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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龍附鳳 026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20

、子夜歌

“長史大人?長史大人?”一道輕柔的女聲將白青崖從昏沉的夢境中拽了出來。

他在雲朵一般綿軟的被褥中掙紮著睜開了眼,看到一名桃粉色羅衫的婢女正將床帳掛起。白青崖有些回不過味兒來,直愣愣地盯著她心想,彩雲什麼時候變樣兒了?

桂旗被他看得臉紅了半邊,輕聲細語道:“長史大人,該起了呢。”

白青崖讀書時雖早起慣了,可每每晨起皆不能立時清醒,還總是要木呆呆的好一會兒,今日也是如此。他又躺著緩了緩纔回神,想到自己早已身在大皇子府,眼前的丫鬟也不是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彩雲,而是桂旗。

昨日收拾了白青驤,心中多年的鬱氣一朝紓解,真可謂是春風得意。

回到縑風院後,白青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能有今日,全是仰賴褚容璋,再加上他一直垂涎於駙馬之位,懷揣著三分討好,七分真心,他準備再寫一封信箋,附在日後的課業中悄悄送給褚容璋。

但咬著筆頭苦苦思索,落於紙上後又覺得太過肉麻,不好意思送了——折騰到三更時分才睡下,今晨難免格外的神思恍惚。

桂旗也頗為體諒,略略揚聲道:“進來伺候大人梳洗。”

便有兩個小丫頭各自捧著盥洗所用物什繞過紫檀屏風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將手巾浸在水中打濕,便要上來替白青崖擦臉。

白青崖不自然地攔了一下,連忙接了過來自己擦。一來,這院子裡最小的丫頭正是眼前這個,不過十二三歲,他一直不習慣叫這麼小的姑娘伺候;二來,有些難以啟齒的原因不足為外人道。

自從那日被沈三錢褻玩過,身上的印子一直不見消退,昨夜他入睡前偷偷掀開中衣瞧了一眼,那些斑駁紅痕彷彿愈發鮮豔了——不僅如此,胸乳旁甚至有幾道烏青的指印浮現出來。

每到入睡時分,厚蒼閣內都會燃起助眠的香料,白青崖隻覺清淡好聞,睡得格外好些,除去每日起床後稍顯痠痛的身體和累累難消的曖昧痕跡,一切如常。

白青崖未經人事,對這些全然懵懂,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古怪,除了換衣裳的時候要避著人,這點細微的不適並冇有對他的生活造成其他困擾,隻是讓他偶爾在心中罵一罵沈三錢罷了。

……

隨著厚重的羅帷被挑開,大亮的天光隨之傾瀉入室內。白青崖瞧著天色不算早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腳踏上,問:“什麼時辰了?”

桂旗侍立在一旁,柔聲道:“回大人的話,巳時了。”她解釋說,“殿下聽說了您昨夜睡得遲,特地囑咐了不讓叫,請大人好好歇息,若是巳時過還未醒,纔將大人叫起來,否則白日睡太久,夜裡不好睡。”

白青崖聽得心裡暖暖的,含笑道:“這是殿下的恩典,我待會兒自去向他謝恩。”

待到梳洗停當,桂旗打開了妝台邊上的兩個大箱子,語調輕快:“殿下先前命人為長史新製了衣裳做得了,昨日剛送來,長史要不要瞧瞧?”

白青崖訝異地問:“殿下還給我備了衣裳?”

“自然。”桂旗抿嘴笑道,“前幾天尚衣監來人量體製衣,殿下特意命人問了長史的尺寸,用的料子都同宮裡的主子們一樣呢。”小丫鬟聲音清脆,一句一句如珠落玉盤,又都是好話,聽得人格外舒心,“殿下往日哪裡過問過這樣的小事?可見大人有多得殿下重用。”

白青崖心情本就不錯,現在更是被她說得忍不住帶了幾分笑:“既然如此,倒是不好辜負了殿下的心意。你為我挑一件罷。”

桂旗挑了又挑:“這件緋色盤絲錦的好不好?又暖和又輕薄,也襯大人的氣色。”

白青崖見那錦緞在明滅的光裡泛著流水般的微光,正是他心中最喜歡奢靡華貴之風,心下滿意,嘴角便不吝揚起一抹笑:“很好。”

桂旗倒像是被什麼晃了眼似的,匆忙彆開臉,慌手慌腳地將那袍子拽了出來。這一拽不要緊,不想竟帶出了旁邊白青崖帶來的那個包袱,草草包起來的包袱散開來,滾出了幾件洗得發白的棉袍和包在其中的一朵金絲絹花。

“呀!大人恕罪!”桂旗一邊告罪一邊趕忙去拾那衣裳,撿起那朵絹花時卻輕輕“咦”了一聲。

這是沈三錢所贈之物,雖然來曆晦氣,但做工實在精緻,用料也華貴,白青崖心想人雖然是賤人,但不必同東西置氣。因為知道褚容璋不喜歡,故而一直冇戴出去過,卻也冇扔。

現在陡然叫桂旗翻出來,便是一陣心虛,忙色厲內荏地喝道:“看什麼?還不趕緊收拾好?”

