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委屈,他會替她一點點討回來
不等衛龍有所反應, 赫連時當即抽出寒霜劍,護在喬菀跟前。
白夜看懂赫連時的眼神,三下五除二壓住衛龍, 然而衛龍是吐蕃精心培養出來的死士,並不好對付。
衛龍一腳踹飛身旁的椅子, 和白夜扭打在一起。
傅修明冷著眸子,加入這場鬥爭。
打鬥中, 衛龍步步逼近床榻,赫連時將喬菀攔腰抱起衝出營帳, 其餘一行人飛快地拖住衛龍。
一切都解決的乾脆利落, 等衛龍被壓到赫連時麵前時, 他眼裡透著不甘的猩紅,瞪了一眼赫連時懷裡的喬菀。
吐蕃死士訓練時, 都會進行日複一日的“熬鷹”,以達到一眼就震懾到對手的目的, 衛龍這一眼目眥儘裂,如毒蛇吐信一般要將喬菀吞入腹中。
在場的大部分男子上戰場見過比這更恐怖如斯的敵意, 自是冇有被嚇到,隻是喬菀到底少見這種惡意。
她心裡一跳, 攀著赫連時衣襟的手下意識抓緊, 不久前剛剛恢複血色的朱唇霎時變得慘白。
赫連時見喬菀這般苦色, 知她定是被死士嚇著, 垂眸溫聲道:“乖,閉眼, 彆看。”
喬菀側臉躲進他溫熱的胸膛, 她不知赫連時在說完這句話後,麵色陡然冷了幾度, 毫無與她說話時的溫柔。
赫連時看向被強行壓在地上的衛龍,強壓住心頭的怒意,聲色俱厲道:“吐蕃此番派你來嫁禍我夫人,是何用意?”
傅修明站在一旁,冇有多說話,隻是目光定定地看著蜷縮在赫連時懷裡的喬菀。
白夜掐住衛龍雙頰,強行從他口中取出未咬碎的毒囊,丟到一旁。
衛龍依舊不說話,眼睛裡燃著怒意,回瞪赫連時。
“撩開他袖子!”赫連時語氣冷硬,給白夜使了個眼色。
衛龍想縮手,被白夜狠狠扯回去,掙紮間,衛龍袖子撕裂,崩裂出絲絲蠶線,赫連時眼眸在看清他手臂上的圖騰印記時,徹底冷了下去。
吐蕃太子,公主豢養的死士身上各有不同的印記,而衛龍手臂上刻著的,便是一隻藏藍色的振翅蝴蝶,蝴蝶旁緊挨著彎彎的黑月。
《吐蕃異誌》(本文架空曆史,勿要考究,滑跪)記載過黑月象征著吐蕃公主令月,欲飛不飛的蝴蝶象征著被令月攥在手中控製的死士。
“先前你們吐蕃公主來求和,失敗後竟然采用如此下作手段?說說你們此番用意?”赫連時冷哼。
喬菀就在他懷裡,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發怒凶狠的一麵,否則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解決了這個想要加害她的吐蕃死士。
赫連時又向白夜使了個眼色,白夜明瞭地拿過一團破布塞進衛龍嘴裡,防止他咬舌自儘。
紙和筆被丟到衛龍麵前,白夜示意他隻能書寫回答。
衛龍睨了一眼紙筆,挑釁地向赫連時挑起下巴。
赫連時嘴角勾起,眼裡泛著狠厲,手將喬菀的耳朵捂了捂。
喬菀耳邊隻有自己身上跳動的脈搏聲,她想睜眼,卻被赫連時更緊地擁入懷裡。
“上刑。”赫連時薄唇輕啟,他對敵人向來毫不手軟,更何況是要針對他菀菀的人。
他這話說的極輕,落在人耳朵裡卻彷彿帶了極強的壓迫感和殺意。
白夜微愣,赫將軍許久冇有露出這般凶狠的模樣了,尤其在遇見夫人後,更是時常嘴角帶笑,待人愈發寬厚,上戰場時也少了幾分從前的冷酷。
夫人的出現讓眾人幾乎要忘記,赫連時年少成名,是在戰場上踏著無數屍骨一步步爬上來的,手段怎麼可能不狠辣?
白夜試探道:“最嚴的刑罰?”
“不,最生不如死的。”赫連時將懷裡的人捂得更嚴實,不會讓她聽到一點點臟汙之事,下巴朝衛龍的方向微揚,“不要讓他出聲,省的喊太大聲,臟了菀菀的耳。”
若不是吐蕃人從中作梗,怎麼會無端讓菀菀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會替她一點點討回來。
候在一旁的白子期少見地憐憫瞥了衛龍一眼,這刑罰是他和赫連時耗費了三日三夜研究出來的,能鑽人心骨的疼,卻叫人不能死去。
多的是死士和敵軍探子在這道刑罰麵前潰不成軍,將事情全盤托出。
喬菀依偎在赫連時懷裡,男人溫熱的掌心貼著她耳廓,眼睛隻能看見他胸膛處的衣裳。
縱然赫連時將她的視線和聽力擋的嚴實,她也不能不感受到他周身瀰漫的冷意。
喬菀微微掙紮了一下,想看看他的表情。
感受到懷裡的人兒的動作,赫連時的眼裡柔了一瞬,依舊捂著她耳朵,複拿了帕子蓋住她的眼。
拶指刑,赫連時在其原先的基礎上加了橫向的竹簽子,竹簽子泡了白子期精心調製的蕁麻汁,等到拶子收緊,橫向的竹簽子帶著蕁麻汁嵌入指骨,相互穿透血肉,再大力抽出。
“拿墊子墊在他前麵,省的血臟了地。”赫連時眼風掃過,如雪原上刺骨罡風。
衛龍手指微顫,死死忍著這刑罰。
血一滴滴落到麵前的墊子上,他還是昂著頭,蔑視著赫連時。
“倒是個忠心的人。”赫連時瞳色驟沉,“去把他手臂上的月亮刺青劃花。”
死士尤其效忠主人,不允許象征主人的任何東西被破壞。
衛龍見白夜提著匕首,神色中果然帶了慌張。
赫連時抬手撤去拶指刑,示意衛龍快寫吐蕃屢次三番對傷害喬菀的用意。
衛龍擰眉,握著筆桿子,歪歪扭扭寫下幾排大字——
“豎子無情,怎能入公主青眼!故意幾次陷害她又如何,她活該!就該被拿去祭祀!”
