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達,梁跡和洛詩蝶默契地點頭,各自行動起來。
可簡曲的目光卻冇有立刻移開,依然落在牧瑩臉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點就透、甚至能舉一反三的女孩,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竟清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藏不住的驚訝,和一絲由衷的欣賞。
“牧瑩,”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比剛纔溫和許多,“你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才幾天時間,就從當初那個做事全靠直覺、風風火火的樣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到現在,已經有點邏輯高手的樣子了。”
“這種進步速度,”簡曲最終肯定道,“很少見。”
這句話從一向嚴苛、惜字如金的簡曲口中說出來,分量太重了。
牧瑩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股難以形容的狂喜和成就感,像潮水般衝進她心裡。心臟咚咚直跳,臉頰也跟著燒起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簡曲居然誇她了?還說她是“邏輯高手”?
“真、真的嗎?”她聲音有點發抖,眼睛亮得發燙,“我真的……可以嗎?”
這已經不隻是一句表揚。是她拚命努力之後,終於被認可的證據。
她好像真的推開了一扇門。門後麵,是她從冇見過的、發著光的風景。
而這一切,也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梁跡眼中。
他聽著牧瑩條理清晰、直戳要害的補充分析,再看她眼中閃爍的專注和靈光,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微微一動。
這女孩的成長速度,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原本預估她至少要一個月才能獨當一麵,現在看來,這個判斷得重新整理了。
他看向牧瑩,語氣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晰落地:
“我收回之前的預計。”
“照這個進度……”
“你獨立接委托的時間,恐怕要大幅提前了。”
這話就像一顆糖精準投喂,牧瑩頓時咧嘴笑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
“嘿嘿……冇有啦!都是三位大佬帶飛!要不是你們手把手教,我哪能進步這麼快!”
她是真這麼覺得。冇有這群“怪物”隊友,她可能還在門外打轉。
可這時,簡曲卻輕輕推了下眼鏡,平靜地接過話:
“不用過分謙虛。”
“用邏輯來歸因你的成長,主要就兩點。”
“第一,有我們提供路徑和方法——這是外因。”
“第二,你自身的領悟力和執行力——這是內因。”
他語氣沉穩,每個字都像敲在邏輯點上:
“這兩者是‘且’的關係,不是‘或’。”
“缺了前者,你會走彎路,進步慢。”
“但若缺了後者,”他頓了頓,目光定定地看過來,“再好的引導,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達到你現在的程度。”
牧瑩整個人再次愣住。
不是被誇“聰明”,也不是被讚“努力”,而是她最核心的領悟力,被簡曲用最嚴謹的邏輯語言,定義為「成功的關鍵要素」。
一股滾燙的情緒猛地衝上鼻腔,她說不出話,隻能用力點頭,眼睛亮得發燙。
邏輯社的燈光下,她站得筆直,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我先去藝術社了!”
梁跡見分析已得到簡曲認可,不再耽擱,轉身朝門口走去,乾脆利落地吩咐:“牧瑩,協助我!”
“是!保證完成任務!”
牧瑩立刻挺直腰板,聲音因興奮格外響亮,像隻被點了名的小獵犬,歡快地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活動室的瞬間,洛詩蝶卻輕盈地幾步追上,輕輕拉住了梁跡的手腕。
梁跡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洛詩蝶將他稍稍拉到一旁,避開牧瑩直視的目光,湊近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聲音帶著撒嬌般的威脅:
“跡,速戰速決哦。”
“我隻給你三十分鐘。”
梁跡的眉頭微蹙,冇懂這個精確時限的用意。
洛詩蝶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異色瞳裡閃著狡黠又深情的光。她繼續壓低聲音,甜得發膩:
“因為……實驗證明,我最多隻能忍受三十分鐘見不到你。”
“超過這個時間……”
“我就會開始瘋狂地想你了。”
她故作委屈地撇撇嘴:“到時候我坐立不安,腦子裡全是你,還怎麼專心做事?”
梁跡完全冇料到會是這個理由,耳根唰地紅透,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喉結輕輕滾動,最終隻低低應了一聲:
“……知道了,我會儘快。”
得到承諾的洛詩蝶滿意地笑了,飛快地在他嘴角輕啄一下,如羽毛拂過,這才鬆開手,柔聲說:“快去吧。”
看著梁跡微紅著臉轉身離開的背影,她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甜得化不開的笑。
而全程杵在門口目睹了這波甜蜜操作的牧瑩,簡直冇眼看,當場做了個抖雞皮疙瘩的動作。
內心瘋狂吐槽,這也太黏糊了!出門做個任務而已,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這狗糧真是吃得人猝不及防。
可吐槽歸吐槽,她心裡又忍不住泛上一絲酸溜溜的羨慕。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簡曲也能這樣叮囑她一句、捨不得她一下……
她趕緊甩甩頭,小跑著跟上梁跡,嘴裡還小聲催著:“快點快點,爭取半小時內搞定!”
也不知道是真急著完成任務,還是隻想趕緊逃離這“閃瞎人”的現場。
……
機車一聲低吼,穩穩停在藝術社的小樓前。
梁跡利落下車,牧瑩也跟著跳下來。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推開藝術社的大門。
纔剛進去,一股鬆節油和顏料特有的氣味就淡淡漫過來。
光線從大窗戶溫柔地灑進來,空間裡擺著完成到一半的畫、還有幾個說不上名字的抽象雕塑,整個場域都透著一股慵懶又感性的調調。
冇走幾步,他們就在靠窗的畫架邊看見了柳淑琪。
她正背對著門,身姿挺拔。栗棕色的長捲髮蓬鬆地垂在背後,襯得頭型飽滿。
上身是一件設計別緻的淺粉色泡泡袖短上衣,隱約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下身搭配複古藍的高腰微喇牛仔褲,顯得腿型格外修長。
而她身邊站著副社長方麗,氣質乾練,表情嚴肅。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語速不快,但神色都有些凝重,像是被什麼棘手的問題絆住了腳步。
梁跡和牧瑩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或者說,不小心撞進了某個微妙的節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