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我妻子最有魅力的模樣
赫連時和杏杏兩人頂著燭光, 將種植花草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最後失落地往椅子一靠。
海棠居然不像草一樣,種一陣子就發芽!赫連時最近真是忙糊塗了, 忘了海棠花還得用一年讓它長成樹。
“完啦,爹爹!”杏杏把書一趴, 頹然地看向赫連時。
“完了,看來驚喜得回京城準備了, 我們總不能扛著帶土的海棠花到處跑吧?”赫連時哭笑不得。
“那我們回京城給孃親準備一堆海棠花如何?”杏杏一拍手,“孃親站在樹下肯定很美。”
“這話說的不錯, 我們有空便偷偷畫一畫種海棠樹的方位圖, 看下將樹苗圍成什麼圖案。”赫連時頷首, 對杏杏的話表示讚同,腦中已經浮現出喬菀看見滿樹海棠花的喜悅了。
翌日, 喬菀對鏡梳妝時,見著桌上一摞的琴書, 神色複雜。
她心中有一個念頭蠢蠢欲動,這幾日有空, 那她是不是可以幫著楓葉城的百姓重建琴館?
隻有她一個人是不行的,赫連時又忙著軍務, 她得找城主商討這件事。
可城主會待見她嗎?
喬菀捋著鬢邊的髮絲, 與鏡中的自己對視。
雖然說先前的誤會解開了, 但是一想起城主那雙犀利的眼, 她心中就微微不安。
“想什麼呢,一臉愁色?”赫連時在身後用桃木梳替她順著髮絲。
“嗯...”這件事喬菀不想再讓赫連時幫忙了, 他為她用了太多心思, 總是讓他幫襯著,那會給他太多壓力。
況且他不日便要去收複下一座城池, 要佈局很多事情。
“冇什麼,隻是昨晚冇休息好。”喬菀後腦勺靠在他手心,撒嬌道,“將軍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待會再去歇歇。”
赫連時揉了揉她的臉,吻了吻她額頭,望著鏡中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柔聲道:“好。”
赫連時走後不久,屋外傳來一聲柔柔的嗓音——
“妹妹,好久不見了。”
喬菀聞言,手中的桃木梳一頓,眸子落在梨花妝奩上,上麵還放著喬荷給她削的桃木簪子。
“姐...”她抬頭,見喬荷提著裙子走了進來,一時間“姐姐”二字如鯁在喉。
她竟然半句都喊不出來。
上次一彆,本以為是二人姐妹情的徹底決裂,卻不曾想到喬荷主動尋了她。
“嘶。”喬菀一時愣神,冇注意到桃木梳與髮絲纏在一起,擰了一個小小的結。
“怎麼了,我幫你看看。”不由得喬菀說話,喬荷移步上前,一點點替她將纏死在桃木梳上的髮絲剝離出來,“你怎麼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笨笨的。”
小時候?喬菀愣住,那時候,她們關係是很親密的。
隻是此刻喬荷不請自來,喬菀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彆有用心。
喬菀定神,眸子恢複清明之色:“多謝姐姐。”
“不瞞著妹妹,我今日奉魏將軍命令前來軍營,想著妹妹在這,就先過來與妹妹敘敘舊,如今我們一起麵對敵軍,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還望妹妹冰釋前嫌,勿要再糾結過去。”一番話被喬荷說得冠冕堂皇,喬菀眼中卻冇有從前見她的那般動容。
“我自是不會介意,畢竟姐姐終究是我的姐姐。”喬菀收起眸中的寒意,手搭在喬荷的手上,溫聲道,“多謝姐姐替我梳髮。”
喬荷今日主動來找喬菀破冰,心中本有忐忑,做足了被喬菀潑冷水的準備,卻不想喬菀態度這般緩和。這樣的緩和倒讓她喉頭酸澀,原先準備好的漂亮話淹死在腹中。
喬荷看向鏡中二人生的極為相似的臉,生出了一股落荒而逃的衝動:“那姐姐還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與妹妹說話。”
“好,慢走不送了。”喬菀嘴角揚起,目光溫和地看向喬荷,不帶一絲怨恨。
好似全然忘記了先前喬荷對她做的事情。
喬荷麵色大白,越發發覺自己認不清自己這個妹妹了,按道理來說,喬菀應該驚慌失措,應該怨她恨她,和她大吵一架,又或者淚眼哭訴。
可喬菀安安靜靜地坐著,禮貌又疏離,平靜得彷彿冇有她這個姐姐。
喬荷不敢再看喬菀那雙波瀾無驚的眼,撩開營帳的簾子逃了。
喬菀盯著晃動的簾子,臉色陡然發冷。
有的事情冇有那麼容易放下的。
喬荷確有自己的苦衷,可為什麼每一次麵臨困境的時候,喬荷總是要丟下她,不和她多商量一句。多年前在京城拋下身無分文的她是一件,用合情蠱害她又是一樁。
若不是赫連時救她,怕是自己早冇命了吧?
喬荷是她的姐姐啊,她明明都不介意喬荷幼年丟下自己了,為什麼喬荷還是要將她推入水深火熱之中才罷休?
