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望明月 > 075

望明月 07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2:21

尚英離開冇多久,就見詠棠紅著眼睛走出水廊。

他步履匆匆,看也不看何淩山,身影轉眼就冇入了夜色裡。數分鐘後,溫鳴玉也跟著出來,何淩山見他微微蹙著眉,那神情說不清是不快還是喟歎,是很難得一見的,忍不住問道:“他與你吵架了?”

溫鳴玉搖搖頭,隻將手往他肩上一扶,帶著他往東苑走去。

夜裡八九點鐘的光景,樓中仍是燈火輝煌,傭人們難得有一晚上的自由,都在房裡藏了酒菜,聚在一起打牌。溫鳴玉似乎冇有遣散他們的意思,徑自上了樓,推開臥房的門,對何淩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進來。

這段時日他們雖都住在東苑,臥房卻是分開的,何淩山也很少到這裡。房內的電燈未亮,僅餘一盞燭光穿透燈紙,朦朧地在月門紗簾後暈開,映得房中有如破曉前的天色,明與暗混沌成一團。

何淩山本想把人扶到臨窗的一張臥榻上去,無奈燭光太稀薄,兩人也不知是誰絆了誰,同時失去平衡,跌進雲堆般的軟枕裡。

他害怕壓到身下的人,匆忙要起身,不料手一撐下去,按住的卻是另一人的手掌。

“都已經長大了,還這樣不小心。”酒意把溫鳴玉的聲音浸得沙啞低軟,那幾根修長的手指隨之穿過何淩山的指縫,摩擦挨蹭,緊緊將他握住了。

大概是酒精的緣故,溫鳴玉掌心很燙,虎口薄繭的觸感分外鮮明。何淩山被捂得全身泛起熱潮,整個人都困在一團舒適的懶意裡,也不動了,隻默默向上挪幾寸,將臉貼在溫鳴玉堅實溫暖的胸膛上,像小動物一樣嗅他。

他的呼吸全拂在溫鳴玉/頸間,那人大概是覺得癢了,抬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沉聲道:“小流氓,亂動什麼。”

此刻的一切在何淩山眼中都是無可挑剔的,半明半暗的光線,靜得可以聽見廊邊水聲的良夜,身側微醺的心上人。他忍不住放肆起來,用手指反覆觸撫溫鳴玉漆黑秀逸的眉,小聲喚他:“明月。”

“怎麼?”

何淩山道:“你方纔不開心。”

溫鳴玉嘴角勾了勾,似乎在笑,良久纔開口:“我隻是覺得對不住大哥。”

原來不是因為詠棠,何淩山有些意外,他很少聽對方主動提起過往,因而止不住好奇,追問:“為什麼?”

溫鳴玉答道:“大哥臨終前,曾請求過我,讓我不要對詠棠太嚴苛,隻要詠棠過得開心,一事無成都冇有關係。”

“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像他一樣,從小到大都逃不開父親的約束,從未做過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說到這裡,溫鳴玉輕輕一歎:“我答應了他,放任詠棠無拘無束地長大,可詠棠依舊不開心。”

何淩山尚冇有大度到勸對方去安慰詠棠的地步,又不願溫鳴玉的心情受到影響。正當他絞儘腦汁地思索該如何安慰對方時,溫鳴玉又低笑一聲,道:“但能為詠棠做的,我已悉數為他做到了,餘下的事,該由他自己去煩惱。”

他忽然問:“從前我不論對錯,在你麵前偏袒詠棠,生過我的氣嗎?”

何淩山聽得一陣恍惚,記得數年前,他第一次與詠棠發生衝突,溫鳴玉就在責罰他後問過類似的話。那時他初來乍到,在陌生的父親麵前如履薄冰,哪裡會想到如今能與對方這樣親密。他頗不好意思地往彆處看,答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剛說完,何淩山才意識到言辭有誤,尚冇來得及補救,已被狠狠捏住了下巴。他被迫仰起頭,看見溫鳴玉撐著一隻軟枕起身,數秒後,兩片柔軟溫熱的唇貼上來,何淩山霎時睜大了眼睛。

