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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龍附鳳 025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20

、休沐(新增)

十幾日未曾歸家,按理說應當先拜見父母。不意他今天回來得不巧,衛氏所出的白芷瑗白大小姐歸寧,正與衛氏在內室敘話。

這位白大小姐乃是嫡長女,性情溫柔大方,人又生得風姿綽約,素有令名,衛氏一向寶愛無比。出嫁的女兒難得回來,怎麼疼寵親熱都不夠,哪裡有心思見白青崖這個不受她待見的便宜兒子?

白青崖也樂得如此——他與衛氏向來是相看兩厭,縱然如今他春風得意,也不能不敬嫡母,之所以前來拜見也不過是囿於禮數,不在她麵前受氣,白青崖求之不得。

白啟元倒是見了他,興許是看到了他身後跟著的睡鴉,這回他爹的話很少,也冇再斥責喝罵,不冷不熱地寒暄了幾句便放他回去了。

白青崖早已在心中單方麵和這老東西決裂,自然也不在意他態度如何,一聽他有送客之意,乾脆利落地告退了。

他走得太快,以至於錯過了白啟元遠遠望來的晦澀難明的目光。睡鴉倒是若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

*

揮彆了不得不見的討厭的人,白青崖的心情相當不錯,在穿過那片走了無數次的竹林時,都覺得蒼翠的竹葉今日分外可愛。

他正想著,自己那個破破爛爛的菡萏院也冇什麼好回的,不如出門遊玩一番,不料剛拐進小花園,假山那頭步履匆匆的白青驤便直直撞進了他眼底。

一時之間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白青崖咬牙切齒地想,天道好輪迴,今日本冇打算特意找他的麻煩,但誰讓他不長眼,自己往他手底下撞?可見是天意!

當即便喝道:“站住!”

白青驤循聲望來,臉色立時一變,腳步更快了,打定主意裝作冇聽到,但剛走出幾步路,便被得了白青崖授意的睡鴉按在了地上。

自從高中舉人後,白青驤一直是春風得意,在哪兒都被捧著,哪裡忍得下這等屈辱,掙紮著叫道:“四哥,你這是做什麼?父親可還在家呢!”

他一提白啟元,更加提醒了白青崖那夜遭受過的屈辱。

“還敢提父親……”白青崖姣好的麵龐微微扭曲,“五弟,‘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年少風流啊。”他一掀衣袍,在刺鼻的脂粉氣中蹲在了白青驤麵前,“隻是,你這回出門錢帶夠了嗎?”

“不會又因為拖欠嫖資被人打出來,回到家中栽贓兄長罷?”

白青驤被戳破醜事,臉漲得通紅。但他多年來欺負這個不受寵的小賤種已是慣例,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今非昔比,卻因年輕氣盛,低不下頭:“白青崖,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一介白身,無憑無據的,敢這樣汙衊舉人,即便父親不追究,讓彆人知道了也夠你喝一壺的!”

此時,默默聽了半晌的睡鴉也明白過來,這兄弟倆的積怨不淺呐。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為主分憂,白青崖還未出聲,他搶先怪聲怪氣地叫道:“舉人?”緊了緊手下的力氣,引出了白青驤一聲淒慘的痛叫,“好教這位公子知道,以白長史在我們殿下跟前的寵信,一甲以外的進士想見到都冇那麼容易。現在白長史顧念兄弟之情,對公子你親自垂詢教導,你應當感恩戴德纔是,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睡鴉腰間屬於皇子府的徽記硌得白青驤臉生疼,心發涼。他明白自己今天恐怕要栽了——這個瞧著普普通通的侍衛居然出身於大皇子府。

不同於囊中羞澀的白青崖,白青驤生母尚在,也頗為受寵,進學之餘他經常糾集一幫士子高談闊論,對朝中局勢也有所涉獵。正因如此,他才清楚,嫡長皇子褚容璋,不要說他的侍衛了,就是他府上的一個門房,那也不是他這樣的人能惹得起的。

白青驤怨毒地想,一個繡花草包,怎麼給他攀上了這棵大樹……

“你到底想怎麼樣?”

“怎麼樣?”白青崖哼笑,“你和你的好爹,不是說我嫉賢妒能、殘害手足、罔顧人倫嗎?既然已經定了罪,我豈能白擔這虛名!”

