃過柳淑琪今日熱切的眼神,以及夏霄和賴遊事件中尚未明晰的線索。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環住洛詩蝶的手臂。
外部變量依舊存在……
不過,隻要核心演算法足夠穩固,任何乾擾項都終將被排除。
而洛詩蝶彷彿感應到他的思緒,在他懷裡安心地蹭了蹭,無聲地宣告著這種“穩固”。
對他們而言,思想的碰撞從未拉遠距離,反而成了確認彼此同在的座標。
這種“越辯越明,越吵越親”的默契,大抵便是邏輯社頂尖CP,為彼此寫下的最深情書。
也是他們麵對世間所有難題時,最堅實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