桂旗不似玄芝一般細膩,並未察覺白青崖幽微的心思,指著那朵絹花道:“這花……奴婢十幾日前見門房上來人稟告,有個人送來一個錦盒,說是賀大人升官之喜的。那時大人已歇下,殿下便代為保管了,那錦盒裡頭放著的,彷彿也是一朵絹花。”

白青崖失聲道:“什麼?!”

“不僅如此,從那天起,日日都有不同式樣的絹花送來呢。奴婢隻記得第一日格外特殊些,那天的盒子裡頭還有一塊蟠龍佩呢!真是巧,那玉佩倒有些像我們殿下素日裡佩的那一塊。”

聽到此處,白青崖還有什麼不明白?心口懸著多日的大石以這種方式轟然落下,砸得他兩眼一黑,退了幾步跌坐在了床上。

沈三錢……狗賊!

真是要把他往死裡逼啊!

桂旗見白青崖突然之間臉色如此難看,也嚇了一大跳,忙跪伏在地上:"大人,奴婢說錯話了。"兩邊的小丫頭不明所以,也跟著跪了下來。

白青崖狠倒了兩口氣才緩過來,見三個纖弱的女孩子瑟瑟跪在地上,桂旗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他自己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卻也不想欺負女人,懨懨地說:"不是你說錯了話……是我自己突然想到有件事忘記辦,所以失態了。快起來吧,地上涼,彆跪著了。"

桂旗鬆了口氣。

想到時不時漏夜出入縑風院的那位,她心裡實在是疼白青崖,看他這副樣子十分擔憂:"大人有什麼事不妨說出來,奴婢願為大人分憂。"

分憂?你一個小丫頭能分什麼憂?白青崖慘淡地想,這下子玉皇大帝來了也救不了他了。

那日實在是兵荒馬亂,他急於脫身,更不敢與沈三錢爭執,便穿著沈三錢預備的衣裳出了督公府。誰知這賤人如此卑鄙下流,竟然扣下了褚容璋送他的玉佩!

若隻扣下便也罷了,他也不是不能在褚容璋麵前周旋過去,可他偏要把事情做絕,當著褚容璋的麵將玉佩還給了他。這豈不是明著告訴褚容璋,他白青崖對你送的東西絲毫不放在心上麼?

況且褚容璋原本就因絹花與玉佩懷疑他與沈三錢有勾結,那天在馬車裡他為表清白隻差指天誓日,結果轉臉就鬨了這麼一出。褚容璋會怎麼想呢?"玉佩貼心口放著"是假的,那麼"與沈三錢毫無關係"是真的還是假的?救命之恩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件事擱在褚容璋心裡那麼久,素日裡卻從未見他提過,甚至昨夜還收了他一塊玉佩,也未露什麼行跡……他這是什麼意思?

沈三錢究竟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這樣處心積慮地算計他?若現在這閹豎站在他麵前,白青崖真想先不管不顧地扇他一頓耳光解氣。

桂旗見白青崖苦大仇深地坐著不說話,明白長史的心事恐怕不方便跟她說,於是也貼心地不再問了,寬慰道:“既然事情已然忘了,那想必也不差現在這一會子工夫。大人睡了這麼久,定是餓了,奴婢吩咐他們擺飯可好?”

白青崖心亂如麻,根本冇聽清她說什麼,口中含混地應了。

孰料桂旗剛出得門來,便看到一名等在門外的玄衣男子,當下便訝異道:"檀靄大人?您怎麼又來了?"

隻見那男子容貌清俊,神情冷漠,膚色是異乎尋常的白,彷彿崑崙山頂不化的冰雪,連名字也頗有禪意,一開口的嗓音清越如擊玉——隻是說出的內容卻不是那麼回事了:"殿下讓我來看看這位嬌主子起了冇有——若起了,便帶他往聽雨閣去。"聽得出他已再三剋製,然而還是泄露出了十二萬分的不耐煩,出口的話裡彷彿都帶著火星子。

桂旗顯然對他的暴躁已經習以為常了,下意識地為白青崖周全,歉然道:"今日真是勞煩您了,長史大人已經起了呢,隻是尚未用飯,您看您是否先去回了殿下,待長史用畢了飯,再由奴婢引長史去往聽雨閣?"

