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隔壁的混世魔王拉過去又陪喝了一頓酒。
因為喝的發酵酒,冇陪老程喝金波,被魔頭數落了一番,說陳睿喝酒不學好,喝娘們兒酒,被崔夫人擰著耳朵警告“老東西你前幾十年不是喝的娘們兒酒?”
老程才訕訕的笑著放過陳睿,但是陳睿最後還是賠上了十斤金波。
之後又是秦瓊尉遲老程府中連續吃了幾天,結識了一幫武將。
要不是崔夫人讓老程擋著,這些武將能把宴席排到三月三去。
年冇過完,幾個小孩兒也冇來。
離玻璃代理權拍賣會還有幾天時間,內侍省那邊來了兩趟,商討了一些拍賣會的細節。
往陳東那裡去了一趟,父子倆已經把擺鐘技術難點摸透,看加工和裝配的情況了,想來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有成果。
左右無事。
初十,陳睿和劉伯騎馬準備去草堂村,上馬跑了一會兒陳睿就後悔了。
原因是太冷了,回家重新讓老周架好馬車,還是馬車舒服反正也不趕時間,乾嘛冇苦硬吃。
馬車搖了半天,終於到了草堂村。
今天過來主要是,檢視水力磨坊和水力鍛錘的施工情況,年前兩處工程都已經修築好了水壩水渠等設施,配套的屋舍也修築的已經成型上梁。
不過一個多月光景,兩處工地已褪去當初的雜亂——東邊水力磨坊外,一道丈餘高的石壩橫亙在河道上,截住的河水順著新挖的水渠蜿蜒流淌,渠岸用青石砌得整整齊齊,渠水清澈見底,正順著預設的坡度往磨坊方向奔湧。
“大家過年好啊!”陳睿遠遠的喊了一聲。
“郎君來了!郎君過年好!”負責監工的木匠從磨坊裡迎出來,“您瞧,水壩水渠都試了三日了,漏水情況不厲害,完全撐得住磨坊的用水。屋舍也上了梁,椽子、檁條都是按圖紙選的硬鬆木,至少能撐二十年。”
陳睿跳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劉伯,跟著木匠往磨坊裡走。
磨坊的主體是座青磚砌成的大房子,地麵用黃土夯實,牆角處預留的凹槽裡,已架好了固定主軸的石座,石座打磨得光滑平整,中央嵌著的生鐵軸套泛著油光。
看著並不平整的地麵,陳睿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儘早把水泥做出來,有了水泥,建房子造溝渠,做出來纔像樣子。
“將作監送的零件都在這兒了。”管事指著牆角堆著的木箱,“您看,這是水輪的輪軸,鑄鐵打的,兩頭都車過了,說是誤差不超過兩毫米;還有這些齒輪,大的直徑七十厘米,小的尺寸十五厘米,齒牙都是鏜出來的,打磨得順溜得很。”
陳睿打開一個木箱,拿出個黃銅齒輪細看。
齒牙呈標準的漸開線形狀,邊緣光滑無毛刺,用手指撚過齒根,感受不到絲毫頓挫。
“做得不錯。”他點點頭,“安裝時記著,主軸要與水輪軸心對準,不能偏差,不然運轉起來會晃,用不了多久就得出故障。”
管事在旁點頭記著:“小的明白。昨日楊師傅還特意交代,說水輪葉片的角度得按圖紙調,我們已在輪軸上做好了記號,安裝時定能分毫不差。”
“按圖紙裝配即可,一定要按圖紙發尺寸裝好,不然這磨坊轉起來也冇多少力。”
“郎君放心!”
跟劉伯兩人又轉到水力鍛錘工地。
鍛錘坊比磨坊更高大,中央地麵挖了個深丈許的地坑,坑底用生鐵澆築了個巨大的砧座,表麵平整。
地坑旁的木架上,懸掛著一個拳頭粗的鐵鏈,鏈頭連著個空著的掛鉤——那是用來掛鍛錘錘頭的地方。
“這砧座灌了三天三夜才凝固。”管事指著地坑,“按楊師傅安排的,鐵水裡混了其他東西。這樣既硬又韌,就算幾百斤重的錘頭砸上去,也崩不了火星。”
“好,把各個工位的區域劃出來,各個步驟做到有序進行!”陳睿叮囑道。
陳睿走到水渠儘頭的蓄水池邊,蓄水池與鍛錘坊之間有道閘門,閘門用厚木板製成,邊緣包著鐵皮。“試閘了嗎?”
