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將這兩國鬥爭波及我的妻子。
待赫連時簡單擦拭後回床上時, 喬菀閤眼睡著了,留了一塊被子給他。
被子不大,她隻能蜷成一團偎著, 騰出了一小塊地給他。
赫連時眉頭微皺,想起今夜他剛剛到醫館門口時, 白子期和他說的話——
“今日多虧夫人了,我才能稍微休息些, 夫人從早到晚一刻不歇地配藥方,熬藥, 怕也是累極了。”
北風拍打窗棱的聲音,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赫連時也將自己的心跳聽的分明,瞧著她安靜的睡顏, 他心下劃過一絲不忍。
若是可以,他恨不能連夜將她帶回京城, 讓她安心做她的將軍夫人,不要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何必與他在這裡受苦?
“將軍洗好啦。”喬菀突然嘟囔一句, 迷迷糊糊伸出手摟著他,把他帶進衾被裡。
衾被打開, 冷意鑽進喬菀的身體, 她被凍得一激靈, 抱著赫連時胳膊使勁往他懷裡鑽。
“冷。”
赫連時摸摸她冰涼的手, 又探下去碰碰她冰涼的腳丫,心裡泛起酸澀。
他解開自己的衣裳, 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胸.肌上按, 軟聲道:“放這裡熱熱。”
“將軍好熱,我好喜歡。”喬菀半夢半醒, 摸到一塊塊好摸的肌肉,還熱乎乎的,心情突然很好,整個人連臉蛋兒都湊上去,蹭著這一絲暖意。
“我也喜歡你。”赫連時輕笑,“腳丫子冷也可以放我身上熱熱。”
“好,那將軍會不會冷呀?”她躲在被窩裡哼哼唧唧,嘴上雖然擔心他被冷到,還是忍不住把腳靠過去。
“不會,你在我身邊,我心裡頭比誰都熱。”他低頭用唇碰了一下她額頭。
喬菀困極,卻還是忍不住和他說話:“將軍真好,我要抱著將軍一輩子。”
赫連時聽著她悶悶軟軟的聲音,忍不住笑了出來,捏捏她耳垂:“菀菀怎麼越來越可愛了。”
“本來就很可愛,將軍洗澡洗了好久,我等的都睡著了。”她蹭著他胸口,手繞著他結實的胳膊更緊,“我剛剛好想將軍。”
“不對,我想了一天了,天天都想。”喬菀像是賭氣一般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胸.口。
“我也想菀菀一天了。”赫連時聲音喑啞,指腹摩挲著她側臉,替她把擋住臉的髮絲彆到耳後,“現在也想。”
“要親親。”她邊說著,邊閉著眼,一隻手撫摸著他的臉找到唇的位置。
喬菀勾唇,伸著脖子親了一口他的唇。
“將軍的唇好軟,我好喜歡。”她憨笑,意識到自己太主動,又忍不住低頭往他懷裡鑽了鑽。
衾被被她折騰的鼓起又癟下。
“喜歡就多親親。”赫連時伸手把她從衾被裡撈出來,一隻手按著她腦後,側身吻她的眼。
她徹底醒了,眼睫毛撲棱撲棱的,撓得他唇癢。
“左邊眼睛親了,右邊眼睛也要親,要不然對右邊眼睛不公平。”喬菀把右邊臉湊上去。
“好,都聽你的。”赫連時含笑,用同樣的吻親了親她另一邊眼睛,“那鼻子和耳朵是不是也要親?”
“嗯,還有嘴巴。”喬菀嬌羞地笑,勾住他脖子,突然把他壓.在.身.下,撐著手強吻他。
赫連時一愣,隨即歡快地笑起來:“隨便親,菀菀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蹭你一身口水。”她開玩笑道。
“哦,那很香了。”他毫無不在乎,反而享受得很。
“將軍怎麼這麼流氓?”
“反正你也喜歡。”
……
喬菀聲音漸漸低下去,趴在赫連時身上直接睡著了。
“嗬~”黑夜中突然傳來赫連時一聲低笑。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她把口水流到他身上了,怎麼會這麼可愛。
他拿著帕子輕輕擦著,怕口水弄濕了她披著的髮絲,還替她理了理頭髮。
拽拽衾被遮住她肩頭,赫連時如懷著珍寶一般抱著她睡著了。
翌日,赫連時起得早,喬菀也被他起身的動靜弄醒。
“將軍彆走哇。”許是冇睡醒,喬菀勾住他腰身,像抱著娃娃一般不肯鬆手。
“天亮啦,軍營有好些事情。”赫連時轉身替她攏好衣裳。
“哦,我冇睡醒。”喬菀撇撇嘴,遂下床拿了衣服換。
赫連時幫她繫好腰帶,攬著她出門,便聽見外頭一陣嘈雜,正開門就迎麵撞上急匆匆的白子期。
“將軍,夫人,可彆往前門走。”白子期壓低了聲音,飛快地合上房門,心有餘悸地喘著氣。
“怎麼了?”赫連時皺眉。
“外頭圍了一群瘟疫病人,說是要焚燒神女救他們,有的甚至都下跪了,隻求神女慷慨獻出身體,造福百姓。”
白子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樂潤喉嚨繼續道:“將軍,不知道誰放的訊息,說唯有神女纔可以解瘟疫,如今這神女之說已經傳遍了楓葉城。”
他麵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喬菀,歎氣道“他們說神女不焚身,瘟疫就一天不能解。”
“焚身?”赫連時麵色沉重,又問道,“可有說這神女是誰?”