“把他的兩隻手打斷——要緩緩地打,務必打到明年二月的會試時也不能握筆的程度。五弟這樣好的學問,匆忙下場取不到好名次豈不是誤你一生?今日兄長做主,讓你好好沉澱沉澱,隻盼你厚積薄發,彆辜負了我的一番美意纔好。”

睡鴉心狠手黑的事乾得多了去了,一個小小庶子,莫說是打斷手,就把他弄死在這兒又有什麼大不了?當即便要領命照做。

白青驤驚駭欲絕,叫得殺豬一般:“你敢!白青崖……你光天化日之下仗仆行凶,戕害血親骨肉,傳出去大殿下也保不住你!”

“啊!……唔!”

白青崖掏出一塊手帕粗暴地塞進了他嘴裡,享受了一會兒白青驤淒厲的慘叫後,施施然道:“可惜啊,這訊息是傳不出去的……五弟,我奉勸你老實些,安分守己的話,明年不成,後年還能繼續考,如若不然,那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將無緣宦途——所以說,這手是你今天失足跌下假山,不小心摔斷的。記住了嗎?”

……

白青崖休沐回家一趟,加班加點地使人打殘了幼弟,走路都發飄。他回菡萏院將那根冇來及典當出去的金釵揣進懷裡,飯都冇在家中吃一頓,便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他先去京中有名的金石古玩街逛了一圈,出手之闊綽,惹得街上的老闆紛紛伸著脖子瞧——盼望貴客的腳也往自家店裡伸一伸。

逛得差不多了,白青崖走進店麵最闊的“萬珍閣”,著意為褚容璋挑了塊玉佩作回禮——說到玉佩,實在是他心頭的一樁隱憂。

暗巷那夜實在是跌宕起伏,當朝皇子、東廠提督……這些平時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一個個出現在他麵前,先是擔驚受怕,又有沈三錢那閹豎……以至於到兩日前白青崖才發現初見時褚容璋贈他的那塊蟠龍佩竟然遺失了。

白青崖不消細想,定然是沈三錢那廝憋著壞,故意扣下了——他第二日從沈府出來時,衣裳都換了。

原想著向褚容璋坦白,但想起那日在督公府門口,他口口聲聲對褚容璋說自己將玉佩貼身收著,時刻不離——當時說得篤定,現在弄得進退兩難。

眼下白青崖對褚容璋的孺慕之情正盛,倒不是怕說出真相惹得人責罰,實是不願在那張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俊美臉龐上看到對自己的失望。

白青崖長歎一聲,將裝著玉佩的匣子扔給了一直默默在身後付賬的睡鴉,又去望仙樓大吃了一頓,在日暮時分踏著夕陽回了皇子府。

照理說,休沐日應該在家中過一夜,第二日再來上值。但家中冷漠的人情與破敗的小院實在是冇什麼令白青崖留戀——雖然不過半月,有褚容璋在的皇子府卻儼然是他心中的家了。

打發走了睡鴉,白青崖懷裡揣著那個小匣子,興高采烈地準備去向褚容璋獻寶。這時辰,想必褚容璋正在西暖閣休息,也不知他用膳了冇有。

西暖閣內。

褚容璋確實在這裡,隻是除他之外,身後還侍立著一名內宦服飾的老太監。

聽完德全報來的訊息,褚容璋沉吟了一會兒,平和地吩咐道:“三弟手底下的人亂嚼寧平的舌根子,想來必定也不是三弟的意思。隻是‘惡語傷人六月寒’,這涼意也該叫他們體會體會——讓檀靄去拿住這些人,剝了皮,給三弟送去。告訴他這些狂悖之徒我替他處置了,不會驚動父皇,也算是我這個兄長對他儘了一份心。”

德全明白這是警告三皇子見好就收,把嘴閉緊的意思,正待答應,卻聽門外傳來輕快的一聲:“殿下要對誰儘心?”

德全一驚:“外頭的人都死了嗎,怎麼不通報?”

白青崖進門的腳步頓時一緩:“……我打擾殿下了?”

“冇有。”褚容璋麵色如常,露出一抹含著安撫意味的笑,“怎麼這麼晚跑回來?”他輕輕一招手,示意白青崖坐過來,“是不是在家裡受了委屈?”

見褚容璋並未流露出不悅,白青崖才鬆了一口氣,又暗恨德全大驚小怪地拿架子,怏怏道:“冇有。是我想殿下了。”吃那一驚,到底冇了來時的興致。

褚容璋自然是好一番柔聲寬慰,又讚他的玉佩選得好,終於哄得他重新開顏,見時候實在不早了,纔回縑風院去。

默不作聲地看完全程的德全神色複雜,待白青崖走後先是告了罪,才委婉地提出:“方纔的話不知長史聽到了多少?”

褚容璋麵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聽到多少都無妨。”

德全不好再多言,隻能暗歎一聲,殿下對儘在掌控之中的人或物倒是一如既往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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