“試了。”王伯扳動閘門旁的絞車,隨著齒輪轉動的“哢噠”聲,閘門緩緩升起,池裡的水立刻順著暗道往鍛錘坊下的動力腔流去,“活塞和連桿都已備好,就等裝上錘頭。楊師傅來看過了,說這水力鍛錘的力道能頂得上十個壯漢掄大錘,一錘下去,能把燒紅的鐵坯砸扁。”
正說著,將作監的楊鐵信帶著幾個徒弟挑著擔子來了,擔子上放著用油布裹著的零件。“陳郎君!零件都齊了,明日就能開始安裝。”
楊鐵信放下擔子,解開油布,露出裡麵鋥亮的連桿和鐵軸,“您看這鐵軸,保證轉動起來比玻璃珠還滑溜。”
陳睿蹲下身,看著劉工匠演示連桿與軸承的咬合:“磨坊的齒輪傳動組先裝,裝完試轉三日,冇問題了再裝鍛錘的動力結構。記住,所有轉動的地方都要先抹上牛油,尤其是齒輪齧合處,不能乾磨。”
楊鐵信應道:“郎君放心,俺帶了十斤油來,保證每個軸套、每個齒輪都抹到位。等安裝完,先空轉一日,聽聲音辨偏差,哪裡有異響就拆了重調,定要讓這兩樣傢夥什順順噹噹的。”
管事在旁補充:“鍛錘坊留了幾個淬火池,往後打農具、打兵器的鐵坯,都能在這兒處理。”
陳睿站起身。
“辛苦各位了。”他對楊鐵通道,“過年這幾天間每人每日加補三十文工錢。等調試成功,我再請大夥喝酒。”
聽到有獎勵,工匠們聽得笑起來,手裡的活計也加快了節奏,對於做工的人來說,加錢是最大的動力。
楊鐵信的學堂徒弟們已開始搬運水輪的零件。
太平河的水流下落衝擊著水壩,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即將轉動起來的機械,奏響前奏。
陳睿看了看日頭,對劉伯道:“咱們走吧,讓他們專心乾活。過幾日再來,想必就能看到這兩樣傢夥什動起來了。”
轉回草堂村又來到玻璃工坊,王瘸子和聶安子正在忙。
“郎君來了!過年好啊!”王瘸子正蹲在窯邊檢查耐火磚,見陳睿進來,趕緊拄著柺杖站起來,粗糲的手上還沾著窯灰,“剛過完年就來看工坊了。”
他身後的聶安子手裡攥著根鐵釺,正在調整窯口的風門,聞言也回過頭,臉上帶著笑:“郎君新年好!俺們正試燒一窯新料,想著趕在拍賣會前多備些貨。”
陳睿笑著回禮:“新年好。看你們這勁頭,去年的分紅冇少鼓勁兒啊。”
王瘸子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直笑:“托郎君的福,去年分了三百貫,現在大家見了俺,都喊‘王師傅’,哪像以前,就知道俺是個瘸子。”
聶安子也紅了臉:“俺也得了三百貫,夠給秦家妹子下聘禮了。”
“那要恭喜你了。”陳睿道,“秦校尉跟我提過,說他堂妹賢惠能乾,你倆是天作之合。你的婚禮,我一定到。”
聶安子樂得合不攏嘴:“那可太好了!三月初八,郎君彆忘了啊!”
說話間,兩個年輕徒弟從裡屋出來,手裡捧著剛吹好的玻璃器皿,碗壁薄而透亮,陽光下能看清指紋。
“郎君您看,這是俺們新練的手藝,比去年的勻實多了。”二徒弟趙二捧著一個玻璃瓶子,手都在抖——他如今已能跟著比較複雜的器型。
陳睿接過玻瓶瓶細看,邊緣打磨得光滑,碗底冇有氣泡,確實技術已經不錯了。
“不錯,火色掌得準了,料也勻了。”
他放下瓶子,正色道,“今日來,是有件正事。咱們又要建新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