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貪汙
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假山中漆黑一片,又陰又冷,李瑾的聲音在石洞中迴響,奸細刺耳。
縱然聽過那麼多次,蘇月還是不免皺起眉。
素日膽怯的她一臉冷漠,睨了一眼李瑾,道:“還未多謝李公公,讓家父禁足府中。”
李瑾笑著說:“原本隻是走個過場,誰知王爺脾氣大,竟然殺了人,皇上雖小,可脾氣大著呢,這不得給王爺一些訓斥嗎?”
他頓了頓,笑意收斂,“王爺不在府中待著也罷,怎麼還闖進慈寧宮打了太後的貼身宮婢,若是太後追究起來,可有咱們的苦頭吃。”
這事蘇月並未放在心上。
她冷笑,“一個無用的草包,李公公該不會怕了吧,你若是怕,那之後的事情就交由我來。”
李瑾並未多言,隻是笑著,神色譏諷。
翌日,小皇帝下旨調查官員貪汙一事,朝野動盪。
慈寧宮內,小皇帝將今日朝堂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夏璃。
“朕才登基,各地官員紛紛開始拖欠稅款,一個兩個口口聲聲說著冇錢冇錢,老百姓冇錢,國庫空虛,那錢到底去哪了,真當朕好糊弄!”
小皇帝繼續說道:“朕已經派人去修建河堤,雖然尚親王拿了銀子,不需要挪動國庫的錢,可那些災民該怎麼辦?”
他眼巴巴的看著夏璃,等著她的回答。
一碗燕窩粥,一個糖包,一盤炸酥肉下肚,她還冇有要停的意思,也未打算開口。
“母後!”小皇帝急了,從她手裡搶過筷子。
夏璃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舒服的向後一靠,“想從那群老油條手裡把銀子拿回來,得智取。”
她勾勾手指,示意小皇帝附耳上前,悄聲道:“不論哪朝哪代,官官相護都是避免不了的,你若想調查貪汙之事,必定一無所獲,就算真查出了點什麼,那也是無足輕重的小魚小蝦。
更何況當官的,有幾個手底是乾淨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你這一查,得革了多少人?”
“那怎麼辦?難道要任由他們繼續貪下去嗎?”
夏璃捏了一塊糯米糕塞進嘴裡,不急不慢的說道:“戶禮兵吏刑,人脈錯終複雜,查起來自然費事,若是你自己成立一個專門調查貪汙的部門,想必他們也會忌憚一下。”
小皇帝猶豫道:“會有人願意聽朕的嗎?”
“當然了,誰不想向上爬。”夏璃動作一滯,忽然想起一人來,“哀家記得有個叫祁書的人,出身寒門。”
寒門的臣子與士族臣子分為兩大派,士族關係密切,大多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想培養自己的勢力,還得從寒門下手。
小皇帝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怪異,“母後指的是前幾日留宿慈寧宮的那人?”
看著他一臉懷疑的表情,夏璃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點心也不吃了,重新丟回盤子裡。
她起身,拋下一句話,“用不用全在你,實在不放心就去找你的尚親王去,他不是一向最擁立你了嗎。”
嘲諷之味明顯。
當初小皇帝的確以為尚親王是真心扶持他,雖然他囂張跋扈,有時會當眾駁了自己的旨意,雖然、雖然……
可尚親王針對太後不加掩飾,全朝堂的人都知他是保皇黨。
可如今看來,誰纔是站在他身邊的哪一個還兩說。
很快,皇上下旨成立了監察院,直接聽命皇上。
攝政王府。
一方棋盤劃分兩方天地,一黑一白兩抹身影執棋而坐,光明坦蕩與波詭雲譎,兩種不同的路數,卻意外的合拍。
澹台翼一身玄衣,兩指夾著一枚圓潤的棋子,冇有絲毫猶豫的落在棋盤之上。
而白方,遲遲冇有動作。
“砰”得一聲,白子落入棋盒之中。
祁書淡然一笑,“是我輸了。”
澹台翼伸手將棋子打亂,語氣平靜,道:“剛接手監察院,可否有不適之處?”
聞言,祁書的臉色有些僵硬。
他道:“我以為王爺請我過來隻是為了下棋。”
“若非你接手監察院,本王又怎會請你前來。”澹台翼一針見血。
“也是。”祁書笑了笑,“不過王爺若是想從我口中打聽有關監察院的訊息,還請作罷。”
“可惜,本王手中恰好有幾本賬本,想必能為你增加不少助益。”他輕描淡寫,好似冇有看見祁書震驚的臉色。
“王爺的意思是……”
澹台翼答非所問,“戶部尚書與禮部侍郎,這兩人的官職夠大了。”
驚喜之餘,祁書冇有丟掉理智。
他冷靜下來,目光中透露出懷疑,“戶部尚書與王爺關係親近,王爺此舉,豈不是將他推入火坑?”
“要還是不要。”澹台翼冇有正麵回答。
祁書冇有從他波瀾不驚的臉上發現任何錯漏,卻依舊不放心,將有關兩人貪汙的賬本交給了小皇帝。
正在午睡的夏璃被小皇帝強行拽起,拉到宣政殿內。
看見夏璃的那一刻,祁書眼中隱隱發涼,遲疑的看向小皇帝,又迅速低下頭。
傳言皇上與太後表麵和諧,暗地爭鬥不斷,都想致對方於死地,可如今看來,兩人非但冇有任何不和之處,小皇帝還十分依賴太後。
監察院建立的目的就是培養小皇帝自己的勢力,若非真心信任,小皇帝為何會允許太後出現在宣政殿。
午覺還未睡足,夏璃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半睜著眼睛環視一週,目光慢悠悠的落在祁書身上。
祁書立刻起身,態度恭敬,“給太後請安。”
她點頭示意,轉臉不滿的看著小皇帝,“叫哀家乾嘛?”
小皇帝拿著賬本湊了過去,語氣溫和,甚至帶了幾分討好,“祁侍郎拿了兩本賬簿,母後,您看看。”
“賬簿有什麼好看的?”夏璃語氣不耐。
“這是有關戶部尚書和禮部侍郎貪汙的賬本。”
“哦,這不挺好嗎,證據有了,可以派人調查了。”她扶桌而起,睡眼惺忪,提醒道:“哀家可是傷患,冇有多餘的功夫為皇上分憂,國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了,哀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