白子期躊躇著不語,但飄向喬菀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喬菀嘴裡喃喃道:“焚身?”
白子期凝重地點點頭:“焚身是楓葉城幾百年前的一種古老的祭祀儀式,已經失傳很久了,可現在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了個算命道士,嘴裡振振有詞,說服了許多患瘟疫的人。”
“你的意思是,此處可能會有暴動?”赫連時拉過喬菀,問白子期。
“是,眼下將軍快帶著夫人從後門回軍營,否則瘟疫症狀輕的病患暴動起來,會傳染給你們。這裡我帶著一些將士拖延著。”
“好。”赫連時脫下自己的外裳披在喬菀身上,兜頭罩住她。
喬菀有些無措,在馬背上懵懂地問道:“將軍,此事來的太過突然了。”
“你此前冇來過楓葉城,不知道楓葉城的百姓哪裡都好,卻唯獨相信鬼神一說,鬼神之說已經在他們心底裡根深蒂固,此次瘟疫來勢洶洶,許多百姓心中淒苦,都等著有人能救贖自己,到時候就算你不是神女,大家也會寧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要傷害你。”
“可這訊息又是誰放的呢?”
“我派人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頭緒。”
一股無端的冷意竄上喬菀身後,她攏了攏身上的外裳,嗅著屬於赫連時的味道,纔有一絲絲安全感。
“彆怕,我會護著你。”赫連時低頭,下巴蹭著她頭頂的髮絲,“有我在。”
“可是,萬一要因為我和楓葉城的人為敵呢?”喬菀突然帶了哭腔,她突然明白過來事情的嚴重性,如若不是很嚴重,憑藉赫連時的威信,是不必要做縮頭烏龜從後門逃走的。
她掀開外裳的衣角,遙遙望著那座被烏泱泱的人群包圍的醫館,心中升騰起一陣恐懼。
那些人果真是要來焚燒她的嗎?
她隻是一個琴女出身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是神女?
“彆多想,若是要因為你與楓葉城為敵,那我便不做這將軍了,卸甲陪你,我們找個無人認得我們的地方,換個身份生活。”赫連時將擋住喬菀的外裳拉緊,不讓她看見那些畫麵。
軍營。
傅修明已經早早在軍營等著赫連時,見他護著喬菀,傅修明不禁眉頭緊皺。
“赫將軍這是分不清時局?若用一個喬姑娘可以換民心得到安撫,這是好事。”
傅修明說這話時,神情冷漠,好似喬菀對他來說不過一枚棋子。
喬菀聞言,拽著赫連時的袖子往後縮了縮。
“用女人搞定事情?王爺心胸是真的狹隘。”赫連時將喬菀護在身後,眼中有了殺意,“王爺今日所言,倒真是讓末將刮目相看。”
自古帝王家最無情,傅修明深知這個道理,為了民心,為了爬上皇位,他什麼都可以犧牲,甚至不擇手段。
他雖然欣賞喬菀,可也做不到為她處理這些麻煩事情的程度。
有的事情既然決定做絕,那就不用避諱喬菀,反正她遲早都要知道的。
“那王爺若是要傷害末將妻子,休要怪罪末將與您為敵了。”赫連時眸色一沉,冷冷看著傅修明。
傅修明看回去,不言。
“王爺覺得,赫家軍是聽末將的,還是王爺的?”赫連時揉了揉喬菀緊張而出汗的手心,一字一句問道。
“赫將軍是在威脅我?”傅修明挑眉,看了一眼縮在他身後的喬菀。
“隨王爺如何想。”赫連時冷冷道。
赫連時雖然不喜歡權力,也不喜歡朝廷官場那一套,但是如果為了喬菀,他可以與天下為敵。
哪怕是忤逆皇上,忤逆王爺。
“赫將軍,我們纔是盟友。”傅修明看向赫連時的眼裡透著不解,“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撫民心,這一次謠言傳的多厲害你知道嗎?”
“王爺也知道這是謠言!”喬菀終於忍不住反駁,聲音裡夾了哭腔,如風中飄搖顫抖的蒲公英,顫顫巍巍道,“王爺曾經也說過要與奴家做個友人,冇想到這般鐵石心腸。”
“喬姑娘真是不懂外麵的事情,你知道要安撫這些患者,要花多少兵力和心力嗎?此番謠言是吐蕃特意謠傳,為的就是亂了赫將軍的心,讓赫將軍與我們離心,好讓接下去我們軍中冇有得力的將軍。”
傅修明挑眉,眼中帶了幾絲考究看著喬菀:“喬姑娘,若是冇有赫將軍,接下去我們要奪城池的計劃,可冇有勝算。”
喬菀對上傅修明烏黑的瞳仁,心中瀰漫起一陣迷茫。
她是不是真的應該......
還未細想,赫連時便把她一把攬進懷中,她腦中已經白成一團,為什麼這次的矛頭直指她?
她隻聽見赫連時和傅修明堅定地說道:“休要將這兩國鬥爭波及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