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都將欲.望撒在她身上
翌日軍中卻傳來了一件稀罕事情。
吐蕃首領不帶一兵一卒, 卻親自帶了公主令月和一乾女眷來尋赫連時。
“赫將軍神勇,用兵詭譎,實令我吐蕃佩服, 此番我特意前來,想向南越國投降, 並獻上公主以表誠意。”淮水一戰,損失了吐蕃近三分之二的兵力, 令吐蕃首領愁得一夜白頭。
待吐蕃首領說罷,候在一邊的令月解下白色披風, 露出裡麵單薄的衣裳。此前她特意派人去趕了件江南樣式的嫩黃.色衣裳, 與喬菀梳了同樣式的髮髻, 連耳邊的墜子,頭上的簪子都仿了喬菀的。
她的身形又與喬菀彆無二致, 遠遠望去,不熟悉喬菀的人, 倒真要將二人認錯了。
赫連時靠著椅背,兩手恣意地搭在把手上, 拇指指腹摩挲著指環,眸子裡泛著冷意, 上下打量著吐蕃首領, 冇看令月和她身邊的女眷一眼。
他從不信吐蕃有這般誠意。
然而下一瞬, 吐蕃首領屈膝下跪, 雙手抱拳合在額心,朝赫連時磕了一頭。
聞聲而來的傅修明恰好撞見這一幕, 又看向坐在虎皮墊上的赫連時淡漠的神情, 一時間皺了皺眉,心裡有異樣的情緒作祟。
吐蕃首領抬眼瞥了瞥傅修明, 又轉身跪他,傅修明沉下去的眸子稍霽。
令月瞥到傅修明微妙的情緒變化,嘴角微彎,今日來之前,她早已和父皇摸清了赫連時,傅修明,喬菀等人的性格習慣。
傅修明看似不問朝堂之事,暗地裡卻隨了赫連時出兵,想來是位有狼子野心之人,又聽聞他喜歡喬菀,如今美人已經被赫將軍先抱走一步,若是吐蕃投降不先跪他,而是跪赫連時,讓傅修明看見他會如何想呢?
敵軍投降跪拜對方將軍很正常,但常年在京城中的傅修明未必清楚,反而隻會讓他覺得,心悅的女子被搶了,赫連時還搶了他風頭。
但傅修明可不是那麼蠢的。
他和赫連時都不答應求和,更不肯接受吐蕃的美人計,傅修明懶得看吐蕃首領和令月唱二人轉挑撥離間,將剩下的攤子丟給赫連時,自己去忙彆的事了。
和敵軍談判這種事情,赫連時比他有經驗。
麵對赫連時和傅修明的冷淡,令月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巴不得將身上東施效顰的衣裳和首飾都丟了。
吐蕃首領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給令月使了個眼色。
“王爺和將軍既然不肯答應求和,那今日吐蕃醜話就先說在前頭了,來日戰場相見,吐蕃定當拚死抵抗。”令月含淚攙起父親,發上的珠翠晃得赫連時煩躁。
赫家軍軍法嚴明,一向以坦蕩著稱,敵軍首領若來求降,冇帶一兵一卒的情況下,他是不會隨意大開殺戒的,他若同意和敵軍和,便與敵軍簽了投降書放他離去,若不同意,也放他回去,等著來日戰場上見。
可今日他覺得這道兵法該廢了,是這兵法給了敵軍太多的遐想空間,否則令月怎麼會裝成他菀菀的模樣前來蠱惑他?
隻是他對菀菀的愛,又豈是浮於一張美麗的皮囊之上?
“哐當——”令月拿過身旁女眷端著的酒壺,斟滿一杯酒,將其重重摔落在地上。
吐蕃的規矩,酒杯摔落於敵方陣營,為下戰書,也為鼓舞士氣。
當麵下戰書?赫連時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也願意和他們繼續打下去。
營帳內的氣氛隨著酒杯碎裂變得劍拔弩張,赫連時眼皮一抬,眸子驟然陰冷,他尊重吐蕃宣戰的方式,但在他的地盤這樣胡鬨,他不免也有怒意。
“既已宣戰,還請諸位快些離開我的地盤。”赫連時依舊靠在椅背上,眸中的冷意叫令月打了個寒顫。
營帳內酒香四溢,裡邊還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赫連時皺眉,但為時已晚。
他目光狠厲地瞧向站在他麵前的令月和吐蕃首領,突然意識到今日竟然是一場套中套,誰能想到吐蕃竟然將藥以氣味的形式散發出來。
吐蕃首領麵上浮起笑容,拍了拍令月的手背道:“去吧。”
赫連時渾身燥熱,口中一陣乾澀,他想喝退令月,喉中被燒得半句話都吐不出來。麵前越來越模糊,令月的身姿和喬菀的漸漸重合,他使勁晃了晃腦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手心發麻,將桌麵震出一條蜿蜒的裂縫。
吐蕃首領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麵色猙獰道:“赫連時,彆瞧不起我們吐蕃,你不是最以專情和驍勇善戰出名嗎,今天一過,我看你最愛的妻子會怎麼看你這具被彆人碰過的醃臢之身!”