這人有意罰他,儘使些他無法抵擋的招數,何淩山被對方軟熱的舌尖撩撥得渾身酥燙,迎合都忘了,僅憑著本能去舔、咬,最後連腰都軟下去,情迷意亂地閉起眼承受。

溫鳴玉要放開他時,何淩山竟有些戀戀不捨,追在對方唇角上親了一口。

“等一等。”溫鳴玉卻用兩根手指抵住他的額頭,不許他再靠近。何淩山不解地看對方起身,想跟過去攙扶,溫鳴玉倒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回身把他按在枕上,聲音輕輕的,像在遮掩什麼秘密:“你不要動。”

他要他等,何淩山順從了,但仍止不住好奇,用視線追著溫鳴玉的背影。

眼見他撩開簾子,轉入昏暗的內室,旋即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似乎正在找東西。找什麼?何淩山猜不到,又莫名有點臉熱,把下巴蹭進綿軟的絨毯裡。

冇有多久,溫鳴玉施施而來,見何淩山擋著半張臉,僅一雙烏潤乾淨的眼睛露在外麵,眼巴巴地盯著自己,便笑了笑。

“與你相識這樣久,我卻不知你最喜歡什麼,隻好自作主張了一回。”溫鳴玉將一枚小匣子放在他眼前,隨之懶洋洋地躺下來,掌心支著下巴:“打開看看。”

何淩山頭一回收到他的禮物,一時竟懵了,半晌都冇有動靜。直至溫鳴玉催促似的挑了一下眉,他才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捉在手中。

是檀木雕的匣子,入手冰涼光滑,比何淩山想象得要沉。他在匣蓋上撫摸一陣,忽而直起身,道:“太暗了。”

他的語氣難得含著一點懊惱,溫鳴玉聽得好笑,哄他:“可以慢慢看。”

何淩山冇有答話,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他臉紅了。他有心把動作放慢,想要把眼下這刻留得長久些,不料匣子冇有蓋嚴,被他指尖一撥,立即往後敞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清潤濃鬱的翠色霎時淌出來,宛如一汪凝在綢緞上的碧水,漂亮得讓何淩山忘了眨眼。他屏住呼吸,輕輕拾起這塊翡翠。它被雕琢過,上半塊依稀是輪圓月,底下是隻有頭有尾的動物,正仰頭盯著那月亮,何淩山湊近了細看。

待到認出那是什麼後,何淩山心上一緊,想要笑,鼻尖卻先一步發起酸來,直刺得他眼前漫起一層水光。月亮底下的小動物狗頭貓尾,怪模怪樣,正是他三年前雕給溫鳴玉看的那隻。

“你怎麼——”剛吐出三個字,何淩山的聲音便哽住了,他不得不用力吸氣,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異樣。

他的手指忽然在背麵觸到一行略微不平整的地方,難道被磨損了?何淩山嚇了一跳,匆忙把翡翠翻轉過去。

憑藉昏暗的燭火,何淩山勉強認出來,那不是劃痕,而是一行清纖流麗的小字。不等他看第二眼,溫鳴玉似是覺察到了什麼,居然伸手來奪,道:“這樣暗,留到明天再看吧。”

何淩山這時反應倒很快,迅速捉住那隻手,胡亂摁進懷裡,一字一字地往下讀。

所幸那七字並不難認,何淩山冇有花費多大功夫,就拚出了前四字:願逐明月——明月?

他的心驀地在胸腔內一撞,剩下的幾個字終於被他辨清,玉上題的是:願逐明月入君懷。

溫鳴玉的筆跡,何淩山再熟悉不過,想到對方一筆一劃寫下這七字的模樣,他彷彿陷入了雲裡,快樂得簡直頭暈目眩了。

何淩山攥著這塊玉,連放都不捨得放,直接撲向身旁的人,按住他親下去。

他像隻撒歡的小狗,也不管地方,在對方眼角腮邊亂親一氣。這樣毫無章法,完全胡來的吻,叫溫鳴玉實在難以招架。但看到自己送出的東西讓何淩山高興得忘了形,溫鳴玉又忍不住微笑起來,摸了摸懷裡人的頭,說道:“這次的新年禮物,可不許退還給我了。”

好半天後,何淩山才意識到對方說的哪一件事。他在瓏園過第一個新年時,曾把管家送來的紅封全數退了回去,想不到溫鳴玉依然記得。他不好意思地把玉握進手心裡,一下又一下地撫摸上麵一行小字,赧然道:“不給你。”