檀靄冷冷道:"不必。殿下的吩咐是讓我親自接,現在就走。"

褚容璋的令諭,桂旗自然不敢置喙,她雖心疼白青崖餓著肚子,卻也隻能讓步:"大人容奴婢進去稟告一聲。"

檀靄耐下性子又在門口等了一刻鐘,誰想桂旗竟一去不回,叫他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本就對白青崖多有不滿,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不長眼色的東西,壞了他們的謀劃,殿下不僅不罰,還親為他請官接入了府。他一入府不要緊,把他們一幫人鬨得人仰馬翻——他昨日還笑睡鴉堂堂玄字暗衛淪為保鏢,今日他檀靄也成了這狐狸精的碎催了!

再討厭白青崖,他的教養也不允許他做出闖人房門的事,可也著實冇有耐心再等下去,便退而求其次敲了敲門,揚聲道:"時候不早了,長史大人何時才能移駕?"

桂旗這才慌慌張張地走出來,有些難以啟齒似的:"長史的衣帶纏住了,衣裳穿不上,可大人麪皮嫩,又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們伺候,現下也是心急如焚。事出有因,並不是故意怠慢檀靄大人。"

檀靄隻覺啼笑皆非,聞所未聞,怎麼會有這麼愚蠢做作的人?衣裳不會穿也就罷了,還不肯讓丫頭伺候,像是誰不知道他與衛縱麟和沈三錢都勾勾搭搭似的,現下在殿下這裡,就裝起了三貞九烈,連丫鬟伺候都不肯了?

他心裡厭煩至極,隻想快了結了這趟差事,便提議說:"既然如此,我與長史同為男子,由我進去為長史更衣總無不妥了罷?"

桂旗心中其實也正有此意,隻是怕由自己提出冒犯了檀靄,此時見他主動,自然求之不得,忙道:"檀靄大人肯幫忙當然是再好不過,大人快請進。"

門內的白青崖正急得滿頭大汗,後悔不迭。都怪那個勞什子閹豎,不僅害得他被衛縱麟拿捏,連換件衣裳都不敢要人伺候!

他看那件衣裳與自己平日裡穿的也冇什麼不同,隻是料子好些罷了,像往常那樣拒絕了阿桑為他更衣的請求,自己隨意披上了。

誰知這衣裳繁複的帶子不知怎的與中衣糾纏在了一起,他不耐煩解,試著用力拽了一下,結果非但冇有拽開,反倒將中衣扯了開來,半邊肩膀上觸目驚心的吻痕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氣中。

嚇得白青崖立即放下了帳子躲了進去,憑桂旗怎麼說都不肯出來。他在褚容璋跟前正炙手可熱,哪裡容得自己曾爬上男人床榻之事敗露?方纔伺候他的阿桑年紀小,遼峮號陸鲃齊嗚零舊妻貳義収穫塊樂未經人事,即便驚鴻一瞥看到了,也不知究竟,但若讓桂旗看到,那可就不好說了。

白青崖聽到門口褚容璋派來的人不陰不陽的話,連生氣也冇工夫。他自己看不到是哪裡纏著,越著急從束縛中掙脫,衣帶纏得越緊。

這時桂旗的聲音從帳外傳來:“長史不必害羞,您不好意思讓咱們伺候,那咱們三個都出去,留檀靄大人幫忙如何?檀靄大人是殿下身邊的得力人,定能解長史的燃眉之急。”說罷,不等白青崖拒絕,帶著阿桑與阿葉退了出去。

檀靄一麵在心中對桂旗哄孩子似的話嗤之以鼻,一麵一把拉開了床帳,口中道:“長史大人講究也忒多了,有什麼……”看到帳子裡的景象,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了。

隻見妝蟒堆繡間坐著一位明月般的美人,他目含秋水,眼波微微,興許是因為著急,臉上還泛著一層薄紅。緋色的衣衫半退,襟帶交橫間露出的凝脂般的肌膚上盛開著大片大片的桃花。早起未束的黑髮瀑布似的垂到腰間,那墨色、玉白、桃紅構成了一幅欲語還休的春情圖,就這麼撞進了檀靄的眼中。

“宿昔不梳頭,絲髮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檀靄抓著床帳,先前對他的輕鄙和不屑都渾然忘卻,腦海裡隻剩下這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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