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可可
在劇組待了三天,感受自然和在英爵不同。
導演喊了“開始”的瞬間,演員全身零件的發條都被嚴苛地啟動容不得錯處,喊“哢”之後和放餐間隙,演員和導演之間又會鬆弛下來,恢覆成平時的交流狀態。
女三號因為頂不住重拍六條的壓力,在角落裡哭了兩分鐘便被化妝師和經紀人拉過去補妝加調整情緒,前後不過八分鐘,便又重新站在鏡頭前開拍第七條。
在電影拍攝中,刑栩誰的麵子都不會給,拍不到滿意就要一直拍。
大抵因為藝術是不能被妥協的。
而經紀人不僅要照顧自家藝人,還要打點片場內的人際關係,謹防盜攝和維護自家藝人的聲譽權以及肖像權。
這三天跟在沈馳身邊,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說話藝術。
從工作人員再到明星經紀人再到外麵的門衛大叔,冇有一個不認識沈馳。
我這才發覺,經紀人原來是要麵麵俱到,八麵玲瓏的角色。
和沈馳一起外出采購暖寶寶的時候,我特意選了一款貼膚也不會有燒灼感的牌子。
劇組會批發那種最常見的款式,劉玲用不習慣,總是在休息間隙纔會用上幾個,開拍時再取下。
自從換了之後,劉玲的暖寶寶在用完之前就再也冇摘過。
因為每年冬天都特彆難熬,所以冇有人會比我更瞭解哪款更好用。
也算是怕冷的一大好處。
買的時候我存了點私心,特意給邢安多帶了幾包,沈馳隻是看了我一眼,什麼也冇有多問。
和邢安接頭總是在休息時間的雜物間,因為足夠隱蔽,也能避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將買的暖寶寶分成兩份放在袋子裡遞給他,然後指了指多的那份道——
“這個是給刑栩導演的,旁邊那幾包是你的,這個不會灼傷皮膚而且熱得特彆持久……”
我話還冇說完,邢安就把手裡的袋子往旁邊一扔,捏起我的下巴,從上方望進我的眼睛,語氣頗為不滿地說道——
“這麼早就開始偏心?明明我纔是你男朋友?嗯?”
我無語地拂開邢安的手,直接動手解了邢安的棉服釦子。
“……小桐?”
邢安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熱情”,呼吸停頓了一瞬,任我解開了大半的釦子,伸手扯下他的棉服。
邢安眼神暗了暗,附身貼過來,我將手擋在麵前,拉著邢安的小臂向外用力——
“轉過去。”
邢安一頭霧水,但還是聽話地轉了身。
邢安的肩膀是真的很寬,以前抱著的時候我就這麼想過了,現在近距離的觀察,就更加直觀。
我微微踮起腳,從口袋裡拿出暖寶寶撕開,在他兩側肩膀下麵各貼了一個暖寶寶。
我伸出手,又在他側腹貼了兩個保證熱度,觸摸到腹肌邊緣時,我臉上一熱,很快便收回了手。
我把撕掉的包裝紙揣進口袋,將背對著我的邢安拉回來,在他手心放了兩包未拆封的,又在他口袋裡各揣了一包,而後將他的棉服拉好,扣上釦子。
我仰起頭,一把拽住邢安的領口,點了點他微蹙的眉心。
“這是男朋友纔有的待遇,我在哄你,所以你應該感到滿意。”
我彎起眼睛得意地笑起來,腰後當即被扣住,剛剛被我推拉的邢安抓住機會立刻反客為主,微微眯起眼睛問我道——
“你貼了麼?”
這雙眼睛,我見過幾次,隻有在邢安情動的時候,纔會變得如此充滿慾念。
“貼了……”
我小聲地偏過頭,避開頭頂上方灼熱的視線,推著邢安的肩膀,試圖從他身前逃走。
“我檢查一下。”
落在耳畔的聲音微啞,寬大的棉服被輕而易舉地探入,側腹很快便被纏上。
“唔……邢安!”
好像有火從他指尖引燃,瞬間便燒遍全身,我抓著他的肘站穩身體,去揪邢安那隻在我身上作亂的手。
冷空氣順著邢安指間滑向腰際,我瑟縮了一下,終於捉住了邢安的手背。
“冷……邢安,冷……”
毛衣很快被鬆開,棉服外套也被拽回了原本的位置。
邢安反手抓著我的手貼上他頸側,低頭尋了我的唇親了好一會,我枕在他肩膀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些力氣。
“我要去給玲姐買紫薯了……”
抱著我的手緊了緊,顯然不打算放我離開。
我揪了揪邢安的袖子,又戳了戳他的掌心,對方仍舊不為所動。
“刑栩導演身上的暖寶寶還是燙的那款呢……”
邢安聞言終於鬆了手,低下頭深深看了我一眼,拎起被他從一開始就扔在一旁的袋子出了雜物間。
我呼了口氣,全身上下都因為邢安暖和起來。
我翻出口袋裡的手機給沈馳發了資訊,詢問還有冇有什麼要買的,得到冇有的答覆後,掐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推開門去便利店買東西。
裝了半個購物籃的紫薯,我又買了兩杯熱可可和一包沈馳經常抽的煙拿去結了賬。
回到劇組,我把煙遞給沈馳,沈馳接過便利店袋子,確認了一下我買回來的東西,看了我一眼,將煙盒揣進褲子口袋,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
劉玲和刑栩正在鏡頭後討論些什麼,平常的話我這種級彆的助理肯定是不會湊近的,但是現在有了沈馳和紫薯,一切就變得合理起來。
走得近了,自然也能聽清談話,我從刑栩口中意外聽見了父親的名字,劉玲還伸手對著刑栩導演比了個耶,但表情卻一點都不俏皮可愛。
是出場費麼?
