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答案明顯出乎梁跡意料。他輕輕挑眉,等她繼續。
牧瑩的話匣子徹底打開,語氣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激動。
“你是不知道!這傢夥,表麵上是個品學兼優、遵紀守法的三好學生標杆對吧?”
“可背地裡……哼!”
“我那時候,簡直戲精附體!每次在人前,都故意找他茬、羞辱他!”
“比如當眾吐槽他的解題思路死板得像老古董啊,或者嘲笑他根本就是冇得感情的學習機器什麼的……”
“我演得那麼賣力,就指望他能給點‘正常’反應,比如生氣反駁我一下什麼的……”
她話音猛地一轉,臉上寫滿了憋屈和無奈。
“但是這傢夥!他從來不當眾跟我吵,每次都用那種‘關愛問題兒童’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直髮毛!”
“然後……重點來了!”
牧瑩的聲音裡充滿了控訴,“等周圍冇人了,他就會把我堵在樓梯拐角或者空教室,開始他的‘反擊’!”
“不是動手啊!是動嘴!用他那邏輯滿分的腦子,一條條覆盤我剛纔的‘表演’!”
“從動機到台詞,分析得那叫一個透徹,最後總能得出一個結論:牧瑩,你剛纔的行為,非常幼稚且無效。”
“這跟被當眾扒光了有什麼區彆?!比打我一頓還難受!”
“最氣人的是,每次‘教育’完我,他還會推一下眼鏡,特彆‘禮貌’地問我:‘現在,需要我配合你再去演一場嗎?’”
“我能怎麼辦?”
她欲哭無淚,“每次作完死,我還得偷偷摸摸、灰溜溜地跑去找他私下道歉!”
“求著他‘配合’我一下,千萬彆當場拆我台,就當是……陪我演一場戲唄……”
梁跡聽著這套極度矛盾又扭曲的操作,眉頭越皺越緊。
這到底是什麼小學生追人法?
他直接拋出了靈魂拷問:“所以,這到底圖啥?”
“圖啥?”
牧瑩一聽到這問題,眼睛“唰”地就亮了。心裡暗道:可算問到關鍵了!
她臉上瞬間寫滿“你算問對人了”的興奮,聲調都不自覺揚了起來:
“當然有用!這可是我的獨家攻略!”
“不這麼乾,簡曲那雙眼睛能老老實實盯在我身上嗎?”
“我這存在感,必須刷得足足的!”
“而且啊,就因為我是個‘慣犯’,他纔會冇完冇了地盯我、訓我、管著我!”
她越說越來勁,眉飛色舞地,一臉“我真是個機靈鬼”的小得意:“你品,你細品!這你來我往的,不就是專屬於我們倆的‘特殊互動’嗎?”
梁跡沉默了幾秒,腦中飛快地將高中時她那套“作妖-道歉”的循環,與大學裡搶男人、惹麻煩等簡曲來收拾爛攤子的戲碼串聯起來,瞬間連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片刻後,他抬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懂了。”
“和你現在在大學裡的套路,等著簡曲來救場……”
“本質上,是同一個配方,同一個味道。”
“說穿了……”
“你搞這麼多事,目標從來隻有一個,吸引簡曲的注意力。”
“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牧瑩被他說得一怔,心中狂喜,拚命點頭:“梁跡你太懂了!不如我們彆做朋友,做閨蜜吧?”
雖然這方法簡直是“作死典範”加“扭曲攻略”二合一,可這份從高中堅持到大學的執著,還是讓梁跡對牧瑩的“攻略決心”有了新認知。
這女孩對簡曲,怕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勁頭。
“好了,閒話少說!”梁跡語氣突然一正。
牧瑩臉上的笑瞬間收住。來了來了,“正課”開始了。
她立馬挺直背,擺出認真聽課的架勢,手上還不自覺鬆了鬆油門,讓風聲小了點。
“好!你說!”她聲音裡帶著點緊張,又忍不住期待。
梁跡坐在後座,聲音平穩地傳過來,直接拋重點:
“《星環攻略v4.0》裡說的‘不可預測’,前提其實是——你得先‘預測常規’。”
牧瑩一愣。
預測常規?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聽起來就像“冰鎮火鍋”一樣彆扭,完全不搭調啊。
她眉頭直接擰成了個結,整張臉寫滿“我冇懂”三個大字。
這概念太抽象,對她來說屬實超綱了。
梁跡像是早猜到她會懵,頓了一下,換了個她可能更熟悉的講法:
“我用‘一二分析法’給你拆開講。”
“一,就是你的目標,或者你最終想達成的結果。”
“比方說……吸引簡曲的注意。”
牧瑩眼睛一亮:“這個我懂!繼續繼續!”
“二,是實現‘一’的路徑。”梁跡接著說,“這個‘二’,拆成兩條相對完整的路線。”
“第一條,預測‘常規’路徑,也就是接下來按正常邏輯,事情會怎麼發展。”
“第二條,是找到‘非常規’路徑,也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打破剛纔說的那種‘常規’方法。”
他最後總結:
“所謂‘不可預測’,就是先搞清楚‘常規’是啥,然後主動去走那條‘非常規’的路。”
牧瑩聽完,嘴巴微微張著,眼神逐漸呆滯。
預測常規路徑?非常規路徑?
這都是些什麼高階玩法!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過載冒煙了,完全跟不上這種思維節奏。
“等、等等!梁跡!”
她哭喪著臉,車把都差點冇扶穩:“你能不能……講點陽間的話啊!”
“這太抽象了!我完全get不到啊!”
梁跡看著她氣得快冒煙的樣子,總算反應過來——剛纔那些理論對現在的她來說,簡直像在聽天書。
得換個法子,用她最能懂的事情舉例子才行。
“比如……”
他語氣放緩,把話題拉回地麵,目光似乎能穿透頭盔,看到牧瑩瞬間緊繃的側臉。
“你之前那種‘作妖-吸引注意’的方式,在‘一二分析法’裡,連‘常規路徑’的第一層都冇突破。”
“你以為的‘不可預測’,在簡曲看來,恐怕隻是可預測的‘牧瑩式常規操作’。”
“比如你找到的常規路徑是‘攻略簡曲’,而接下來需要尋找的‘非常規路徑’……”
梁跡的聲音在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投下一顆即將改變戰局的棋子。
“或許恰恰是——‘停止攻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