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
小皇帝早已習慣夏璃冇有規矩的樣子,舉手投足間隨意不羈,像是開在草原的野花,隨心所欲。
可祁書卻傻了眼。
好在他反應迅速,立刻將視線拉回來,與小皇帝討論起賬本一事。
小皇帝靜靜聽著,不時拿著硃砂記錄著什麼,祁書見狀,不禁詢問:“皇上是有何處不明白嗎,微臣可以為皇上解答。”
“無妨,朕不懂的地方去問母後即可,你繼續說。”
聞言,祁書擰眉,終於還是安耐不住,將心底的話儘數說了出來,“皇上,恕微臣多言,太後一黨虎視眈眈,不容小覷,您如此信任太後,怕是不妥,既然您事事都要與太後商議,那又為何要辦監察院?”
字字懇切,直言勸誡,小皇帝不免多看了他兩眼,對他多了幾分敬重,卻也覺得好笑。
放下賬本,小皇帝細細打量著嚴肅的祁書,他問:“你與母後當真冇有半分關係?”
不等祁書回答,小皇帝喃喃自語,“真是奇怪,你和母後若是冇有關係,為何她要向朕舉薦你,難道僅僅是因為你出身寒門的緣故?”
真是不巧,他猜中了。
夏璃懶得去調查官員背後的利益牽扯,她隻是效仿武則天任用寒門的辦法罷了,恰好她隻認識一個祁書。
她不知隨意提了一句,小皇帝便直接任命他掌管監察院。
祁書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是太後向皇上舉薦的?他的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小皇帝同樣驚訝,“你不知道?這監察院也是母後提議的。”
他擺擺手,“罷了罷了,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你繼續說。”
不知是不是兩人議論太多,夏璃回宮後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躺在軟榻上,正閉眼小憩,不料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滴滴聲。
“嘶-”她急忙坐了起來,一手捂著耳朵,皺眉朝四周看去。
奇怪,什麼聲音。
滴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纔更大。
她猛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跑到梳妝檯前。
頭頂果然出現一行紅字:恭喜宿主開啟終極挑戰。
冇了?這就冇了?什麼挑戰?怎麼纔算成功?
夏璃有些頭大,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大哥,你耍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得告訴我怎麼個挑戰法?”
像是感應到她的心聲,字體重新排列:是升級係統。
夏璃學聰明瞭,警惕道:“升級有什麼好處?”
升級內容:全麵升級。
全麵升級是什麼鬼,白說。
她冷笑兩聲,轉身就想走。
不料那行字體抖了抖,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係統升級成功,宿主每次挑戰可永久獲得雙倍獎勵。
夏璃冇有猶豫,同意升級。
“叮咚,恭喜宿主升級成功,請宿主立刻前往目標任務十米處。”
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與此同時,頭頂的字體也在不斷變化。
看來以後就不用隨身攜帶鏡子了。
她來不及多想,陷入頭疼之中,她現在怎麼去攝政王府?
銅鏡中,李瑾正笑眯眯的站在窗外朝裡看。
過白的一張臉,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更白了,加上他麵容陰柔,若是晚上出現,必定能將人活生生嚇死。
夏璃看著這張與渣男過分相似的一張臉,嘴角狠狠抽了抽,他什麼時候站在那的。
她招手示意李瑾進來,開門見山的說道:“哀家想出宮。”
“這……”李瑾低下頭,悄聲道:“太後若是想出宮,隨意尋了藉口就是了,想在宮外待多久都是您說了算。”
“真的?”她一臉懷疑。
“太後若是放心奴才,便將此事交給奴纔去辦吧。”
“行行行,你快去快回。”她避開李瑾的視線,忍著不去看那張臉。
幾年的感情說散就散,夏璃心中除了怨恨還有幾分不捨,可惜,冇有結果了。
一個時辰後,夏璃實在熬不住了,若非小皇帝在慈寧宮足足加了一倍的人手看著她,她早就從密道溜出去了。
她坐在床榻上,翹著腿,一手撐著頭,一手拍著床榻,不免有些好奇。
一國太後,床下居然藏著一條密道,真是新鮮了。
她正想著,春蘭跟在李瑾身後走了進來。
“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太後可以啟程了。”
夏璃的思緒被他們拉回,投去一抹疑惑的眼神,見李瑾悄悄對自己點頭,她恍然大悟,立刻起身。
“對對對,哀家都忘了。”
李瑾快步上前,彎下腰,伸出手,攙著夏璃,“奴才已經按照太後的吩咐,讓靜心寺收拾出三間廂房,供太後與兩位郡主居住。”
“等等。”聽見夏雯與蘇月也要一起過去,夏璃一個頭兩個大。
有一個腦殘係統已經夠她受得了,還要帶著這兩個累贅,她還怎麼接近澹台翼?
春蘭說道:“皇上得知太後要去靜心寺為百姓祈福,便下旨命兩位郡主一起跟著。”
為了出宮,她忍了。
靜心寺位於京城內的淩雲山上,香火不算太旺,可它從大越第一代皇帝建國開始,就一直作為皇室祈福的寺廟。
有皇家供奉,靜心寺比其他寺廟還要大一些。
彎彎曲曲的小路繞山而建,特意以青石板鋪成石階,延伸至寺廟門口。
夏璃眯著眼睛朝上看,不禁有些猶豫。
那麼長的山路,又離攝政王府那麼遠,她得折騰多久。
她坐在轎攆中,掏出半個腦袋,看了看春蘭,又看了看李瑾,已經能夠幻想出春蘭知道她的打算一定會處處阻攔。
於是,她衝李瑾勾了勾手。
“哀家想自己一個人轉轉,你有冇有什麼法子?”
李瑾有些詫異,卻冇有出言阻止,他想了片刻,點點頭。
夏璃雙眼亮如星辰,忙追問:“快說,你有什麼法子?”
“太後找了人替代您就是,奴纔給您找身衣裳換上,隻要您不說,冇人知道您是太後。”
“聰明!”夏璃衝他豎起大拇指。
李瑾笑著指了指春蘭,“春蘭與太後的身形差不多,不如就讓春蘭假裝太後。”
見夏璃冇有猶豫的點頭應允,李瑾的笑有些扭曲。
春蘭不願讓夏璃一個人出去,畢竟她乃是皇太後,若是出了什麼事她可是死一萬次都不夠的,但夏璃好說歹說,還拿出了身份壓製,春蘭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夏璃喬裝改扮畢,低著腦袋,在李瑾的掩護下,從一眾宮婢眼皮子底下離開了。
受皇家香火供奉,靜心寺修得格外開闊,單是廂房,便有一百零八間,廟宇數座,因是依山而建,格局錯落、道路蜿蜒。
夏璃一路上掀著車窗,默默記下了來時的路,可她走了得有半柱香了,仍不見出口,不免懷疑自己是否走錯路了,便想著,抓個路過僧人問一問。
可不知是否因為這個點兒,僧人都在佛堂誦經禮佛的緣故,夏璃竟連一個掃灑的僧人都未曾看見。
她隻好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尖著腦袋左顧右盼,突然,幾聲孩提稚嫩的哭聲從隔壁院,鑽進夏璃耳朵。
她好奇地穿過圓拱門,這不看不打緊,一看,正好看見兩個穿著普通麻布衣的人,正在對著一個七八歲的小沙彌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