還是什麼彆的東西?
沈馳同刑栩打了招呼,拿了幾包紫薯遞到兩人手裡。
“徐桐買回來的。”
劉玲接過紫薯,看過包裝後第一反應是去看背麵。
“這個不是我之前吃的牌子。”
我見狀解釋道——
“這個是我朋友之前健身吃的,配料表很乾淨,味道也比一般的好一些。”
劉玲看過配料表,撕開包裝袋吃了一口,然後向沈馳伸出手——
沈馳又給劉玲遞了兩包,自己也拆了一包來吃,順便還塞給我一包。
我看著劉玲鬆開的眉心,知道這算是過關了。
刑栩手裡的紫薯已經空袋了,沈馳補了一包,繼續吃自己手裡的,我錯過沈馳肩膀,瞥見刑栩手邊放著的袋子裡裝得正是我給邢安的那款暖寶寶。
“小朋友蠻會買東西的。”
刑栩坐著,拿著包裝袋抬眸看我,唇邊掛了抹笑,態度比之前見的第一麵還要溫和。
“能儘到一點力我就很開心了。”
我笑起來,將紫薯放回自己手裡的袋子,然而這一舉動卻將刑栩、劉玲還有沈馳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身上。
我打開袋子的手頓在半空,沈馳恰到好處地湊過來道——
“還有什麼好吃的拿出來分享分享。”
“我還買了熱可可。”
我從袋子裡拿了一杯出來,沈馳擺了擺手道:“我不喜歡甜的。”
劉玲處於拍戲過程中正在戒糖,於是我將手裡的熱可可杯遞向刑栩。
刑栩伸手接了,對我說道——
“小安平時受你照顧了。”
胸口怦怦亂跳起來,我連忙擺擺手,對刑栩道——
“冇有冇有,是我受邢安照顧。”
旁邊的沈馳聽見邢安的名字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很快休息時間結束拍攝開始,大家各司其職。
前幾天跑了劇組各個部門混了個臉熟,沈馳暫時並冇安排我乾什麼,劉玲那邊有沈馳盯著,所以我有充足的時間去接熱水沖泡我的那杯熱可可。
接完熱水合上杯蓋,我拿出手機點出邢安的通訊介麵,單手按在鍵盤上,想要詢問刑栩導演到底對我和邢安的事知道多少。
字剛打了一半,耳畔就響起邢安的聲音——
“想我了?”
我被嚇了一跳,手下意識碰上杯壁,被燙到指側,立刻條件反射縮回了手。
我蜷起手指,邢安直接拉了我的手,扭了一旁的冷水給我沖洗。
“小心點。”
我聽著他略帶責備的語氣,垂眸看向邢安握著我的手,腕口處的佛珠硌在他手心,而他的手腕卻空空如也。
指腹的痛被冷水沖淡,殘留在胸口。
“你和叔叔說了麼?”
“說什麼?”
“我們的事。”
邢安關掉水龍頭,從口袋裡抽出紙巾裹住我的手。
“嗯,說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
邢安態度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我抬起頭來,邢安眼睫低垂,專心撕開我手上裹著的紙巾,而後捏了捏我的指腹。
“還疼麼?”
我搖搖頭,不知為什麼,突然很想哭。
邢安握著我的手,另一隻手去掀熱可可的蓋子。
“怎麼不多買兩杯?不是喜歡喝這個?”
在邢安家的時候,陪邢安出門采景路過便利店,平均一個星期我都要買上一罐來喝。
大概是喝的次數太頻繁了,所以被記住了。
“另一杯給叔叔了……”
邢安握著我的手一頓,歎了口氣,頗為無奈地看向我——
“下次不用給,我爸也真是的,都多大了還和小孩子搶東西喝……”
“我自願給的…叔叔今天還誇我會買東西……不是,誰是小孩子啊!”
“哪個成年人會被熱水燙到手?嗯?”
我皺起眉頭瞪了邢安一眼,頗為不滿地抗議——
“你不嚇我我會燙到?”
邢安用指尖試了下杯壁溫度,繼續說道——
“哪個成年人會被隨隨便便嚇到?”
“……”
左右也說不過邢安,我就隻剩下瞪他的份了。
“不過確實是個很會買東西的小朋友。”
邢安邁開步子,不知道從哪兒拿來個白色的保溫杯,扭開蓋子直接把我那杯熱可可倒了進去。
“拿著這個喝。”
“……哦。”
我接過擰好的白色保溫杯抱進懷裡,被邢安照顧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去檢查機器了,慢點喝,燙。”
“好。”
我垂眸看了看邢安的袖口,竟然萌生了想拉住的念頭。
“想我給我發訊息。”
“誰給你發……”
我垂下頭,嘴上雖然還在彆扭,卻默默抱緊了懷裡的保溫杯。
“小孩子脾氣。”
邢安輕笑一聲,轉頭去2號機位檢查,我將熱可可倒進杯蓋裡,在蒸騰的熱氣中盯著邢安的背影嚐了一口。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