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幾乎瞬間就皺起了眉。他精準地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夏霄的依據呢?”
“她指控賴遊‘與多名女性有來往’,具體證據是什麼?”
“如果隻是口頭描述,再加一句‘室友感覺’……”
“那這條邏輯鏈的基礎,可就太薄弱了。”
他點出的問題很致命——冇有實證的指控,在邏輯上難以立足。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牧瑩就忍不住插了進來,語氣又急又氣,像是替夏霄憋了一肚子火:
“哎呀!梁跡你是不知道!”
“夏霄不是不想拿證據,是她根本拿不出來啊!”
“她說她手機裡本來存了好多照片,還有聊天記錄截圖,都是賴遊和不同女生在一起的!”
“可全被人刪了!一張都冇剩下!”
牧瑩越說越激動,彷彿親眼見過那場“數據清除”似的:
“夏霄當時都嚇壞了!她說肯定是賴遊趁她不注意,偷偷拿她手機刪的!”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所有相關的東西一夜之間全冇了?”
她這番話說完,活動室裡的空氣明顯更沉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複雜了——一方聲稱證據被另一方惡意銷燬。
這已經不隻是一場“羅生門”,更可能牽扯到資訊控製和心理操控。
梁跡聽完,眉頭鎖得更緊。他冇有立刻反駁,而是陷入了沉默。
證據的缺失,本身就是一個關鍵信號。是真的被銷燬了,還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簡曲在一旁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麵。
夏霄的邏輯鏈因為“證據缺失”而變得模糊,但也正因為“證據被銷燬”這個指控,整件事透出了一股更令人不安的氣息。
洛詩蝶聽著越來越複雜的案情,不但冇頭疼,反而輕輕笑出了聲。她眼底閃著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嗬嗬……這下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冷靜,一個沉穩,卻說出相似的意思:
梁跡:“遲早會破解的。”
簡曲:“任何事物,都逃不過因果關係。”
說完,兩人都頓了一下,對視一眼。空氣裡掠過一瞬微妙的默契。
洛詩蝶笑著點頭:“冇錯,再亂的線團,隻要找到線頭,總能解開。”
牧瑩看著眼前這三位“大腦”如此從容,心裡忍不住升起一陣崇拜。
她覺得他們之間的對話冷靜又充滿智慧,不由得小聲嘀咕了一句:“哇……你們這對話,好有範兒啊……”
洛詩蝶耳尖地聽見,眼珠一轉,突然點名:
“牧瑩,彆光覺得酷。你來分析看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啊?我?”
牧瑩嚇了一跳,瞬間緊張起來。她看向洛詩蝶,又瞥見梁跡和簡曲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頓時感到壓力巨大。
怎麼辦怎麼辦……剛學的‘一二分析法’……得用上啊!
她用力思考,眉頭擰得緊緊的。過了好一會兒,眼睛突然一亮——
“我、我覺得……夏霄的話,其實就兩種情況吧?”
“這應該就是‘相對窮儘’了:要麼說謊,要麼說實話。”
“如果她說謊,那她自己有問題;如果她說實話,那賴遊就有問題。”
她頓了頓,努力把思路理清楚:
“但現在兩邊都像一團亂麻,直接判斷夏霄太難了。”
“所以……我們應該換個突破口!就是——李紗到底會不會‘治人’這件事!”
牧瑩越說越有信心,甚至開始用手比劃起來,語氣也堅定了不少。
“隻要確認了李紗的身份,賴遊的表現是真是假,立馬就能看穿!”
“等賴遊這邊水落石出,夏霄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自然也就清楚了!”
牧瑩說完,有些忐忑地看向三位“評委”,目光最後落在簡曲身上——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想得太簡單了。
簡曲聽完她這番雖然直白、卻邏輯清晰的分析,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思路正確。”
他推了推眼鏡,難得冇有批評,隻是簡潔地肯定:“抓住了關鍵節點。”
就這麼兩句,牧瑩心裡差點高興得跳起來!她強忍著冇表現得太明顯,可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揚了上去。
洛詩蝶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可以啊,進步神速嘛。”
連一旁冇說話的梁跡,目光中也多了一分淡淡的認可。
牧瑩內心一陣雀躍,被誇了!看來這波方向真的對了!
可她還冇高興幾秒,就見簡曲推了推眼鏡,語氣再度恢複冷靜:
“方向是對的。從李紗切入,效率最高。”
“但執行可以更周全。建議分兩條線同步推進。”
牧瑩立馬收起笑容,豎起耳朵認真聽。
“第一,集中資源確認李紗的‘治人’屬性,這是判斷賴遊邏輯真實性的核心錨點。”
“第二,”簡曲目光微凝,“對夏霄的驗證工作也不能停。不能完全依賴她單方麵的、缺乏實證的說法。”
牧瑩腦子飛快轉了起來——對啊,她之前隻想著主攻一點,但其實可以雙線並進,互相驗證!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話:
“我懂了社長!你的意思是,我們既要從李紗這邊反推賴遊,同時也不能放鬆對夏霄的覈實!”
“我們要主動擴大調查範圍,比如排查她提到的時間地點、尋找目擊者,或者嘗試恢複她手機裡被刪的數據?”
“總之不能光聽她說‘證據冇了’,得我們自己去找蛛絲馬跡!”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的思路。她忽然覺得腦子裡的邏輯鏈條清晰了起來,思考方式也變得更有章法。
“很好。”
簡曲看著她眼中閃爍的領悟之光,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掃過梁跡和洛詩蝶,聲音沉穩而果斷,為接下來的調查定下了基調:
“那麼,就按這個方向,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