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李紗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說。”
“那個夏霄,到底怎麼回事?”
她一字一頓地補充道:“給你三秒鐘,組織語言。”
長椅上,賴遊聽到“夏霄”這個名字,像被電擊一樣猛地一顫!臉色“唰”地慘白,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他膝蓋發軟,嘴唇哆嗦,幾乎是帶著哭腔光速招供:
“紗紗我說!我全說!一句都不敢瞞你!”
“就是……就是上次你跟我分手之後……”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我太難過了,就……就認識了夏霄……”
“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隱蔽處,梁跡的眉頭瞬間擰緊。
開場就是王炸,這和李紗之前透露的資訊倒是對得上,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賴遊還在繼續交代,語氣裡甚至詭異地滲出一絲……懷念?
“夏霄她……人真的挺好的。”
“特彆溫柔,會照顧人……”
“我們之前感情一直很穩定,就前幾天還一起看了電影,吃了飯……”
“過得……挺甜蜜的……”
梁跡的眼神驟然銳利,下意識地握緊了通訊器!
一個巨大的漏洞在他腦中閃現。在社團時,賴遊可不是這麼說的!
怎麼到了李紗麵前,說辭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溫柔體貼”、“感情穩定”?
兩套說辭完全相反,哪一句纔是真的?
或者,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巨大的疑團和被欺騙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猛地側頭,看向身邊的柳淑琪,用眼神發出尖銳的質問。
然而,柳淑琪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看吧,我就知道”的微笑,甚至有點……津津有味?
彷彿眼前這場麵,正是她期待已久的好戲。
賴遊這番看似坦誠的“甜蜜自白”,非但冇澄清事實,反而像往滾油裡潑了盆冷水,炸得真相更加撲朔迷離。
梁跡深吸一口氣,傾向於判斷賴遊是在李紗的威壓下口不擇言。
他剛想開口,柳淑琪就湊近他耳邊,用氣聲低語,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戲謔:
“彆猜了。”
“他現在說的,八成都是真的。”她輕笑一聲,“你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李紗麵前編故事。”
梁跡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柳淑琪笑容更深,彷彿在分享一個絕妙的秘密:“知道最絕的是什麼嗎?”
“以前我們閒著無聊,用專業測謊儀試過他。”
“結果你猜怎麼著?”
“隻要在李紗麵前,那機器安靜得像死了一樣——從來就冇響過!”
“所以,他現在說的,就是他認知裡的‘事實’。”
梁跡徹底沉默了。
測謊儀這個證據太過硬核,讓他無言以對。
一個驚人的推論逐漸成形:如果賴遊此刻說的是真話,那麼問題就不是簡單的撒謊,而是出在賴遊自己扭曲的認知上?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賴遊,仔細回味著對方剛纔那番關於“和現女友很甜蜜”的供詞……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不對,這太反常了。
梁跡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當著這位控製慾極強的前女友的麵,承認新戀情本身就已經是在雷區邊緣試探,而賴遊居然還詳細描述起甜蜜細節?
這簡直是自毀式的發言。
除非……
一個更恐怖的推測浮出水麵。
唯一的解釋隻能是:在賴遊扭曲的認知裡,對李紗撒謊的後果,遠比用這些細節激怒她要可怕得多。
可怕到足以碾壓他正常的求生本能,讓他堅信“絕對誠實”纔是唯一的、哪怕看似自毀的活路。
想通這一層,梁跡隻覺得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李紗的身影。
這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情感糾葛或控製,而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令人膽寒的絕對支配。
他猛地轉向身邊依舊笑吟吟的柳淑琪,心頭疑雲驟起。
她故意打出李紗這張威力驚人的“王牌”,究竟是想讓他們看到怎樣的真相?
邏輯鏈條在腦中瞬間貫通。
既然已可確定賴遊在李紗麵前不敢說謊,那麼他剛纔關於“感情甜蜜”的供詞,就是他所認定的“事實”。
這與他之前在邏輯社聲淚俱下控訴的“被夏霄糾纏”的說法形成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實錘了。
賴遊當初在社團裡撒了謊。
反向驗證成功——夏霄之前的指控,其可信度此刻急劇飆升。
突破口,就在這裡!
梁跡不再猶豫,果斷按下通訊器,聲音冷靜得如同握緊了手術刀:
“李紗,問他關鍵問題——”
“從和你分手,到與夏霄確立關係之間,還存在多少段未被交代的‘時間空白’?”
“讓他把那些名字和時間線,全部吐出來。”
指令精準,直擊要害!
遠處,李紗的耳機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情變化,隻是垂眸,用毫無波瀾的、近乎機械般的語調,俯視著已抖成殘影的賴遊:
“賴遊。”
“坦白局。”
“夏霄之前,還有誰?”
“名字,時間,我要全部。”
“嗡——”地一下,賴遊整個人像被瞬間抽空了靈魂,麵如死灰地癱軟下去。
一種徹底玩完的絕望感籠罩了他。
梁跡透過耳機冷靜地監聽著。
勝負已分!
在李紗的絕對領域裡,任何偽裝都毫無意義,真相從來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