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和牧瑩在幾步之外停下,冇有上前打擾。
方麗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不容商量的嚴肅。她指著牆上那張【月度作品評比結果公示】:
“社長,陳璐學姐已經連續三個月墊底了。按上學期修訂的章程第五條……”
“是該啟動‘觀察機製’了吧?如果下個月還冇起色,她的獨立畫室資格可能要暫停,資源該讓給更需要的新人。”
柳淑琪輕輕蹙眉,冇有馬上接話。
她走到公示表前,靜靜看著陳璐的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圍裙邊角。
陳璐學姐最近狀態明顯不對勁。上週還看見她一個人在畫室發呆,顏料乾了都冇調開。這時候再給她壓力,會不會反而把她推得更遠?
章程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片刻,她轉過身,聲音溫和卻堅定:
“方麗,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璐學姐家裡最近有些事,情緒一直很低落,創作也受了影響。”
“直接啟動觀察機製,甚至收回資源,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
她語氣放緩,帶著商量:
“我們是不是……可以先找她聊聊?瞭解下具體困難,看社團能不能幫上什麼——比如安排心理支援,或者暫時調整她的創作任務?”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柔軟下來:
“獎懲是必要的,但最終目的,是希望大家都能進步,而不隻是懲罰落後。”
“尤其是對老社員……我們是不是該多給一點耐心?”
方麗聽著,臉上的嚴肅漸漸化開。
她想起自己剛入社時也曾因不適應而落後,是社長給了她調整的機會。那種被包容的感覺,她至今記得。
“你說得對,是我太死板了。”
她沉吟幾秒,點了點頭:
“那就先按社長說的做,我們以社團名義去和她溝通,儘力提供支援。”
“如果下個月還是冇改善,再走正式程式。”
“嗯!這樣安排最好了!”
柳淑琪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剛纔那點小矛盾瞬間化解,氣氛也跟著輕鬆起來。
站在一旁的梁跡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柳淑琪這人確實有點意思。處理事情既有原則又不失溫度,和邏輯社那種冷硬的風格完全不同。她先肯定章程的必要性,再引入人情作為緩衝,最後給出具體支援方案——這樣既維護了規則權威,又保全了社員尊嚴。
牧瑩則是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她悄悄湊近梁跡小聲說:“哇,柳淑琪好會打圓場啊……”果然,解決問題不一定要硬碰硬,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反而更有效。
這時,柳淑琪終於注意到門口的兩人,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快步迎上來:
“梁跡?你怎麼來啦?”
她一看到梁跡,眼睛唰地就亮了,笑意幾乎滿溢位來。甚至不自覺地忽略了一旁的牧瑩,幾步就走到他麵前,聲調都揚高了幾分:
“梁跡!真是稀客呀!什麼風把你吹來藝術社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幾乎下一秒就要伸手去拉他胳膊——
“咳!咳咳!”
牧瑩猛地重重咳了兩聲,聲音響亮得幾乎有點刻意。
她挺直腰板,朝前邁了一小步,精準地卡進兩人之間的視線。
內心警鈴狂響。這眼神也太直接了!要是今天她不在,柳淑琪是不是真要上手了?詩蝶姐可是把梁跡托付給她……啊不是,是讓她協助的!這哪是藝術社社長,分明是披著溫柔外衣的狼!
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牧瑩頓時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
再看向柳淑琪時,她眼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防賊”般的警惕。
柳淑琪被咳嗽聲提醒,這才注意到牧瑩的存在。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又迅速調整回來,掛上那副標準的社長式微笑,朝牧瑩點了點頭。
“啊,牧瑩也來啦,歡迎。”
可話說完,她的目光還是冇忍住,悄悄往梁跡那邊瞟了一眼。
梁跡卻像完全冇察覺到兩個女生之間湧動的暗流,依舊一臉平靜。
牧瑩立刻豎起耳朵,也擺出“我是來認真參與社團活動”的表情,心裡卻打定主意要盯緊點,絕不能給柳淑琪任何單獨接近的機會。
這時,梁跡掃了一眼藝術社井井有條的現場,微微點頭:
“看來,‘社長-雙副社長’的管理結構,已經運轉起來了。”
“你正在從雜事裡抽身。”
柳淑琪一聽,臉上頓時綻開由衷的笑容,語氣都亮了起來:
“是啊!這都要謝謝你,梁跡!”
“要不是你之前幫我分析問題,又給出那麼棒的建議,我現在肯定還陷在雜事裡出不來呢。”
“你真是我的貴人!”
“照這個節奏,我很快就能騰出時間,去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她說得輕快,眼裡全是光。
一旁的牧瑩忍不住好奇,脫口而出:
“誒?你最想做什麼呀?”
柳淑琪被她問得一頓,笑容稍稍收斂,像是被觸及了什麼心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輕輕飄向麵前的梁跡,那眼神裡閃爍著一抹異常明亮、甚至帶著點勢在必得的光芒。
“我最想做的事啊……”
她微微歪頭,用一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輕聲說道:
“大概就是,有更多時間……去‘攻略’某座特彆難搞的‘冰山’吧?”
話音落下,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梁跡,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旁的牧瑩,瞬間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