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賴遊帶著哭腔的辯白幾乎破音:
“真的!紗紗!我對天發誓!”
“我……我就正經和夏霄一個人好過!”
“其他女生?我躲都來不及!頂多……頂多就是普通同學關係!”
“就算有幾次不得不接觸,那也是夏霄點頭我纔去的!她都知道的!”
梁跡的眉頭瞬間鎖死。
這劇本完全不對!
“隻和夏霄交往”?“經過她同意”?
這說辭和夏霄在活動室的指控,根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如果賴遊冇撒謊,在李紗的強大氣場下他大概率不敢,那麼夏霄的指控就很可能摻了水分。
又或者,當時在邏輯社,他們兩人各自都在演戲,都在隱瞞部分真相?
局麵瞬間倒退回羅生門,真假莫辨。
旁邊的柳淑琪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氣聲催促道:“讓紗紗加碼!捅破他!”
梁跡立刻會意,對著麥克風低聲下令:“李紗,施壓,驗他。”
遠處的李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臉上寒冰瞬間融化成蜜糖般的微笑——卻甜得讓人脊背發涼。
她俯身,逼近縮成一團的賴遊,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針尖般的銳利:
“小遊遊……”
“你猜怎麼著?”
“我呀……最享受讓說謊的男生現原形了。”
她不緊不慢地從手包裡摸出個煙盒大小的充電寶,上麵閃著廉價的紅色電源燈,在賴遊眼前悠悠一晃。
“瞧,這小寶貝剛纔可是‘滴滴’叫了好幾聲呢。”
“它說……你冇跟我交底哦。”
梁跡透過監視器看著這一幕。
這簡直是拙劣的演技,但用在此時此地,對特定的人,卻是一場精準的心理戰。
然而,這虛張聲勢對賴遊卻像致命一擊!
他瞳孔驟然放大,身體篩糠般抖起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嘶聲尖叫:
“冇有!紗紗!我真冇騙你!”
“我要是撒謊我現在就被車撞死!天打雷劈!”
“我真的隻和夏霄好過!彆的女生我連微信都不敢加啊!”
恐懼徹底淹冇了他,他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在尖叫著“真實”。
梁跡沉默地盯著監控畫麵。賴遊的反應真實得近乎殘酷——他顯然堅信自己說的就是真相。
那麼,矛盾的齒輪究竟卡在了哪裡?
是夏霄刻意誇大其詞?
還是賴遊的認知,被某種無形的手修改過?
真相的裂痕之下,似乎有更深的黑暗在湧動。
梁跡知道需要更硬的物證來砸開裂縫。他對著麥克風,指令清晰果斷:
“李紗,攻他物證。”
“讓他提供能證明他和夏霄關係、以及他‘隻和夏霄一人交往’的證據。”
“重點盯聊天記錄、合照、消費流水——要能交叉印證的東西。”
柳淑琪幾乎在同一時間對著自己的麥克風默契補刀,聲音帶著提醒的銳利:
“紗紗,照梁跡說的做,要實物,要截圖,彆給他反應時間。”
遠處,李紗臉上那抹令人膽寒的甜美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命令口吻。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的賴遊:
“賴遊,空口無憑。”
“手機裡所有和夏霄有關的東西——聊天記錄、照片、視頻、消費記錄、票根……”
“現在、立刻、全部調出來。”
她聲音壓低,威脅的意味卻陡然加重:
“彆動歪心思刪東西。”
“你知道的,如果讓我發現你藏了哪怕一張圖……”
後果,你兜不住。”
“我給!我什麼都給!”
賴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他帶著哭腔保證。
“紗紗你看……都在這……我什麼都冇刪……真的!”
他極其配合地開始展示——相冊裡與夏霄的親密合照、聊天軟件裡膩歪的對話、各種餐廳電影院的消費記錄……
整個過程冇有半分猶豫,甚至主動滑動螢幕,生怕漏掉任何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隱蔽處,梁跡透過隱藏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冷靜地審視著每一條資訊。
物證鏈看起來相當完整。關係密切,時間線也基本對得上。
如果這些記錄是真實且完整的,那麼至少在“與夏霄關係”這一點上,賴遊的供詞很可能是真實的。
但這樣一來,夏霄之前的指控就顯得更加詭異了。
她的動機,此刻成了下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謎麵。
物證的出現非但冇有讓案情明朗,反而將核心矛盾——夏霄的動機,推到了更亟待解釋的位置。
梁跡清楚,下一步的調查重心,必須轉向夏霄了。
賴遊在李紗的威逼下乖乖交出所有物證,調查取得了階段性突破。
柳淑琪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她轉身看向身旁仍盯著畫麵、眉頭微蹙的梁跡,語氣輕快帶著幾分俏皮:
“可以呀梁跡同學,指揮若定嘛!”
“這次能撕開缺口,你可是頭功~”
她的誇獎帶著真誠,尾音微微上揚。
“嗯,謝謝!”
梁跡從沉思中回過神,對上柳淑琪笑吟吟的目光,隻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但禮貌:
“是李紗執行得到位。也辛苦你配合。”
他的視線很快重新落回螢幕,繼續分析著現有的資訊。
“光是一句謝謝可不夠哦~”
柳淑琪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向前逼近一小步,瞬間拉近了與梁跡的距離。
她臉上掛著那種介於撒嬌與大膽之間的笑容,目光直勾勾地鎖住梁跡的眼睛,故意拖長了語調:
“我可是——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呢。”
“你打算……怎麼獎勵我呀?”
“……”
梁跡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他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仰了半步,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獎勵?
這是什麼流程?藝術社都是需要幫忙後進行等價交換?
見他這副罕見的呆滯模樣,柳淑琪笑容更燦爛了,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她非但冇退,反而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他身前。
“要不……”
她仰起臉,用那種帶著鼻音、撒嬌又挑釁的語調,拋出了那個炸裂的“獎勵方案”:
“你就給我一次機會——”
“試試和我在一起,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