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著他平日裡霸道的樣子索取他
不知不覺二人走到城門下, 幾位身著甲衣的將士拖動著一塊巨大的鐵樺木準備加固城門。
幾位城中未染上瘟疫的百姓自發地拿了家中的掃帚和鏟子,冒著風雪清掃著城門附近的積雪,以防將士們拖動著重物難以在雪地中行走。
這裡也是赫連時今日的目的地, 加固城門是抵禦外敵最直接的法子。先前楓葉城的城門被吐蕃人破壞得四分五裂,門口還有一個被巨石砸出的破洞。
城外的簌簌飛雪穿透殘缺的門飄進城內。
盯著這道城門, 喬菀不由地回想起第一日來楓葉城的情景,忍不住蹙眉問道:“將軍, 為何城門等到今日纔開始動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建造城門的木材不似尋常, 要先到深山之中尋硬度大的鐵樺木, 再將成色好的整根鐵樺木從山間運到山下,需要些時日, 再者碰上雪日,運送過程中還要提防著雪崩, 更加不易。”
喬菀頷首,驚訝於赫連時早早籌謀好的縝密, 同時又想到其中的弊端:“若隻用木材,一把火燒了, 豈不容易攻破?城門應該加些防火的漆麵。”
赫連時眉眼含笑, 自己的菀菀果然聰明, 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將軍在笑什麼, 莫不是笑話我這話說的愚鈍?”喬菀冇懂赫連時突然的發笑,她眯著眼睛, 佯裝考究地看著赫連時, 一副若是敢笑話她就不理赫連時的架勢。
“那當然不是,菀菀心思周全, 我在笑菀菀與我心意相通。”
赫連時又道:“隻不過防火用漆麵不夠,得用鐵皮在外頭裹一圈。”
“鐵皮?”喬菀腦中浮現出鐵匠鋪裡打鐵火星四濺的畫麵,忽然湧出一計:“鐵皮確實耐火燒,而且用旺火炙烤鐵皮,如城門這般大的鐵皮所散發的熱量,不是凡人之軀可以承受的,若是防火做得好,縱使敵軍再如何用烈火焚燒,也是玩火自焚。我們的城,便如銅牆鐵壁。”
“哦?”赫連時微微挑眉,轉而眼裡閃過震驚,他似乎是理解喬菀的意思了,壓低聲音道,“菀菀是說,我們可以刻意放出城門可以火攻的訊息,引誘敵軍火攻,但這火燒不進來,卻能擋了敵軍的路?”
“不止呢,將軍。”喬菀掩唇一笑,眉宇間帶了幾絲靈動的狡猾,“且將城門外的土路底下鋪滿乾草,待到火勢綿延,欲成燎原之勢,不費一兵一卒,敵軍自然折損,而且,野火燒過的土地,更為肥沃,之後休養生息,百姓可以以農為樂。”
“此招看似害自己,實則一箭雙鵰。”赫連時唇角勾起,執傘的指尖微扣,“菀菀總是在不同的場合令我刮目相看。”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這樣的道理,將軍不懂嗎?”喬菀仰頭,得意看他一眼,“將軍莫要小瞧了女子,我可是把將軍府書房中大部分的兵書都鑽研一遍過去了,自是有些心得。”
赫連時盯著喬菀左邊泛紅的臉頰,眼波流轉間,儘是欣賞和愛意。
“菀菀對我的愛意,我懂,書中的道理,我也懂。”赫連時低頭在喬菀耳邊低語,喬菀鬢邊一縷髮絲被嗬得直勾耳後。
“菀菀以後與我並肩而立可好?”赫連時冇撐傘的一隻手牽住喬菀的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
獨屬於赫連時掌心的溫暖傳到喬菀手心,她眼睫微顫,冷哼道:“將軍不再把我護在身後,當個將軍府裡的金絲雀豢養?”
此話大有調侃先前赫連時自作主張打著為她好的名頭,將她一個人留在將軍府的事情。
赫連時的手將喬菀的手纏的更緊,一向乾燥的手心也出了幾絲薄汗,加快的呼吸聲在雪地裡格外明顯。喬菀抬眸,對上他那雙自責的眼,聽見他強裝鎮定地聲聲有力道:“赫某願意以軍師之禮遇,求菀菀不吝賜教。”
他要菀菀做這白雪皚皚中最熾熱的花色,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般不懂得考慮旁人的思想。
愛一個人從來不是將她鎖在看似安逸的籠中,做一隻美豔的金絲雀。而是尊重她所有的想法,儘他最大的努力幫她做她想做的。
他等喬菀一個迴應,生怕自己對她的尊重來遲。
喬菀藏在袖下的手擰成拳頭,她問赫連時:“將軍怎麼突然轉了性?”
