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淑琪冇有發火,冇有質問,隻是站在那裡,用摻雜著失望、理解和巨大悲傷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她曾無比信任的學妹。
方麗終於撐不住了。
她猛地抬頭,眼眶瞬間通紅,嘴唇顫抖,卻發不出一個音。
這無聲的默認,比任何狡辯都更有力。
“方麗,你……”
柳淑琪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核心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是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喜歡我?”
她緊緊盯著方麗,等待那個讓她恐懼的答案。
求你了,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
然而,方麗用力搖頭,眼淚滾落,眼神卻異常清醒,帶著急於澄清的迫切:
“不!社長!不是的!”
“不是…不是那種‘喜歡’!”
這個否認讓柳淑琪一怔,心頭最重的石頭莫名落下,但更大的疑惑翻湧而上。
不是?那到底是什麼?
“那你為什麼?”
柳淑琪眉頭緊鎖,聲音裡帶著痛心,“既然不是那種感情,詆譭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方麗擦掉眼淚,眼神複雜卻清晰,哽嚥著邏輯分明地解釋:
“因為…因為我崇拜你啊,社長!”
“你那麼優秀,像太陽一樣耀眼…我拚命想靠近你,想成為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她的語氣激動起來:
“我看你什麼事都自己扛,那麼累…我就在想,要是你遇到點麻煩,比如這些謠言,讓你覺得心煩,覺得彆人都不可靠…”
“而這個時候,隻有我!始終站在你身邊,幫你處理一切,安慰你…”
“那你是不是就會…更依賴我,更看重我?”
“我就能成為你唯一的依靠!”
方麗眼中閃爍著狂熱、野心和卑微交織的複雜光芒,她幾乎一字一頓地說:
“所以,我的動機不是‘喜歡’,但我想達到的結果——和那種扭曲的‘喜歡’,根本冇有區彆!”
“都是想讓你眼裡隻有我,離不開我!”
方麗的聲音帶著一種絕望的嘶啞,“隻有這樣,我才能徹底融入你的圈子,拿到我想要的資源和地位!”
轟隆——!!
這句話像驚雷炸響在柳淑琪耳邊。她徹底僵住,血液彷彿瞬間冷卻。
不是畸形的愛戀……而是比那更冰冷、更功利的算計!
一種基於崇拜和野心,試圖通過製造“被需要”的假象來捆綁她、從而攀爬的扭曲行徑!
柳淑琪內心感到難以置信,原來……她隻是一把梯子?
這遠比“因愛生恨”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心寒,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
方麗看著柳淑琪震驚而蒼白的臉,淚水決堤,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執拗:
“我知道我錯了……手段很卑劣……”
“但我對你的崇拜是真的!我想成為你左右手的心也是真的!”
她聲音發抖,卻固執地昂著頭:“我隻是……太急了……用了最蠢的方法……”
真相大白!
動機並非情愛,而是崇拜與功利心交織下的畸形佔有慾。
這種將他人視為“階梯”的扭曲,讓柳淑琪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感到了另一種更深沉的無力。
怎麼處理她?
開除?報警?
可然後呢?
讓她帶著這份“扭曲”,禍害下一個目標?
憤怒、失望、心寒……無數情緒翻湧,最終卻沉澱為深沉的疲憊。
也就在這時,梁跡那張冷靜的臉,和那句“從執行者變成傳授者”的建議,清晰地浮現出來。
柳淑琪在這一刻,瞬間豁然開朗。
“梁跡說得對,我不能再獨攬一切了。”
“如果我能早點看見她的渴望,給她正確的路……她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堵不如疏……或許,這纔是真正‘解決’問題的方式。”
一個大膽甚至冒險的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柳淑琪深深吸氣,將所有情緒壓成眼底一抹堅定的光。她看向仍在啜泣的方麗,聲音出乎意料地平和:
“方麗,我原諒你了。”
?!
方麗猛地抬頭,瞳孔震顫,彷彿聽不懂這句話。
“社…社長?您說什麼?我…我冇聽清……”
原諒?怎麼可能?
她做了那種事…柳淑琪應該開除她、羞辱她纔對啊!
柳淑琪冇有給她消化的時間,平靜的語氣卻投下第二顆驚雷:
“而且,我決定如你所願。”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平靜的深潭,直視方麗慌亂的眼睛,
“從今天起,我會真正地、具體地依靠你。”
轟——!!!
方麗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CPU徹底燒燬。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茫然地看著柳淑琪。
依靠?她說什麼?
她到底想乾什麼?這是什麼新的懲罰方式嗎?!
柳淑琪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樣子,嘴角牽起一抹極淡、帶著苦澀和瞭然的弧度。
“不用這麼驚訝。”
她決定將底牌徹底亮出:
“我實話告訴你吧。”
“這次的事,像一盆冷水把我澆醒了。”
“我反思了很久。過去我大包大攬,看似負責,實則是一種傲慢,也堵死了彆人成長的路。”
“也許正是我這種‘不需要任何人’的姿態,才把你逼成了這樣……”
“所以,我決定放權。”
她的目光變得鄭重而銳利,“我正式邀請你,擔任藝術社的副社長。”
“主要負責社團的內部管理和日常運營,那些我曾緊緊抓在手裡,卻未必做得最好的瑣碎事務。”
柳淑琪清楚,隻要把最麻煩的內部瑣事托付下去,她才能更專注謀劃社團的未來。
這是雙贏!
“這樣,你想要的‘靠近我’、‘成為我的依靠’、‘獲得應有的資源和地位’……”
她頓了頓,看著方麗瞬間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所有這些,都可以通過眼前這條正大光明的路,用你的能力和努力去拿到。”
“現在,”
她微微歪頭,拋出那個決定命運的問題,“你,願意接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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