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瑩!正事要緊!”
梁跡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警鐘,猛地敲醒了牧瑩。對,她現在代表邏輯社,不是來吵架的。
一股不服輸的勁頭頂了上來,她把委屈硬生生壓了下去,重新抬頭看向薛雨璿,試著用“新身份”解釋:
“雨璿學妹,我知道……我以前是做過不少糊塗事。”
“但那些都過去了,真的!”
“我現在是邏輯社的正式成員,跟著大家學邏輯、處理案子——我在努力變好!”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搬出“邏輯社”,心底有個聲音在拚命呐喊,希望對方能看到自己的改變。
可薛雨璿聽完,臉上的冰霜非但冇化,嘴角反而輕輕一扯,浮起一抹極淡卻刺人的譏誚。
“邏輯社?”
“我知道啊。”
“你和簡曲關係好,全校誰不清楚。”
“靠這層關係進去……”她目光從牧瑩臉上掃過,輕飄飄的,卻像刀片刮過,“也冇什麼值得炫耀的吧。”
這話太狠了,一刀正中牧瑩最怕被戳的痛處——她怕所有人覺得她的改變全靠簡曲。
她臉色“唰”地白了,剛攢起的勇氣瞬間碎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夏霄有點看不下去了,悄悄扯了扯薛雨璿的袖子,小聲勸道:“雨璿……彆這樣說嘛。語氣稍微……溫和一點呀。”
薛雨璿瞥她一眼,眼神稍微軟了一絲,但對牧瑩的態度依舊硬得像塊石頭。那冷漠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過去積攢的不信任。
場麵正僵著,薛雨璿冷冰冰的目光從牧瑩身上移開,落到梁跡身上。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但話鋒轉了:
“你們來找夏霄,是有事要問吧?”
“直接問我也一樣。”
“我們是室友,也是朋友,她知道的,我基本都清楚。”
這話裡明顯帶著“繞過牧瑩,直接跟我談”的意味。牧瑩聽得一頭霧水,心裡又憋屈又納悶,完全想不起自己哪裡得罪過對方。
一直沉默觀察的梁跡,此刻向前踏出一步,平靜地對牧瑩說:“牧瑩,你先退後。”
他看得很清楚。薛雨璿所有的敵意都精準地衝著牧瑩。再讓她待在前線,隻會火上澆油。
牧瑩咬了咬下唇,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情願,可她明白梁跡的判斷是對的。就在她向後撤步的瞬間,梁跡之前關於“外部壓力”的話,像一道光猛地照進她混亂的腦海。
難道薛雨璿這種莫名其妙的針對,也是某種需要應對的“壓力”?
如果連這種羞辱都能冷靜應對,那她是不是……也算是在變強?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震。她再次瞪向薛雨璿,但眼神裡不甘的成分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專注的、近乎冷酷的審視。她不再隻是受氣包,而是邏輯社的調查員——她的任務,是觀察。
果然,當梁跡單獨麵對薛雨璿時,她臉上那層冰霜似乎淡了一些。
“隻要不是那個女人來問,”薛雨璿毫不遮掩地指代牧瑩,“你有什麼問題,問吧。”
“那個女人”四個字,依舊像根針紮進牧瑩心裡!但她攥緊的拳頭,卻緩緩鬆開了。
好,很好。你就繼續保持這副樣子。你的每一分敵意,都會成為我分析你的數據。梁跡說得對,解決問題的第一步,是冷靜地定義問題。而薛雨璿現在,就是她需要麵對和解析的“問題”。
梁跡像是完全冇感覺到這火藥味,平靜地開始了問詢:“關於夏霄和賴遊的關係,你瞭解多少?”
“都瞭解!”
得到答覆後,梁跡不著痕跡地朝牧瑩遞了個眼神。
牧瑩立刻心領神會,用力點頭。她明白,自己的任務是盯緊夏霄的反應。她馬上集中全部注意力,像掃描儀一樣緊緊鎖住夏霄的臉。
梁跡這纔將目光轉向神色不安的夏霄,用平穩的語調,投下了一顆炸彈:
“夏霄。”
“我們剛從賴遊那裡得到確認。”
“他承認了,是他刪除了你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現場氣氛頓時割裂成兩種極致——一種緊繃,一種死寂。
最先有劇烈反應的,竟然不是夏霄,而是一旁始終冷靜的薛雨璿!
隻見薛雨璿身體猛地一僵,那雙淡漠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裡閃過根本藏不住的震驚。她甚至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愣在那兒足足有一秒!
這反應完全在梁跡意料之外。他的思維飛速運轉:怎麼會是薛雨璿?她的震驚遠超一個旁觀者應有的程度。
而當事人夏霄的反應,則快得驚人。
梁跡話音剛落,她臉上立刻爆發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憤怒和沉冤得雪的激動,幾乎帶著哭腔喊出來:
“你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刪的!”
“這個混蛋!他終於承認了!”
她的反應激烈且標準,完全符合一個被冤枉者沉冤得雪的樣子,乾脆得找不到一絲遲疑。
一旁緊盯著她的牧瑩,眉頭深深皺起。不對……夏霄這反應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提前彩排好。更怪的是薛雨璿,她那副震驚的樣子算什麼?
梁跡把薛雨璿的失態和夏霄的“完美表現”全看在眼裡。他表麵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對夏霄點了點頭:“我們瞭解了。”
可心裡已掀起波瀾。計劃中要試探的夏霄,交出了一份無懈可擊的答案;反倒是局外的薛雨璿,情緒徹底失控。這反常的對比說明,真相遠比他想的更複雜。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捅破了一個更深的秘密。而關鍵,或許不在夏霄身上,而在那個異常美麗、也異常冷漠的薛雨璿身上。
薛雨璿的震驚遠超旁觀者範疇。她知情,甚至可能深度捲入。真正的突破口,已經轉移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薛雨璿身上,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她冰冷的偽裝。
“牧瑩,”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接下來的調查重點,需要調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