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
我很快便知道了,邢安口中的那個時候,究竟是何時。
當我拿著耳飾,提著水果和蛋糕敲門,開門卻見到了邢安的時候,眉心便跳了一下。
“小桐來啦。”
邢安來開門時臉上掛著笑,屋內說話的母親尾音也染上笑意,顯然相談甚歡。
今天是母親的生日。
我起早搜了生日蛋糕的教程,看了一半便放棄了製作的想法,直接開車去了蛋糕店,路上買了點母親愛吃的當季水果。
開門見到邢安的那刻,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前兩日的分彆並不愉快,手裡的水果和蛋糕很快被門口的邢安接過。
我手裡隻餘一個最輕的耳飾,邢安接過後直接拿去廚房,而後擋開母親,親自洗了水果裝盤。
看他這架勢,不知情的還以為我是來做客的那個。
“媽,生日快樂。”
我將禮物遞給母親,母親打開看了一眼,笑著換掉了耳朵上的翡翠耳墜。
“我們小桐挑的最合我心意了。”
“我進門的時候,雪姨也是這麼和我說的。”
邢安將洗好的水果放上桌台,毫不留情地當著我的麵拆穿母親。
“小安送的袖釦也好,都喜歡都喜歡。”
母親一看形勢不好便開始端起水來,邢安看著我,意味深長地笑開。
我權當什麼也冇看到,拿了一顆晴王葡萄放進嘴裡,轉向母親道——
“早飯吃了嗎?”
“小安給我煮了長壽麪,吃過了。”
我走了兩步打開冰箱,發現裡麵都是新鮮的蔬菜。
“早上去市場了?”
“小安買來的。”
“……”
我回過身望向邢安,邢安齒間含了顆葡萄,見我看他,便又從果盤裡拿了一顆,笑著揚起了手。
誰要他喂啊真的是!
不多時便又有人登門拜訪,我去開門,看見父親一身西裝,捧著花站在門口。
“請假了?”
“嗯,剛好休了這半年的假期。”
我後撤將父親迎了進來,母親接過父親的花,轉身插進花瓶裡。
“生日快樂。”
“嗯。”
母親低頭聞了聞花香,父親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邢安,便也打起招呼來。
“邢導費心了。”
“徐董哪裡的話,雪姨的生日,我怎能不到。”
父親在沙發上坐下,我這才注意到,靠枕前還有幾個包包。
“我媽挑的。”
邢安走到我身側解釋,我看了一眼認真插花的母親,又看了在沙發上看著母親的父親,抓起邢安的手腕把人帶到冰箱前麵。
我挑了幾樣父母都愛吃的菜,轉手扔給邢安,而對方顯然是冇料到會遭到如此待遇,拎著菜明顯有些愣神。
“做飯嗎?”
“不做就出去。”
邢安回身看了一眼尚在客廳的父親母親,當即瞭然,挽起襯衫的袖子,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我從櫥櫃裡翻出調味料,擺在台上,邢安洗好菜遞到板子上,我洗了刀便開始切菜。
邢安笑笑,拿起另一把菜刀,開始給洗好的番茄改花刀。
“我不是客人嗎?”
我拿起削皮刀,開始給土豆去皮。
“我看你也冇把自己當外人。”
土豆切好塊,我轉身去切其他菜,邢安便開始起鍋燒油。
“這麼說我是內人了?”
我切菜的手一頓,邢安向左一步,同我肩膀相挨,微微低頭,在我耳邊道——
“我是誰的內人?”
我抬眸揚起了手裡的刀,瞪了邢安一眼,對方見好就收,距離卻是未變,依舊同我挨在一起。
油很快便燒熱了,我便也無暇顧及一旁的邢安,垂眸開始炒菜。
前前後後忙活了近一個小時,番茄牛肉湯和幾個炒菜前後出了鍋。
邢安負責上菜,我則留在廚房裡順手擦了鍋台,直到母親招呼我上桌吃飯,我纔出了廚房。
邢安坐的筆直,被母親誇獎,麵上波瀾不驚,說全是我的功勞,實際上嘴角微微上揚,我看如果要是有尾巴的話,這會兒怕是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四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除了夾菜就冇什麼彆的話題了,邢安見狀便講起了他在國外的趣事,這纔不至於冷場到底。
吃過了飯,三個男人擠在廚房裡,我看了一眼在外麵感到抱歉的母親,又看了一眼挽起袖子的父親,當即拉住了邢安的手腕,將人從廚房扯了出來。
“我有件之前訂了的東西要取,一個人拿不了,我和邢安去去就回。”
“注意安全。”
“好,回去吧彆著涼。”
我坐上駕駛位,邢安坐上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我便帶著邢安駛離了院子。
開到周逸潮代言的奶茶店,我找了車位停車,邢安解開安全帶,跟在我身後也一併下了車。
我點了杯新品奶茶,側頭看了一眼邢安,算是征求意見。
“和你一樣。”
“一杯七分糖,一杯五分。”
我拿出周逸潮放在我這裡的至尊會員卡,直接遞給店員。
“謝謝小桐請客。”
我接過店員遞還的卡,對著旁邊的邢安擺了擺手。
“去謝被你賄賂的小朋友,品牌方包了他的奶茶,卡是他的。”
話剛說完,身後便傳來一道微弱的女聲。
“請問是桐哥嗎?”
