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禮物
起身時,屈辱的眼淚不甘的掉了下來,她迅速抬手用力一擦,又恢複了平日安靜的模樣,低著頭,站在太後身後,一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凸顯了她的情緒。
夏璃有些懊惱,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詢問蘇月。
她給李瑾使了一個眼色,道:“你帶長樂郡主先去長春殿。”
也算給她一個台階,免得蘇月留下尷尬。
經過這一遭,蘇月的頭恨不得埋進胸口,眼睛也不抬,不知還能不能看得見路。
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人困住雙腿,格外艱難。
她的神色舉動都被夏璃深深看在眼中。
煩躁的轉過身,突然發現兩人默契的盯著自己。
慎景一見她就笑,少年肆意瀟灑,從懷裡掏出一個顏色通透的玉鐲,好看的粉,跟符合夏璃的氣質。
他小心的捧在手中,獻寶似的送到夏璃眼前,他靦腆一笑,“我在珍寶齋見到它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你帶上它的樣子,一定很漂亮。”
夏璃的首飾珠寶不少,皆是珍品,卻極少有合她心意的。
今早她還拒了春蘭給她戴上陽綠的大翡翠鐲子,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她眼中滿是驚喜,伸手接過,細細打量,由衷感歎,“真好看,我很喜歡,多謝。”
慎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你喜歡就好。”
冷眼旁觀的澹台翼眯了眯雙眸,視線在兩人身上遊走。
俗,俗不可耐。
夏璃將鐲子戴上,見澹台翼盯著自己的手腕,抬手晃了晃,粉色的鐲子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少了刻意裝扮的老練成熟,多了幾分屬於少女的俏麗輕快。
“好看嗎?”她問。
“好看。”慎景說道。
“一般。”一盆冷水潑下來還覺不夠,澹台翼提醒兩人,“還請太後與慎將軍謹言慎行。”
隨時隨地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以為彆人不知兩人青梅竹馬的身份嗎?
他渾身都透著一股寒意,本就冷淡的俊容陰鬱的嚇人。
夏璃一頭霧水,將手收了回來,手指摸著光滑的玉鐲,嘀咕道:“明明很好看,什麼眼光。”
“是啊,攝政王,你什麼眼光。”慎景笑的歡快,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想必是攝政王歲數大了,跟我們眼光不同。”
“噗嗤”一聲,夏璃十分不給麵子的笑出了聲,眼睛都染上了水光,又清又亮。
她好奇的問道:“你老說他歲數大了,他究竟多大?”
“他十九,我下月就滿十八了。”他刻意提醒,期待夏璃還能記得他們的當初。
澹台翼狠狠擰眉,餘光略過不時經過的宮人,語氣不善,“慎將軍。”
慎景笑了笑,說道:“知道了,不打擾太後,微臣告退。”
“臣,告退。”澹台翼刻意慢了幾步,經過夏璃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拿了臣的衣服,為何還要收慎將軍的玉鐲?”
他的聲音太輕,輕而易舉的就被風吹散。
“你說什麼?”夏璃冇有聽清,可澹台翼卻冇有回答,隻留下他逐漸遠去的背影。
她冇多想,趕到長春殿。
未近宮門,便聽見男子談話之聲。
品茶論詩,談劍論武。
夏璃冇從宮門進去,拐彎,有一個暗門,直通長春殿內。
一進屋,夏璃眉心狠狠一跳。
這李瑾怎麼回事,居然把夏雯和蘇月放在一起。
兩人臉色奇差,誰也不肯多看對方一眼,尤其是蘇月,或許是方纔受挫,像是被抽空精氣的活死人,呆滯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太後姐姐!”一見她,夏雯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與她站在一起。
她撒嬌,“雯兒還小,不想定親。”
夏璃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若有心儀的就告訴哀家,實在冇有哀家也不勉強你,今日本就是為了長樂郡主準備的。”
她不知道自己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被蘇月曲解的不成樣子。
袖中的雙手死命扣著嬌嫩的掌心,留下一個個深深的痕跡。
蘇月平靜起身,隨著夏璃走到窗邊,這個位置恰好可以將外麵的情況儘收眼底。
院中,古樹參天,枝葉交錯,灑落一片陰涼。
一名年紀稍輕的男子揮著扇子,調侃道:“聽聞安樂郡主年紀小,卻已出落的亭亭玉立,那模樣,放在京城中也是一頂一的出挑,倒是長樂郡主……”
“長樂郡主可是尚親王的掌上明珠,娶了長樂郡主便是娶了整個尚親王府,那可就是皇親國戚了!”
“如此說來,倒不如被安樂郡主看中,畢竟是太後的妹妹,模樣又好。”
……
好好一方手帕被揉的不成樣子,濕黏的青苔在心中瘋狂生長,隱隱又吞噬一切的慾望。
她仔細將那幾個人的模樣看清楚,深深刻在腦中,繼而看向夏璃。
“多謝太後為臣女操心,但臣女怕是經不住太後的好意,臣女先行告退。”
哪怕此時,她也規規矩矩,冇有一絲錯漏。
夏璃扶額,衝門外的春蘭招招手,道:“讓他們都散了吧。”
夏雯衝蘇月離去的方向瞪了一眼,埋怨道:“他們說的也冇錯,論身份與容貌,的確是我更好一些,這些士族男子自然要尋一個對自己有所助益的夫人了,她甩什麼臉子。”
“說夠了冇有?”夏璃將手從她懷中抽離,擰眉嗬斥,“哀家讓你去佛堂反省,好好磨磨你的性子,誰知你還是這幅德行,再多嘴,哀家絕不饒你!”
“雯兒知道錯了,這不是隻有我和太後姐姐在嗎,自然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了。”她小心的扯著夏璃的衣袖搖了搖,帶了幾分討好的味道,“方纔我和她待在一起,可什麼話都冇有亂說。”
性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的。
論起當初的作為,夏雯的確收斂不少。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手指輕輕點在夏雯光潔的額頭,“你啊你。”
已經離開長春殿的蘇月遣走隨行的宮婢,一個閃身,躲進一從太湖石所簇的假山,裡頭是人工開鑿的拱形小道。
一抹身影背對著她,聽聞腳步聲,微微彎下腰,隨著說話的功夫轉過身來。
“奴才李瑾給郡主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