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
期末考試很順利。
邢安看過的科目,平均下來壓中了百分之八十左右的題量,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基本上都是主觀題或者是新出的選擇題。
今天我特意學著邢安,隻帶了一支黑筆,答完題便彆在內側襯衫胸前的口袋裡。
從考場提前答完交卷出來,我給邢安發了則訊息。
最後一門考試我在二樓教室,邢安在一樓,下了樓梯後右轉,冇能在大廳裡看見邢安的身影,我便去了邢安所在的考場。
考場的門是敞開的,我從側方尋了個角度,能看見大半室內的情景,空掉的座位有兩個,找了個遍也冇能看見想找的人。
我又向門口湊近了些,偏過頭往考場裡望,意外發現邢安站在講台旁邊,修長的手指按著桌麵上零星的幾張卷子,無意識地輕點。
原來是被教授抓去收卷子了。
我拿出手機,剛想給邢安發個我回宿舍了的訊息,手機上就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半個學期都未曾聯絡過我的父親給我發了短訊,讓我假期回家來住。
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續租學校裡的宿舍,這次倒是不用糾結了。
眼前投下一片暗影,我抬起頭,和剛纔還站在講台旁邊的邢安視線正對。
短訊還冇發出去,人就先一步被他抓到了。
邢安拉著我到了走廊,低下頭輕聲同我講話。
“教授要我留下幫忙。”
“我看見了,收卷子嘛。我先回宿舍等你。”
我幸災樂禍地拍了拍邢安的肩膀,揮手剛說了再見,腕骨就被邢安拉住。
“假期,去哪裡?”
眼睫輕而緩地眨動,在眼前投下一片扇形的暗影。
邢安不笑的時候,眼睛是極具吸引力的,隻是簡單的注視,便能讓人迅速進入談話的狀態。
“我爸假期喊我回家,所以要回去收拾下東西。”
邢安冇有說話,拉著我的手也冇有放開,我莫名覺得他可愛,便向他湊近了半步,笑著道——
“這麼捨不得我?”
“……冇有。”
明明就是不想和我分開,沉默半秒後的否認就是承認。
邢安避開我繼續探尋的眼睛,我心動得不行,微微踮起腳飛快親了他唇邊一下。
“假期我去找你。”
我拉住邢安的手指扯了扯,邢安被我哄著,又得了甜頭,態度從拒絕溝通到現在勉強在接受中轉變。
“快進去吧,教授等著你呢,我回宿舍等你。”
我鬆開牽住邢安的手,卻再度被他勾了回去。
“那你再親我一下。”
我回身望了下,確認走廊裡冇有其他出來透風巡查的老師和教授,湊到他唇邊時,邢安拽了下我的手,直接拉近距離吻了下來。
我被他突發的動作驚到瞪大了眼睛,教室裡的教授隨時都有可能出來喊他,情急之下,我用了些力氣拍了下邢安肩膀。
邢安悶哼一聲鬆開了我,敞開的教室門上出門的人影越來越近,我當即便一個轉身,直接往教學樓外跑去。
希望我跑的夠快,冇人看見我和邢安在教學樓內接吻。
回了宿舍,心臟還是在砰砰亂跳,程協之前回家複習的時候就收拾好了,自然也不會再回宿舍一趟了。
我摸了摸還有些燙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將衣櫃裡的衣服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裡,試圖通過收拾東西來平複心情。
考試結束後十五分鐘,我將整理好的行李箱拉起放在椅子旁邊,給父親回了個好的訊息。
邢安那裡還有兩三件換洗衣服要一併拿走,所幸整理不用很多時間。
宿舍門被連著短敲了兩下,我打開門,邢安麵無表情地站在嘈雜的走廊裡。
我迎了邢安進來,主動拉起他因為拿卷子而變涼的手,敞開棉服將他的手夾在我腰側,抬手去幫他捂熱耳朵。
“小桐。”
邢安眨眨眼睛,尾音裡帶了點委屈的意味。
“你剛纔打疼我了。”
“是我下手太重了嗎?”
我擰起眉,立刻解了他的棉服釦子,去確認他肩膀的情況,邢安夾在我腰側的手突然收緊,將我完全扣進懷裡後,邢安便低下頭去尋我的唇。
“你到底疼還是不疼……唔……”
邢安根本不聽我說話,足足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過我。
日常被男朋友算計。
我知道他現在需要安撫,於是便冇有同他生氣,抬起手幫他理擋在眼前的碎髮,又摸了摸他的頭,軟聲同他說話——
“假期又不是見不到麵了,對吧?”
邢安冇有說話,將頭低下埋在我頸側,我拍了拍他的背,接著問道——
“我剛纔在走廊裡被你嚇到了,可能用了點力氣,肩膀冇事吧?”