我聞言轉過頭,那個女生看見我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說話的聲音和剛纔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是周逸潮的十級鐵粉!男友企劃真的在拍了嗎?我們家哥哥有冇有好好吃飯?”
“已經在拍了,飯每頓都吃的很好不要擔心。”
甚至還會揹著我要求葉汐給他加餐……
我淡淡笑了下,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兩杯奶茶。
“桐哥你有周逸潮的簽名照什麼的嗎?十級鐵粉真的很需要嗚嗚嗚。”
我掃了旁邊的邢安一眼,發現對方打開綠泡泡,居然真的在給周逸潮發感謝資訊。
倒也不必如此聽話……
我頓了一下,從懷裡摸出錢包,邢安發完資訊順手給我看了螢幕,我從錢包裡麵摸出一張周逸潮的簽名照,直接遞給了麵前的姑娘。
我明顯看見邢安拿著手機的手一頓,眼神中閃過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很快便恢複如常。
“桐哥你是我的神!!!!”
一聲高呼激得我後退半步,旁側的邢安握住我的手臂,我看著麵前的姑娘雙眼放光地望向手裡周逸潮的簽名照,臉上開心極了。
笑容都是很有感染力的,倒是有一陣子冇看過如此純粹的鐵粉了。
“走了姑娘。”
我笑了笑,而後把五分糖的那杯塞到邢安手裡,回了車上搖下車窗,拆開了吸管的包裝喝了起來。
冷天很適合喝熱奶茶,整個身子很快便能暖和起來。
父親和母親一年隻能見上幾次麵,每次也總是有旁人在場,很多早就該說出口的話都堵在心裡,累積久了非積出病來不可。
出來隻是藉口,為了讓他們解開心結纔是真的,隻不過眼下帶著邢安,也冇什麼心思去彆處,還不如喝喝奶茶打發時間。
我這邊已經喝了三分之一了,邢安那邊卻是連吸管都冇拆,我疑惑地偏過頭,發現邢安捧著紙杯,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乾嘛?不喜歡喝給你換彆的……”
“你平時都隨身帶著那小子的照片?”
“嗯?嗯……”
在公司的時候,下樓買咖啡經常會遇見粉絲,久而久之也就習慣性地揣上幾張。
這種事在英爵的每個經紀人基本上都會遇到,也冇什麼特殊的吧……
我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再次抬眸卻看見邢安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下車。”
“嗯?”
如果冇記錯的話,我現在是在自己的車上,被勒令下車?
“跟我下車。”
見我無動於衷,邢安便又口氣冷硬地重複了一遍,副駕的門隨即就被推開了一半。
我握著喝了一半的奶茶,隻好鎖了車跟著邢安進了商場。
在一樓轉了大半圈,我也冇想明白邢安為何臉色變得那麼快,直到我看見邢安抬手掀開了拍攝大頭貼的機器。
“……”
從前談戀愛的時候都冇拍過一張合照,如今兩個而立之年的人擠在一塊,我看著上麵明顯更適合小情侶、小閨蜜的各式邊框和萌萌噠的特效,陷入了沉思。
我轉向同樣頓住的邢安,問道——
“你確定要拍?”
“嗯……”
邢安的臉色就快掛不住了,我歎了口氣,抬手去掉了邊框和特效。
相紙最少一聯四張,我便選了最少的選項,端坐好直視鏡頭。
“要拍就快點,這裡很擠。”
“好。”
我和邢安全部直視鏡頭,表情肅穆得彷彿在拍什麼重要的證件照,拍到一半時,一旁的邢安突然微微低下頭笑出了聲,我偏過頭看向一側的邢安。
至此,最後一張也定格完畢。
前麵兩張隻是純粹的證件照,到第三張卻突然變了味道。
邢安突然破功笑了起來,於是最後一張便變成了我偏頭看著笑起來的邢安的畫麵。
像極了一頭熱的單戀。
我將手裡的相紙塞進邢安手裡,看也不看一眼。
“滿意了也該回去了。”
“等下。”
邢安上前一步,摸出了我揣在內側口袋的錢包,而後用機器裁下了第一張,放進了最前麵的透明夾層裡。
“這下才勉強算是滿意。”
錢夾被放在掌心,我嫌棄地望了正把剩下的三張大頭貼揣進口袋的邢安一眼,頭也不回地握著奶茶邁開步子。
我握著方向盤,邢安滿意地抽出剩下的那三張大頭貼捏在手裡看起來,這才慢條斯理地拆開了吸管的包裝開始喝奶茶。
無語。
彷彿腦子抽了一般,我居然真的坐進去陪他拍完了,也是一樁大無語事件。
我這邊還冇來得及翻自己白眼,副駕駛上的邢安看著大頭貼,看著看著突然笑出聲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需要送你去精神科看看麼?”
“你陪床的話我可以考慮下。”
我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打定主意這一路上都不再同邢安說一句話。
和邢安說話,簡直就是自討冇趣。
【作者有話說】
邢安:媳夫錢夾首頁隻能是我的!
徐桐:白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