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彆黏糊的交心
赫連時側過身子, 替她捋順另一邊的烏髮,原本被他身軀擋住的燭光再一次落到喬菀麵上,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她眼皮疼, 她抬起濕漉漉的手覆在眼上,卻被手帶起來的水澆了一臉。
這一澆, 生生把她澆懵了。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含笑的男人,自己也禁不住悠然一笑。
“笑什麼?”赫連時體貼地拿過一旁的乾帕子為她拭去麵上的水珠。
“笑我一睜眼就可以看見將軍。”喬菀仰麵配合他擦拭的動作, 衝他眨了眨眼。
赫連時近來越來越頂不住她熾熱的眼神,總是被她眼神燙得臉紅心跳, 這不太對勁, 按著他上回從白子期那裡翻的話本子裡所言, 大將軍可要強取豪奪心上人的,怎麼到他這裡, 自己頻頻羞澀起來。
眼下連她這一句輕輕的撩撥都夠他臉熱,八尺的男兒就這麼莫名其妙紅了臉。
“將軍臉怎麼這樣紅?”喬菀調笑他, 轉而將兩截白藕搭在浴桶邊緣,頭枕在手上, 側著臉笑眯眯地看著赫連時。
從前是他對她步步逼近,對她步步攻略, 如今倒是反過來, 與他不一樣的是, 她甚至不用逼近他, 就在原地對他盈盈一笑,就可以徹底拿下他。赫連時輕笑, 很快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男人見到心上人會心跳加速, 更談何菀菀天姿國色,才德兼備。”赫連時放下木梳, 解下甲衣的釦子。
喬菀撐在浴桶邊,也不避他,看著他一件件解開衣袍,將衣袍掛在一邊的架子上。
赫連時的手落在最裡邊衣裳的繫帶上,轉身看向直勾勾盯著他的喬菀,彷彿得到了允許般,他大步走回浴桶邊,衣裳半開,伸手試了試水溫。
“熱嗎?”喬菀問道。
“熱,但是冇有菀菀身上暖和。”赫連時湊近她鼻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將軍今夜想要嗎?”喬菀直了直身子,露出藏在水下的一寸春.色,盪漾在溫水中,蠱惑至極。
赫連時目光下移,有一瞬間的迷離,但他很快抑製住自己心中翻騰的情緒,義正言辭道:“不要。”
“嗯?”喬菀眸子中泛空,這男人今日怎麼轉性了?
“今日.你累成那樣,我再要,你如何受得了?”赫連時深吸一口氣,將眸中的欲色統統掩藏在理智之下,溫聲哄道,“我不是那種不知節製的人,菀菀的身子重要。”
他伸手撫了撫喬菀眼下淡淡的烏青,心疼道:“都困得睡在水中了,還想著我。”
喬菀心中微動,抱著他的手臂,側頭靠在他臂膀上,喃喃道:“我確實很困,可我今日腿.間被烈瑤磨得厲害,待會還要上藥才能睡著。”
“我看看。”赫連時伸手要將喬菀從浴桶中撈出來,卻被喬菀一把抵住。
“將軍陪我先沐浴,待會再去床榻上慢慢上藥也不遲,我想枕著將軍睡。”喬菀困得眼睛又要閉上,拽著赫連時入了浴桶。
赫連時冇轍,可身上難耐得緊,他本想避開與她一起沐浴的,眼下她靠在自己胸膛,手還垂在他腰間,換在平日,他肯定會忍不住做些什麼。
隻是今日她太累了,她的精力本就不如他,要是再折騰她,自己就不是人了。想著想著,赫連時胸口的呼吸此起彼伏。
二人從未這麼快的結束沐浴。
赫連時將熟睡的喬菀放在榻上,扯開一角被子蓋在她身上,他望向她腿.間紅色的痕跡,心中的躁動一瞬間被澆滅,所有的欲.望全部化成對她的憐惜。
他伸手摸了摸那泛紅的痕跡,睡夢中的喬菀不舒服地皺眉,然後下意識抬腳踹了他——
赫連時躲閃不及,被她一腳踹在臉上。
“嗬——”赫連時抓住她踹自己的腳,忽地笑出聲。
“不老實。”
他起身拿了隨身的傷藥,一點點抹在她腿上,這傷藥是白子期特意給赫連時配的,藥效快,但是用著冰涼,涼得人心肝疼。
於是——
喬菀每被這藥涼一下,就忍不住抬腿踹赫連時。
“疼——”喬菀嘟囔。
“忍一忍,實在不行你踹我,上了藥才能好得快,乖。”赫連時貼在她耳邊輕聲哄著,一手揉著她掌心。
喬菀喜歡彆人輕輕揉她的掌心,這樣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赫連時在北城的時候便發現了她這個小癖好,因此常常下意識地揉她手心,好讓她情緒放鬆些。
喬菀依舊不安分,每次踹的地方也不一樣,終於她又抬腿——
直直衝著赫連時那處踹去。
赫連時眼疾手快,掰著她的腿直接架在自己肩膀上,側頭固定她的腳踝,將傷藥飛快地為她抹上。
“疼——”大片的傷藥塗到傷口處,刺.激得喬菀肉疼,直直醒了過來,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赫連時。
“將軍你要乾嘛?”喬菀帶了嗚咽,見著他扛著自己的腿,再一摸身子,光溜溜的,除了一層被子便什麼也冇有了。
腿.間又羞恥又疼,兩種感覺攪得她一時錯亂,竟然忘記了是她先和赫連時哭訴自己腿疼的。
赫連時將藥瓶子在手中晃了晃,哭笑不得:“給菀菀上藥,是不是被疼到了?”
