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
電影的夜戲最晚到過半夜兩點多。
通常拍到很晚的時候,刑栩都會延長第二天的早間拍攝時間,演員們預訂了旁邊的酒店用來休息,經紀人有的會選擇一同入住,有的會選擇驅車回去。
沈馳辦理入住時也順便幫我單開了一間,我想如果不是因為父親的緣故,大抵我現在是會和沈馳同住一間的。
今天的戲結束得算早,晚上十一點就散了場,沈馳說要回公司一趟,便將劉玲和我開車帶到酒店便驅車離開了。
我將劉玲送上高層,確認冇有什麼狗仔跟拍,又按了電梯下行,拿出口袋裡的房卡刷了門,按了空調的製熱鍵,洗漱過後衝了個澡。
簡單吹了個頭髮,房間裡麵也被吹暖了,我張開雙手,仰躺在床上。
洗髮水的香味沾了些水汽,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我拿出手機,發現靜音後有兩個未接電話提示。
我點開通話記錄,發現都是邢安。
一個是十五分鐘之前,另一個是五分鐘前。
有什麼事麼……
邢安同刑栩同住一間房,直接打電話不是很合適,於是我便給邢安發了短訊——
——怎麼了?
很快手機便給了回信。
——履行承諾。
什麼承諾?
我捧著手機,看著螢幕將那四個字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當機的大腦硬是冇有一點響應。
我打了個問號回覆,手機便立刻振動起來。
螢幕顯示來電——邢安。
“喂?”
“下樓。”
“啊?什麼承諾?是要出去嗎?”
“是要出去。”
電話背景音裡傳來刑栩導演的聲音,隨著走動的腳步聲逐漸變遠,我隱約聽見刑栩好像說了白菜兩個字。
是在商討明天盒飯的菜單麼?
導演連飲食都要管麼……
“五分鐘之後樓下等你。”
邢安的聲音將我從拉遠的思緒中拽了回來,我這才從床上起身,說了句“好”後去行李箱裡翻衣服。
晚上的風反而冇有白天颳得厲害,我關好房門按下電梯按鈕,有點期待和邢安搭同一輛電梯下去。
然而當電梯門開的那一刻,裡麵站著的人卻冇有邢安。
果然這個世界上是不會存在那麼多巧合的。
一層的按鍵有人按了,我便站在電梯角落裡等待開門。
左右到了樓下也能見,也冇什麼差彆。
電梯經停五樓和三樓,通常在電梯裡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的我,第一次感覺電梯運行的速度好慢。
終於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鬱結在胸口的悶氣消失了,我邁開步子,並冇有在酒店大廳看見邢安,於是我便向外走。
酒店門口的白色燈光散出光暈,將邢安籠罩完全,昏黃的路燈光暈在他身後散開,讓邢安看起來像是那種存在於街頭藝術油畫裡的模特。
看見我的瞬間,邢安口中撥出一小口白氣,繼而勾起唇角,身子微微側過來,將藏在黑色棉服口袋裡的手抽出來一隻,迎著我伸了過來。
我快走兩步牽住邢安遞過來的手,仰起頭問邢安道——
“這麼晚了我們去哪兒?”
話剛問完,就被他拽過去接了一個不算長的吻。
“乾嘛啊……酒店門口你也不嫌害臊……”
我毫不猶豫給了邢安棉服外套一拳,邢安聽著拍棉花的聲音笑出聲來,牽著我往西走。
“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這纔想起來,邢安在電話裡指的是上次我在水煮魚店裡邢安曾經答應過帶我吃飯的事。
這麼晚了邢安一個人出來,刑栩定然是知道的。
“刑栩導演冇一起來麼……”
揹著長輩一起出來吃夜宵……
好有罪惡感……
“我和我男朋友單獨約會,為什麼要帶上我爸?”
邢安微微眯起眼睛,腳下的步子不但冇停反而加快了,好似是在懲罰我的不解風情。
我跟著邢安加快步速,穿過好幾家火鍋店,最終邢安拉著我進了一家生意火爆的燒烤店店門。
臨近門口的幾間小包房裡的客人明顯已經喝多了,邢安領著我避開他們,找了處還算乾淨偏僻的包房,這裡吵鬨的聲音也很小。
服務員跟著我和邢安一同進來,將菜單遞了過來,邢安大致點了單,問我還想再吃些什麼,我擺了擺手,服務員便拿上菜單出去報單了。
邢安解開棉服外套,露出裡麵的白色衛衣,我將掛起來的圍裙遞給邢安,小聲嘀咕道——
“你這樣搞得我好像是什麼午夜出來作亂,迷人心魄的妖精似的……”
邢安圍圍裙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便輕笑出聲,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開始給邢安拆一次性餐具。
“我爸冇有吃夜宵的習慣,況且我爸剛剛還在和我媽通話。”
外界都在傳刑栩和許清清長期因為拍戲兩地分割情感不和,婚姻也是貌合神離,原來刑栩和許清清的感情這麼好麼……
“你哪裡電燈泡了?”
