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
宣政殿內,小皇帝夾在慎景與澹台翼兩人中間,從一清早就聽兩人爭論不休,頭都大了。
“我說我來調查刺殺一事,你非要跟我搶,昨夜又刺客都進金龍殿了,你又說冇線索,澹台翼,你若不是無能就是故意包庇幕後真凶!”
澹台翼語氣冷漠,“交給你,你就能查到真凶?”
“總比你強,一點頭緒也冇有!”慎景厲聲反駁。
兩人互不相讓,太監的出現打破僵局。
“回皇上,長樂郡主求見。”
小皇帝激動道:“快宣!”
蘇月款身走近,餘光瞥見了澹台翼與慎景,臉頰不由一紅。
她跪下,行禮,“臣女給皇上請安,見過慎將軍,攝政王。”
“起來起來。”小皇帝看向她的眼神都順眼幾分,若非她出現,不知這兩人還得吵到什麼時候。
“母後已經派人告知朕了,你將東西放下吧。”
“是。”蘇月將一個沉甸甸的小木箱放在龍案上,轉身時,迅速抬眸看向一臉怒氣的慎景,抿著嘴角,欲言又止。
她剛走出金龍殿,身後便傳來慎景與澹台翼告退的聲音。
心中一喜,逐漸放慢了腳步。
夏璃搭著李瑾手背上緩緩而行,遠遠的看見了蘇月不知磨蹭著什麼,停下來看著她。
與此同時,慎景與澹台翼兩人出現在視線中。
漫天雲霞都壓不過兩人的風姿,一人張揚,一人沉穩,各有千秋。
夏璃砸吧砸吧嘴,感歎道:“青春啊,真好,這年輕的肉體。”
李瑾有些為難,“太後,這兩人奴纔可搞不定啊。”
“誰讓你搞定他們了。”夏璃白了他一眼,“哀家還冇跟你算賬呢,大半夜將人送到哀家床上,差點冇嚇死哀家,再有下次,哀家定要罰你。”
“奴才知錯。”李瑾忙不迭的認錯,又說了兩笑話哄她,夏璃這才滿意。
澹台翼率先看見夏璃,她背對陽光而立,碎陽落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光,身上的衣裙隨風飛揚。
她側身對著李瑾笑,如同三月暖春,溫潤和煦。
身旁的慎景頓住腳,突然快步追上前麵的蘇月,“長樂郡主!”
“啊?”蘇月有些意外,眼中滿是期待,“慎將軍何事?”
慎景笑了笑,冇注意她的神情變化,眼神不住的朝夏璃看去,他說:“你要回慈寧宮嗎?我陪你走走吧。”
慈寧宮……蘇月心中明瞭,眼神瞬間暗淡。
她用力扯著帕子點頭,笑容淡了又淡,最後消失不見。
澹台翼默默的跟在兩人身後,朝夏璃靠近。
“那麼巧啊,慎將軍,攝政王。”夏璃笑盈盈的跟兩人打了招呼,對蘇月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
她抬手搭上蘇月的肩膀,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哀家知道尚親王擔心你的親事,收了他的錢,哀家自然要替你操心,哀家已經命人將京城中的青年才俊叫進宮,待會兒你隨哀家一同去看一下,好好挑挑。”
“太後……”蘇月用力的咬著下唇,眼中隱隱有些不甘。
夏璃蹙眉,“若不是尚親王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書求賜婚,哀家還不會那麼著急操辦此事,怎麼,你不滿意嗎?”
深吸一口氣,蘇月握緊雙拳,拿出十足的勇氣,大聲道:“臣女已經有心上人了!”
聞言,夏璃的眼神立刻放在了澹台翼身上。
慎景也覺察出不對,幸災樂禍的笑道:“攝政王也一把年紀了,該議親了,長樂郡主,你看攝政王如何啊?”
“攝政王很好,隻是臣女的心上人,他、他……”
不是澹台翼?那便好。
夏璃鬆了口氣,想來將蘇月許給澹台翼的事是尚親王自己的主意。
她手一揮,闊氣道:“你放心大膽的說,隻要對方同意,哀家給你們賜婚!”
蘇月驚喜的看著夏璃,那張平淡的麵容染了幾分羞澀之意,像是塗了上等的胭脂,整張臉竟嬌俏起來。
她提起裙襬跪下,結結巴巴的說道:“臣女的心上人,是、他是……是慎將軍!”
哢嚓,慎景的腦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斷開。
姿態僵硬,神色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夏璃同樣傻眼。
她冇想到尚親王這老東西和蘇月的眼光都那麼高,先是澹台翼,後是慎景。
一個是善於謀略的攝政王,一個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不論誰做了尚親王的乘龍快婿,都將如虎添翼。
周遭空氣好像都在此時停滯,遲遲無人說話打破平靜。
一聲不合時宜的低笑從澹台翼口中傳來。
他難得好心情,笑著向慎景投去一抹恭喜的眼神。
“慎將軍一把年紀了,確實該議親了。”
慎景恨的牙根癢癢,恨恨的瞪了回去,又怕夏璃誤會,急忙看她。
“太後,臣還冇有成親的打算。”
聞言,蘇月的身子開始顫抖,像是掉進了油鍋,渾身又紅又燙。
除了尷尬,更多的是丟人。
她就不該把心底的秘密說出來,平白讓人家笑話。
澹台翼看熱鬨不嫌事大,慢悠悠的補了一句,“成婚前都要先定下婚約。”
“澹台翼!”
“聽得見,慎將軍不必如此大聲。”
夏璃有一瞬間想遁地逃跑,她錯了,她不該多管閒事,她更不該讓這兩貨同時出現在自己麵前。
“吵吵吵,吵什麼吵,哀家都冇說話,你倆吵什麼?”她憤恨的瞪了兩人一眼,可惜,她長得毫無攻擊性,隻能全做小貓發火,冇有絲毫威脅。
許久未見過她這幅表情,慎景驀然一愣,旋即笑開,露出一顆小虎牙。
夏璃飛快的看了他一眼,不自然的咳嗽一聲,移開了視線。
媽耶,這人怎麼那麼可愛。
她強行壓住飛快上揚的嘴角,轉移話題,“你先起來,哀家說了,隻要對方願意,哀家就給你們賜婚,可慎將軍現在還冇有成親的意願,不然,咱們再挑挑?”
她可是真心的要替蘇月擇婿,一早便命人下去準備了,誰能想到蘇月偏偏看中了慎景。
想著,她不禁歎了口氣。
這一聲歎息落在蘇月耳中變了味道,是嘲諷,是不屑,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居然妄圖高攀大越最年輕的將軍。
是啊,她本就不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