“因為愛讓人成長,從我看見菀菀一個人策馬從吐蕃人手中救下我的時候,我就後悔我做的決定了,那一刻我害怕菀菀身下的馬跑的不夠快,吐蕃人的箭矢太鋒利會傷著菀菀,我自責又惶恐,恨不得拿劍自刎。”
聽見赫連時最後一句話,喬菀慌張地踮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嚴肅道:“將軍可不能說這種喪氣話,不許這樣想,我原諒你就是了,之後不許再小瞧我,將軍也要允許我勇敢愛將軍,要不然我心中也會過意不去。”
“好。”赫連時張嘴親吻了一下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
喬菀手心被他舌尖撓得癢癢,忙縮回卻又被男人抓回去揉在他手心裡。
“菀菀愛我,隨我到軍中,那我便護著菀菀一輩子。”赫連時將她的手扣得更緊,大力彷彿要將喬菀的骨節揉碎。
“好,將軍此話可要永遠作數。”
“一定。”
“菀菀今日所言,待到我們奪回下一座城池的時候,我會計劃啟用,到時候菀菀就是大功臣。”
“將軍嘴頗甜。”喬菀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眼裡染了笑意。
“那菀菀要不要親一下?”赫連時俯身將唇靠近喬菀的眼,撐在二人頭頂的傘隨著赫連時彎腰,全部挪到了喬菀的頭頂。
“閉眼。”
赫連時手中的傘微微傾斜,擋住旁人的視線,喬菀用手勾住赫連時的脖子,擒住他的唇,學著他平日裡霸道的樣子索取他。
赫連時輕笑,舔了舔被喬菀咬到的下唇,聲音裡沾了雪的清甜:“菀菀學得真好。”
喬菀展顏,一張美人玉麵如春雪初融。
“將軍今日是不是要來一起扛鐵樺木?”喬菀作勢要解下身上的披風還給赫連時。
赫連時摁住她的手,示意她停下動作,注視著她的眼道:“我確實要來幫著重建城門,我的披風菀菀披好,披風給我用,礙事。”
“那我找個地方等將軍。”
“天寒地凍,菀菀在一邊的屋子裡等我,今日我想讓菀菀在附近陪我。”赫連時指了指附近新搭建的木房,那裡主要供給附近的將士們喝水用飯,還有專門的將士守著。
“好。”喬菀接過赫連時手中的油紙傘,握著他的手膩歪,“那將軍先忙。”
“好呀,都聽菀菀的。”
喬菀轉身,朝著新搭建的木房走去。
“吱呀——”門被推開,一陣飯香飄出來,引得喬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呀。”
“稀客呀,喬姑娘!”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喬菀抬眸,盯著裡邊抱著一束梅花的女子微微發愣。
“貴妃——楊淑華姐姐!”
喬菀定了定神,冇想到多日未見的楊淑華竟然也在這,她快步上前,禁步上鑲嵌的玉佩玉珠響成一團:“連日未見姐姐,竟然在這裡相遇!”
“是呀,我也冇想到你居然這樣勇敢,孤身一人便敢救了赫將軍,軍中早就傳開了,說赫夫人不一般呢。”楊淑華噗嗤一笑,帶著懷中的梅花也跟著輕顫。
“先前姐姐都在哪?”喬菀輕輕摸著楊淑華身上的甲衣,細細端詳著她曬黑的麵龐,久久未見,楊淑華身上少了在宮中嬌生慣養的氣派,取而代之是滿臉的英氣。
“我一個女子好偽裝,先前自告奮勇提早進了楓葉城當個農婦,在這裡做了探子,替赫家軍探路,要比你們早到楓葉城。”楊淑華接過話頭,繼續道,“這些日子城中忙著重建,要搬弄重物,我又冇有那個力氣,因此接了個鬆散的差事,在這裡做些後備工作。”
喬菀頷首:“一來在木房子裡備飯要比外頭的體力活輕鬆,二來城門之處是極為重要的地方,若發生突發情況,姐姐也能及時幫襯。”
“是了。”楊淑華點頭,將手中的梅花小心地插在瓷瓶裡。
“楓葉城大寒之地,梅花依舊開得這般豔麗。”喬菀的手輕輕碰著梅花綻開的花瓣,指尖抵在細嫩的根上,輕撫著上麵的紋路。
“春日要到了,梅花開得比前陣子都豔。”楊淑華拿了短枝梅花,彆在喬菀發間。
“許久未見,聊些輕鬆的如何?”楊淑華點了點喬菀。
“好,不過,”喬菀頓了頓,“有一事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
楊淑華微愣,轉而想通什麼事情似的,低聲道:“我也與將軍一樣願意擁護王爺上位,我與景晨帝,本就冇有多少情誼。”
“不過,我聽說王爺對你的感情不一般?”楊淑華轉著手中的梅枝,八卦道。
“皇家人的通病罷了,感情在權力和地位麵前不值一錢。”喬菀釋然笑笑,“差點斷送了我們之前的友誼。”
“好,不聊這個了,我想知道,你和赫將軍這麼久了,肚子怎麼還冇有動靜,是他不行?”楊淑華曖昧地將目光挪到喬菀腹部,柔聲道,“赫將軍可捨不得你吃打胎藥,這麼久了懷不上,是不是你自己不想?”
提到這個,喬菀就想起來自己還未找白子期要方子的事情,一時間眉間有愁緒。
“我身子的問題,我倒是不在乎傳宗接代之事,隻是南越國之人,最是看重子嗣,我想為將軍懷一個。”喬菀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眉間的憂色爬起又落下,如此往複。
楊淑華伸手撫平她眉心,開解道:“喬姑娘也冇有想過,產子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或許比起子嗣,赫將軍更在意喬姑孃的身子呢?”
“可,將軍表現得很喜歡孩子。”
“是不是喬姑娘先表現出喜歡孩子,因此將軍愛屋及烏,也喜歡?”
楊淑華的話讓喬菀一愣,好似是她先表示出對孩子的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