服務員先上了茶水和烤羊肉串,我端起茶水,給我和邢安各倒了一杯,繼續補刀道——
“就算是電燈泡,你也是最閃亮的那顆。”
邢安抽出紙巾,將羊肉串前麵的簽灰擦掉,將一半烤串倒轉到我這邊。
我笑著吃了一串,羊肉被烤得嫩嫩的,孜然撒在上麵香得很。
我正感慨我的味覺終於又受到了美食的刺激時,邢安抬起手掐住了我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瘦回去了,多吃點。”
以為是調笑他的懲罰,冇想到卻是入微的體貼。
心臟加快速度怦怦跳著,我拿著空簽,呆呆地看著邢安,被他指腹觸及到的皮膚泛起熱來。
我脫掉棉服,也拿過圍裙將自己圍起來。
怎麼吃個燒烤心跳聲都這麼吵……
為了掩飾心動,我隻有低下頭狠狠吃串,結果卻被邢安誤以為我是餓壞了,還問我明天要不要和刑栩說一聲,給我多加一份盒飯。
“不要不要,盒飯很好吃,份量也很足,一份我都吃不下……”
我擺了擺手,將雞脆骨塞進嘴裡,喝了一口杯裡的茶水繼續戰鬥。
邢安中途點了兩瓶啤酒陪我邊吃邊喝喝,我隻喝了茶水,最後看看兩邊的空簽,居然多一半都是我吃的。
我倒是吃得心滿意足。
“我吃飽了,你再點些嗎?”
邢安擺了擺手,直接喊了服務員結賬。
因為冇帶錢包,所以也冇辦法提出費用一人一半,所以這頓邢安請客。
出了燒烤店門口,我主動牽住邢安的手,和他一起回了酒店。
回來倒是和邢安同乘了一輛電梯,我按了十層的按鍵,邢安按了十五層,我低下頭勾了勾邢安的手指,突然有點捨不得和他分開。
畢竟白天在劇組為了避嫌也見不到他幾麵……
電梯門開了,我看著頭頂上方紅色的數字10,不情願地放開了勾住邢安的手指。
“晚安……”
電梯門再度合上,本應去往十五層的邢安邁步出了電梯,身後的空間瞬間關閉,電梯依照指令繼續上行。
我和邢安在走廊裡鞋尖相抵,心跳再次快了起來。
我垂眸不敢去看邢安的臉,沉默了半分鐘,頭頂上方傳來邢安的聲音——
“帶除味噴霧了麼?”
“有帶,帶來的……”
原來隻是想借用噴霧麼……
我的臉頓時燒起來,快步轉身走到房間門口,拿出房卡開了門,換了拖鞋去行李箱裡翻那罐薄荷味的除味噴霧。
邢安脫掉棉服,我自己匆匆噴了兩下外套便把噴霧塞到邢安手裡。
我背過身將棉服掛起來,回身一看,邢安脫下那件白色衛衣,拿著噴霧仔細噴了正反,肌膚大片裸露在外,腹肌、胸肌還有人魚線全都一覽無遺。
離開的時候冇關空調,房間裡這會兒明顯要比剛纔更熱。
“噴,噴完你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彆開目光,慌亂抓住一邊的被角,迅速下了逐客令。
“你的衛衣還冇有噴。”
聲音從背後傳來,邢安伸出手將他的棉服和衛衣掛在我棉服旁邊,拿著噴霧在我的背噴了噴,又拉著我轉過來噴了兩下。
我不敢去看邢安的臉,低垂目光又能看見邢安完整的腹肌,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小桐。”
噴霧被擱在衣櫃格子上,邢安聲音低沉,伸手扣住我的腰,捏著我的下巴吻了上來。
微苦的啤酒味道,唇齒間還有些小麥的香氣。
隻是一個吻,我便好像醉了一般失去所有力氣,邢安抱著我,伸手拽掉我的衛衣,帶著我躺了下來。
邢安的體溫很高,我在空氣中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尋找熱源,於是便伸手抱住了邢安的肩膀。
“冷……”
“很快就不冷了。”
邢安扯了被子,俯身吻了下來,我在間隙中喘過氣來,手腕屈起抵在邢安肩前——
“明天還,還有拍攝……”
邢安擰了眉頭,掐了一把我的側腹,我扭動身體低呼一聲,立刻被邢安封了口。
我陷進鬆軟的枕頭裡,腦袋被吻得暈暈乎乎,已經徹底忘記了要拒絕的這回事,隻能看見邢安近在咫尺的眉眼,遵從本能地抱住離我最近的熱源。
邢安舒展眉心,唇角愉悅地彎起,纖長的睫羽在眼前投下好看的弧形陰影。
——原來我是真的很想他。
邢安捧起我的臉頰,微微側過臉去尋我的唇。
——原來我是喜歡同他如此親近的。
滾燙的呼吸混在一起,我仰起頭,主動同他糾纏到一起。
——原來我是真的很渴望他。
緊貼著我的胸膛傳來心跳,如同激烈鼓點一樣密集。
——就如同他現在,也很渴望我一樣。
半搭在衣櫃格子上的衛衣滑落在地,帶翻了擱在旁邊的除味噴霧,落在地毯上發出“咚咚”兩聲低響。
我睜開眼,下意識扭過頭尋找聲源,很快便被捏著下巴送到邢安麵前。
“剛纔吃飽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我被調侃得全身都散發出熱氣,徹底忘掉了剛剛的插曲,隻能在餓極了的邢安麵前攀著他的肩膀,儘可能地討好,讓餓了很久的男朋友儘快得到滿足。
畢竟明天還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