令月被吐蕃首領推著向赫連時靠去,身上冒起一陣冷意,她承認之前對赫連時有種莫名的肖想,但此刻對上他猩紅的雙眼,突然便慫了。父親被赫連時打得急紅了眼,不惜讓她出賣自己的身子,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無非就是讓赫連時的妻子心灰意冷,他端正驍勇的形象毀了而已。
可吐蕃首領不這樣想,他幾乎被失敗逼得發了狂,蒼老的麵上露出仇恨:“月月,得到他,赫連時最在意和那女人的情誼,感情深厚到他不納妾,不近任何女色,若強行逼他破了原則,傷了那女子的心,他定然無言麵對那女子,比死了還難受!”
反正吐蕃都打不過赫連時,倒不如先坑害他一場。
赫連時聞言,大怒,這老東西居然要設計傷他菀菀的心,他忍住身體的不適起身,高大的身子直直衝向令月和吐蕃首領,一側的女眷被嚇得紛紛四竄,令月被逼得連連後退,吐蕃首領見令月如此無能,乾脆衝向赫連時身側,想要拔他身側的長劍。
然而赫連時身長,劍也佩的長,吐蕃首領的手還未摸到劍鞘,赫連時就轉身如惡狼一般盯著他。
“滾。”赫連時喉中澀得發不出聲,隻能做了個口型。
令月的影子和喬菀越來越像,赫連時逼自己在原地站穩,“唰——”劍被他從劍鞘中抽出,狠狠往自己手心剜了一道口子,血液流淌帶來的疼痛感讓他清醒的想起,喬菀的腳踝上繫了一個鈴鐺,走起路來會發出清脆的響。
“你們自尋死路。”赫連時抬手舔了一口手中的血潤喉,啞聲道。
吐蕃首領笑得發冷:“我一生征戰,自以為奪了南越國數座城池,能圓平生之誌,冇想過到手的榮耀要被你這黃毛小子統統收了回去,我豈能甘心!我一早便抱了必死的決心來見你,看看究竟什麼樣的男子,一而再再而三壞了我奪南越國的計劃,赫連時,我見不得你開心!這裡這麼多女眷,還有一個我的女兒,這藥效烈的很,我就不信你能撐住這麼多美.色的誘惑,能繼續堅持你的原則!”
吐蕃首領的聲音逐漸發狂,在他蒼老乾枯的胸膛裡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怪笑:“我們對你揣摩已久,你最在意的不是軍功,而是那位叫喬菀的女子的心吧?若是她看見你留戀於花叢之間,抱著與她相似的女子,會不會很心痛?”
赫連時心中駭然,吐蕃首領果然好計謀好陰毒,挑他的軟肋逼他痛苦。
“反正也打不過你赫連時,倒不如破罐子破摔,能怎麼折磨你便怎麼折磨吧!”吐蕃首領提著令月將她推向赫連時,給四散而開的女眷使了個眼色。
一群女眷圍向赫連時,赫連時扛著最後一絲理智,提起劍惡狠狠地看向四周的女子。
四周的女子無一敢上前,眾人僵持著。
因著喬菀時常進營帳找赫連時,下屬們也都習慣不輕易進來打擾,眼下赫連時聲音時好時壞,竟然也喊不出聲音。
藥效逼得他快握不住劍,視線一片模糊,他隻能一遍遍在腦中回想昨夜喬菀腳踝上的鈴鐺聲,隻有那聲音纔是她。
“都在乾什麼!”傅修明突然帶人掀開簾子闖進來,厲聲嗬斥道。
赫連時顧不上其他,將爛攤子丟給傅修明處理,自己則紅著眼跌跌撞撞跑向和喬菀的營帳。
催.情.藥混著烈酒焚燒著赫連時的五臟六腑,他本有舊心疾,一時間悲從中來,念起從前的孤獨與痛苦,徹夜難眠的掙紮,父母從琴瑟和鳴到瘋狂爭執的吵鬨聲,他的心就被回憶扯的東一塊,西一塊,他想拿針線將它們一塊塊縫合起來,卻發現針刺在心口處,疼得他流血。
為什麼今日找菀菀的路這麼長,赫連時腦中一片混沌,父親的骨灰盒,母親日益暗淡的眼眸,冷清的家中後院,他自願披上的戰甲,邊關的簫聲,苦寒和酸澀交織在一起,邊關的明月紅成一灘血,化成他日夜不眠流下的血淚。
他急促的步子卻在到菀菀營帳簾前生生停下,他疲憊地蹲下,雙手捏成拳,眸中含著淚意。
他發狂的模樣會不會嚇著菀菀?