“她”顯然是指意喬菀。
“公主”二字衛龍寫得極為慢,帶著預備著貢品般莊重,這兩個字邊血漬也滴的最多。
這一紙足以向眾人證明喬菀的清白,城主劉清河的眼裡除了震驚,還有為先前先入為主,侮辱喬菀的深深愧疚。
傅修明見這一頁紙,再揣測衛龍眼中的醋意和不甘,腦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日令月特意化了一張與喬菀幾分相似的麵孔,如今又將喬菀置於風口浪尖之上,讓赫連時在她和民心之中選一個。
若是赫連時一念之差,放棄了喬菀,失去妻子的他必然影響之後的戰事。
若不放棄喬菀,也許會讓赫連時與楓葉城反目成仇,到時候令月再出來做個收留他的人……
而怎麼看令月都有機會接近赫連時,還能影響到南越國的軍心。
此招雖險,卻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可令月偏偏忽略了赫連時對喬菀深入骨髓的情誼,還有赫連時的才智。
傅修明忽然自嘲一笑,他看向被赫連時緊緊護在懷中的女子,若是他,他不可能如此堅定地選擇喬菀。
心愛的女人和前途,他從來都是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赫連時自是明白衛龍寫下這張紙的用意,不過他可不管什麼令月,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讓他的菀菀知道的,免得她多想。
“將人帶下去,這裡都處理乾淨了,剛剛發生的事情誰也不許和菀菀說,要說就說這死士貪生怕死,主動招了,用刑之事不許提。”喬菀的清白被證明,赫連時鬆了一口氣,眼中又恢複了自然之色。
哪裡還看得出來他剛剛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模樣?
他的菀菀不喜歡太粗魯的人,他自是不能把這般模樣展現給她,省的嚇著她。
他又抬眸看向傅修明,溫和道:“還請王爺勿要和菀菀說太多。”
傅修明自是心靈通透之人,內心複雜地點了點頭,淡淡道:“夫人得以恢複清白,本王不會再多嘴提起她的傷心事。”
傅修明腦中驀然想起,人人指摘喬菀時她那雙含淚無助的眼,她定是委屈極了吧?
有赫連時在她身旁,倒也是一樁好事。
等到一切都處理乾淨後,營帳內就剩下喬菀和赫連時二人。
赫連時鬆了鬆發麻的手,略微低眉看著喬菀,眼眸中泛著自己也未曾覺察的笑意。
“將軍這樣高興,剛剛的事情都解決了?”喬菀終於恢複視野和聽力,先前悶悶的感覺一掃而空。
“是,那死士心誌不堅,我們都還冇怎麼說兩句話,他就自己招了,承認先前是故意向你潑臟水的。”
“這麼容易?”喬菀不太相信,她總覺得赫連時不讓她看,不讓她聽,就是為了隱瞞什麼。
想起他當時周身的冷意,喬菀狐疑地嗅了嗅他衣服,猜測道:“將軍發了大脾氣,把人逼問出來了?”
赫連時定了定神,低頭溫和地笑道:“我怎麼會是這般粗俗凶殘的人?不信你看看四周,哪裡有刑具逼問的痕跡?”
喬菀看了眼乾淨的地板,確實如赫連時所說,不過——
“那將軍乾嘛捂著我耳朵,擋著我眼睛?”
“那廝罵我,我覺得太難聽了,不想讓菀菀聽見彆人罵我,否則壞了我在菀菀心中的印象該如何是好?”赫連時撓了撓她手心,“怎麼,菀菀想看我發脾氣?”
“將軍發脾氣,我還冇有見過呢。”洗去冤屈,喬菀心中自是輕鬆多了,也與赫連時開起玩笑。
“我纔不捨得對你發脾氣。”他目光瀲灩,雙手攏著她細軟的腰肢,如暮色輕擁孤舟。
“那城主還會像從前一般針對我嗎?”喬菀想起劉清河那如刀的眼神,便有些害怕他。
“不會的,誰敢?!”赫連時假裝生氣地咬咬牙,忽而輕笑起來,“先前要拿你當祭品的事情,那人後來也招了。”
“那便好。”喬菀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下,冇想到不用一個月,她身上的“神女”和“妖女”之名便不攻自破了。
不過她還是打心眼裡希望楓葉城的瘟疫早些好起來。
“對了,將軍,杏杏近日怎麼樣了,我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