雖說他們不是第一次坦誠相見了,但這樣清醒地掛在他身上,喬菀很不好意思,縮了縮腿,要從他肩膀上下來。
赫連時擒住她的腳腕,眼裡帶了濃烈的侵略和危險,打量著她麵上的緊張,語氣曖昧道:“菀菀知道剛剛踹了我多少下嗎?”
喬菀一顫,他一這麼說話就是要找她算賬了。
她戰戰兢兢道:“不知道。”
“踹我臉上一下,踹我胳膊兩下,踹我大腿三下,還想踹我...”赫連時不說話了,眼神向下瞟了瞟。
喬菀瞬間意會,難怪他語氣重隱隱有怒意。
“噗嗤...”見著赫連時一副怨婦的樣子,喬菀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愛,冇忍住又笑了出來。
她一笑,赫連時捏著她腳踝的手收緊,喬菀意識到自己城門大開,又老實地閉上嘴。
赫連時不語,看向她的眼神藏著濃鬱的危險,喬菀試探地將腳收回來,被他扯回去。
“下次還踹嗎?”赫連時問道。
“不敢了,將軍。”喬菀抿唇,仰頭看著他嚴肅的臉,輕輕動了動腳指頭,刮刮他的側臉。
赫連時愣住,不為所動。喬菀努努嘴,又動了動腳,主動蹭蹭他的臉。
“菀菀可知道這是撩撥?”赫連時啞聲,低眸望著她的唇。
“不...不知道。”喬菀隻當是好玩,逗弄他一下,誰知道換來他欺身靠近自己。
她趁機縮回腳,冇想到又被他抓了回去,他手心扣在她腳底,作勢要撓她。
喬菀怕癢,腳亂蹭他,不知不覺挑落他衣裳,露出他好看的胸膛。
“菀菀這樣急不可耐?”赫連時逗她,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籠罩在身.下。
“哪有?!將軍你快睡吧,彆和我玩鬨了。”喬菀勾住他脖頸,幾乎是求他。
“好,都依你,不過我突然想送菀菀一個東西。”赫連時不逗她,正色道,“原先我偷偷做了一個手繩,本想送給菀菀戴在手上,今夜發現戴在菀菀腳腕上更合適。”
喬菀狐疑:“將軍偷偷給我做手繩?”
她側眉,裹緊被子,又打量了一眼赫連時,心中不禁質疑,他會女兒家的活?
赫連時從一個錦盒中拿出一條紅線纏成的手繩,上麵還結了一個可愛的小鈴鐺,鈴鐺是金做的,不知赫連時往鈴鐺裡麵弄了什麼,金鈴鐺響起來也格外悅耳動聽。
“我剛剛想,把這個係在菀菀腳腕上,菀菀抬腿要踹我的時候,我就能提前聽見聲音及時躲避了,要不然踹傷了怎麼辦?踹彆處也就算了,要是踹到要害,菀菀該如何補償我?”赫連時解開紅繩,抓過喬菀的腳踝,給她繫上。
“叮鈴——”赫連時撥動小鈴鐺。
喬菀眨眨眼,驀然覺得有些害羞,心底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赫連時靠近她,貼著她耳根,額頭蹭蹭她側臉,喃喃道:“好想把菀菀鎖在我身邊。”
喬菀呼吸驟然加快,分明他冇有與她做那事,卻平白無故要她心中悸動,她喜歡他這般偏執病態的樣子。
“鎖便鎖吧。”喬菀反手勾住他,眼中情愫橫生,語氣帶了輕盈的挑釁意味,“反正我知道將軍也捨不得鎖。”
赫連時伸腿蹭著她,和她腳踝的鈴鐺纏在一起,將她往懷中帶了又帶:“因為我知道菀菀不會跑。”
火星子在爐子裡劈裡啪啦地燃著,喬菀依偎著赫連時,聽著營帳外呼嘯的北風,開口問道:“將軍,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京城呀?我想江南了。”
邊關的雪很美,可喬菀更喜歡江南的春.色,更喜歡和平的日子,而不是眼下這般顛沛流離,水深火熱。
“快了。”燭光被熄滅,赫連時隱去眸中的黯然,溫聲安慰著她。
二人憧憬著未來,卻也深深明白前路的艱險,對於赫連時與傅修明密謀造反的事情,她心如明鏡。想起從前赫連時與她在京城被景晨帝針對的種種,景晨帝確實不是明君,傅修明的話...
喬菀心中劃過一根刺,她曾經也相信過傅修明,認為他可以是自己的友人,但皇家出身的人向來是以利益為重,她隻希望傅修明能看在赫連時願意隨他造反的情誼下,莫要再像景晨帝一樣,唯恐赫連時功高蓋主。
“想什麼呢?”赫連時伸手撫過她臉龐,摸到她扇動的睫毛。
“冇什麼,隻是希望將軍今後能遇到良君,勿要再疑心將軍的一顆赤膽忠心。”
赫連時愕然,她信他的一腔忠心,被理解的一顆心彷彿被什麼化開一樣,他將懷中的女子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