可是除了她,他還能依靠誰?
赫連時咬住自己的手,被劍劃出的口子還在流血,一滴滴滲透到他的甲衣上,身上燙得難受,可他不能拿菀菀當泄.欲的工具,藥效太烈,菀菀怎麼受得了他拚命地索取。
附近有小溪,有河流,赫連時眼前一亮,顫抖著起身。
“將軍。”喬菀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聽見她的聲音,赫連時眼中的淚再也不受控製地流下。
他背對著她,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
然而他顫抖的後背出賣了他的一切不安和惶恐。
喬菀凝視著地上的未乾的血,心中有一根弦突然崩了,她快步趕上他的腳步,赫連時卻彆過臉,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眸中的脆弱和瘋狂。
“將軍,發生什麼了?”喬菀見到赫連時攥緊的手心不斷地滲出血液,唇有些發顫。
“冇什麼。”赫連時聲音半啞著,想走,袖口又被喬菀緊緊拽著。
“將軍隨我回營帳,我給將軍包紮!”
“不要!”喬菀的手碰到赫連時,他心口的欲.望燒得更加濃烈,巴不得抱著她入榻。
他對她的愛讓他瘋狂,激發著內心最深處的欲.望,可他對她的愛又逼迫他理智,強行壓抑著內心的火,唯恐傷害她半分。
他不知道自己會在榻上對她做什麼,是撕咬,抑或是徹骨交纏,總之她絕不會好受。
喬菀聞見他身上的酒氣,又見他麵色泛紅,她通些藥理,瞬間明白過來他怎麼了。
他原是怕自己失控讓她疼。
可是她不介意。
“將軍,走!”
赫連時意識模糊,走路飄飄浮浮的,喬菀使了大勁,終於將他拖到營帳內。
“菀菀。”赫連時啞聲。
“我在。”喬菀飛快地給赫連時上藥,用乾淨的布纏繞在他手心的傷痕上。
“離我遠一些,我這樣,會嚇到你,過會就好了。”
“好不了,你忘了嗎,先前我也被下藥過,除了我,你根本好不了。”
“菀菀,我...”赫連時想走開,卻被喬菀攔下。
喬菀按住他冇受傷的手,解開自己的衣襟,聲線微顫:“將軍,摸這裡。”
赫連時身上的燥熱被緩解半分,轉而是更急促的欲排山倒海地襲來,他扯過她的腰帶,外裳瞬間碎成幾瓣。
他掐住喬菀細弱的腰身,將她直接丟到了榻上。
“菀菀,我先走。”他費力地眨了眨眼,看著手中的一塊破布,逼著自己轉身。
喬菀一把抱住他的腰身。
“將軍,我願意,我不介意疼的,我不想看見將軍一個人難受,今日換我給將軍做解藥。”
話音剛落,赫連時捏緊她的手腕,將她嵌入被褥之中,喬菀腳踝上的鈴鐺因著劇烈搖晃發出脆響,赫連時的手纏住她的手,捏疼她的骨頭。
“撕拉——”衣裳儘數解開。
他欺身,喬菀抱著他脖頸仰頭接受他的雷霆。
“菀菀,不要離開我。”赫連時腦中大亂,認識喬菀之前的事情和認識喬菀之後的事情雜亂地丟在腦子裡。
“菀菀,我好害怕。”
“菀菀,不要讓我一個人好不好。”
“菀菀我的心好疼。”
“菀菀,我好愛你。”
“菀菀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菀菀,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好不好。”
“菀菀,我剛剛好委屈,他們都欺負我,給我下藥。”
“菀菀,你疼不疼。”
“菀菀,彆離開我。”
“菀菀不要介意我的過去好不好。”
“菀菀,能不能...疼我一輩子。”
“菀菀,菀菀,菀菀,菀菀,菀菀...”
赫連時舔舐著她光潔的脖頸,恨不得將她吞入懷中,床幔被晃得七零八落,吻亂七八糟地落在喬菀麵上,唇上,眉間,鼻梁,耳後...
一寸寸往下,紅痕勒滿喬菀身子。
“對不起菀菀,可是我...”赫連時聲音全然啞了,淚水和汗水夾在一起,受傷的手也因著用力過猛,重新滲出鮮血。
不過他不在乎,他都不在乎,自己疼沒關係,手疼就疼了,他控製著力道,緊捏著手心逼自己清醒。
一點點緩解就好了,不要都將欲.望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