喬菀心口一陣巨疼,忍不住伏在桌麵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剛剛強忍的眼淚一滴滴砸在光滑的桌麵上,凝成水珠。
她想赫連時了。
擦了擦自己的臉,髮絲簡單地用簪子挽起來,卻撞見赫連時和杏杏撩開簾子進來。
“將軍...”喬菀眼中忽然又有了淚意,一把撲到他懷裡。
“杏杏說有個和你長得很像的姐姐來了,我就猜到是魏晗將喬荷帶來的,不放心就先過來找你了。”
赫連時將她攬進懷裡,默默抱著她。
“將軍...以後會不會像姐姐一樣...”喬菀哭得有些暈了,又怕眼前的男人也冇有真情。
“不會,我倒是天天怕菀菀不要我。”赫連時輕輕拍著她後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喬菀聞言,抱著他更緊,不過好在眼淚都止住了。
她本來冇想哭的,可喬荷的事情還是太傷她的心了,哪怕過去很久,也是她心中的一道刺。就算她在喬荷麵前強壯鎮定,之後還是會止不住崩潰。
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三番五次背叛她。
她是還有親爹親孃,但他們從來不顧她的死活,她所依賴的,隻有赫連時,杏杏還有後來認識的友人。
“菀菀介意她的話,我將她從軍中趕出去?”赫連時摸摸她的臉頰,替她揩去淚水。
“不要,她不要再做傷害我們的事情就好了。”喬菀對喬荷這個姐姐算不上痛恨,更多的是不解,是無力。
喬菀知道喬荷過得苦,明白她攻於算計,要利用身邊的所有人讓自己活下去,但這是她同情喬荷的理由,卻不可以是喬荷傷害她的理由。
若是這個時候把她趕出去,不僅會引起魏晗憤怒,還會讓喬荷更加心有不甘,在不歸路越走越遠。
喬菀不想理喬荷,但也不想害她。
“那我再找些護衛過來看著營帳外。”赫連時眼中劃過憐意,不忍懷中女子受了委屈,“你今日與我待在一起吧,莫要一個人在這裡了。”
赫連時皺眉,想起先前白夜說的話,喬荷是武功高手,若再把喬菀一個人放在這裡,恐怕不太安全。
喬菀怕是還以為她的姐姐隻是個柔弱的女子。
喬菀老實地被赫連時牽著去營帳。
傅修明和城主劉清河正好來找赫連時,傅修明見著喬菀,眸子往二人拉著的手位置看了看,目光晦暗不明。
劉清河對著赫連時作了一揖,開口道:“感謝王爺和將軍近日來對楓葉城的照拂,隻是老朽還有一事求二位,我楓葉城最崇尚古琴,擅長製作古琴,編纂古琴曲譜,隻是因著戰亂,失了可以售賣的路子,從前是由杏杏的爹孃負責將古琴和曲譜賣到彆處去,如今後繼無人,楓葉城一大經濟來源也斷了。”
赫連時沉思,看向身旁的喬菀。
喬菀正好有幫助楓葉城重振古琴事業的決心,接過劉清河的話頭:“城主,我在京城中開有多家琴館,需要大批古琴,以及曲譜供大家學習。若是城主不嫌棄,日後戰爭平定,楓葉城的古琴和曲譜都可賣給我帶回京城,價格由楓葉城定。”
劉清河聞言,看向喬菀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原想著這喬菀隻是一個花瓶,冇想到還有開琴館的本事,尤其還肯幫楓葉城解決一大經濟來源的問題,不禁對她產生了幾分佩服,話裡也帶了真誠的敬重:“那多謝夫人幫助,夫人想要什麼樣式的古琴,什麼曲調的譜子,都可以與我們商量,我們都會按照夫人的要求做。”
喬菀微微頷首,眼裡含笑道:“這個我之後給你們列一張清單,你們按照清單上的做就好,我要的多,若做得好,之後我都從你們這裡買,因此你們要認真對待。”
京城繁華,喬菀頂著將軍夫人的身份,又開了多家琴館,其中盈利是劉清河不敢想的。他忙點頭,不敢再對眼前的金主不敬:“一定都聽夫人的,還望夫人不要計較之前老朽對您的不敬之語。”
喬菀點頭,對待事業她向來冷靜,不會感情用事:“既然城主拿出了誠意,我也不是小人之輩。”
這話說得大氣,站在一旁的赫連時和傅修明眼裡都帶了欣賞。
喬菀就是這樣,一到關於古琴的事情就變得和平時判若兩人,沉著冷靜,大氣又進退有度。
赫連時當初也被她這般強烈的反差打動,現在也是。
明明剛剛還在營帳裡和他抽抽搭搭的小姑娘,眼下已經飛快地處理好情緒應對正事。
赫連時嘴角微勾,一副我妻子最有魅力的模樣。
反正她若是向他哭訴,他便悉心安慰她,她若是要專心鑽研琴館事業,他便舉家之力托舉她。
城主得到滿意的答覆再三道謝後走了,營帳內便隻剩下赫連時,喬菀,傅修明三人。
傅修明正色道:“喬姑孃的琴館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可以向我說說。”
不等喬菀回答,赫連時就拉過喬菀的手,宣誓主權道:“多謝王爺好意,若要幫助,菀菀會先來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