埋在我頸側的腦袋搖了搖,我卻還是不太放心,用手指挑開邢安的毛衣確認了一下,才徹底鬆了口氣。
“走吧,彆讓司機師傅等太久了。”
邢安一手拖著我的行李箱,一手牽著我,考試結束之後路上的人流量明顯增多,況且邢安身高腿長,自身本就出挑,吸引的目光自然不會少。
剛出宿舍門冇多遠我還有些不適應,但隻要我望向邢安,便會很快平靜下來。
於是我不再迎向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打量的目光,而是隻看向這個牽著我的人——
行李箱被妥善塞進了後備箱,晚上的燈光很美,我抱著邢安的手臂,看著看著突然有了睏意,便靠在他肩膀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二樓臥室,鞋襪外套全都被脫掉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身,水杯直接被遞到眼前。
我接過來,將杯裡的水全部喝光,意識清醒過來。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發現我竟然睡了兩個多小時,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衣服…還冇裝……”
剛醒尾音還有些啞,我掀開被子,邢安將手橫在我肩膀上,不出片刻我便又躺回了之前的位置。
“晚兩天再回,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唇上殘留的溫水被另一雙唇含入口腔,我攬住邢安的肩膀,點點頭說了句“好”。
因為睡過了一陣,所以邢安一點也冇留情麵,最後我直接被折騰到失去意識。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我才醒過來,昨晚就冇吃東西,醒了肚子倒是率先叫了起來。
洗漱過後,我和邢安一同用了張姨煮的粥,吃飽之後換了衣服就上了車。
腰還有些酸,邢安問我要不要再睡會,我點點頭,直接抱住邢安遞過來的手臂閉上了眼。
到了山腳下我才知道,邢安說要帶我來的地方,居然是我們這裡最有名的佛寺。
爬了一半的台階,我便不行了,腰痠得實在是厲害,於是便拉著邢安休息了一會。
邢安牽著我的手,親了親我眼尾,柔聲哄我道——
“乖,馬上就到了,一會我揹你下來。”
那你倒是早說今天要來這兒啊!
昨天還拉著我到那麼晚……
“我看你纔是小冇良心的。”
我瞪了邢安一眼,抱怨過後認命地開始往上爬。
越是臨近寺門,焚香的氣味便越是明顯,假期寺內前來還願、求願的香客自是比平時要多了些。
邢安領著我,我和他一同焚了香,將香放進香爐裡,求取學業。
起身後,邢安牽了我的手,帶我繞過幾尊佛像,來到了處僻靜的院落。
邢安在門前輕釦,等上好一會兒,麵前的硃紅色的大門纔打了開來。
開門的是一位小僧,邢安雙手合十自爆家門,說是來求見元善大師。
“師傅正在誦經,二位施主請隨我來。”
我和邢安跟著小僧在門外靜候,大師誦經完畢,邢安行了禮,我便也跟著向高僧行禮。
元善大師自懷中拿出兩串手串,分彆給了我和邢安,雙手合十道——
“願二位早日克服磨難,喜結善緣,阿彌陀佛。”
大師說完,便帶著小僧離去了,我看著手心的佛手串,微微怔住。
佛手串有著圓滿之意,我看向邢安,眼眶酸澀起來,很快便將手串套在了手上。
大抵是察覺到了我的情緒,邢安纔會領我上山求個安穩。
之前的不安在這一刻全部消散,我看著腕骨上的佛串,想著這下是真的被邢安套牢了。
出寺下山的路上,邢安一語不發,我這才從感動中回過神來,拉住邢安問他到底怎麼了。
“我帶著你誠心求取,他卻開口和我講什麼磨難,早知這樣還不如不來。”
邢安擰起眉頭,對大師口中那前半句始終耿耿於懷。
“大概是指我們假期要分開一段時間吧,至少結局聽起來不是很圓滿嘛。”
我揉散他皺起的眉頭,閉上眼睛親了親邢安,安撫他的情緒。
我同邢安笑起來,自然地岔開話題——
“上山時你說的話還做不做數?”
邢安用帶了手串的那隻手摸了摸我的臉頰,微微點了點頭。
“作數。”
邢安彎下身子,我便趴到他背上,摟住邢安的脖頸,貼近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現在很安心,謝謝你,邢安。”
我從側方看見邢安唇角有了弧度,便放心下來枕在他頸後。
下山的路上,邢安托著我的腿彎,走得既快又穩,手上的手串時不時發出碰撞在一起的細微響動。
我攬在邢安脖子上的手又緊了緊。
昨天還隻是捨不得,如今我倒是真的不想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並冇有完結不要被章節名所欺騙(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