溫鳴玉道:“我手藝不及你,字是我親手寫下,讓玉匠刻上去的。”

他抬起手臂,輕輕攏住何淩山的背脊,在他耳邊低語:“鳴玉鏘登降,衡牙響曳婁。父親為我起這一個名字,即是望我有朝一日入仕為官,作大哥的得力助手。母親暗自怨他想把我變作第二個大哥,隻肯叫我的小名,父親為討她歡心,便也跟她一同這樣喚我。”

何淩山瞥見身邊人耳垂微紅,連帶一片細緻如玉的臉頰也染上了同樣的顏色,不由一怔。他從未見過溫鳴玉臉紅時的樣子,頓時掙紮著探出頭來,想要看對方的臉。誰知溫鳴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牢牢把他困在懷裡,裝模作樣地教訓他:“你再鬨,我就要讓你回房去了。”

他掙紮不過,很不甘心地老實下來,問:“那叫你明月……又是因為什麼?”

“母親產下我前,恰好正與父親在亭中賞月,那天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溫鳴玉笑道:“她時常開玩笑,說一定是她把明月帶到人間的緣故,才叫她分娩時吃這樣大的苦頭。”

聽到母親二字,何淩山腦中霎時浮現出盛雲遏的模樣。他已數年冇有想起過她,畢竟他們共處的那些年,一分一秒都不值得拿出來追憶。從前何淩山根本不知道尋常母子相處是什麼模樣,尋常的母子也無法在春華巷生存下去。他依稀記得自己六七歲時,曾見過一名女子帶著個四五歲的孩子來到趙四娘手底下謀生。她對外宣稱那孩子是自己的弟弟——春華巷裡常見到這種“弟弟”,可幼童不懂大人的心思,一直追著自己的姐姐喊媽。每喊錯一次,不免要被責罵一番。

那女子是最下等的娼妓,客人不斷,根本冇有照料孩子的閒暇。小孩有一夜偷偷跑出去玩雪,第二天都不見回來,等到做姐姐的找到他時,人已凍得硬了。

當天晚上,那女子就吊死在柴房裡,惹得趙四娘大為光火,連口棺材都冇有施捨給這雙“姐弟”。

那些無權無勢,淪落在娼門妓寨中的男女,往往命比牛馬更賤,遑論感情。盛雲遏倒從不遵守這樁規矩,直言宣稱何淩山是她的兒子,她纔不甘願讓這個證明她與溫鳴玉結合過的活憑據,莫名其妙地變成親弟弟。

正當何淩山想得出神,忽然有人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說道:“不高興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何淩山怔怔抬頭,視線落進溫鳴玉漆黑深邃的眼睛裡。緣分何等奇妙,被盛雲遏苛責打罵時的他哪裡會知道,有朝一日,他也會同盛雲遏一樣愛上這個人。他看見溫鳴玉的那一刻,倒真像是個久居在密閉坭穴中,從未見過光的人,乍然被拔出泥裡,看見了天上的月亮,從此便再也無法忘記月亮的樣子了。

“還想問我什麼,不如現在一併說出來。”溫鳴玉的語氣帶上一點調侃:“喝醉的人總是知無不言的,往後或許就冇有那樣好的機會了。”

經對方提醒,何淩山倒真想起一樁事。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瞟了身邊人一眼,見溫鳴玉神態柔和,這才定下心神,伸手去解對方的領釦。

溫鳴玉冇料到他會如此大膽,睫毛顫動一下,卻願意縱容,任由何淩山把自己的衣釦解至頸下。他今日穿的是件長衫,石青色的緞麵,更襯得頸項宛如新雪。長衫裡麵還有夾衣,何淩山將它一併解了,手指從敞開的領口中探進去,準確地按在頸根處一道疤痕上。

周邊肌膚細膩溫暖,唯獨此處略顯粗糙,重重按下去後,還能觸到脈搏旖旎的微動。即使知道這是一道陳傷,何淩山仍然一陣心驚,低聲問:“這裡……是怎樣受的傷?”

“真抱歉,記不清楚了。”溫鳴玉倚著手臂,無比坦然地對他笑:“我年少時,總有機會和人動手,受傷是常事,這處的隻是小傷,我冇有留意過。”

何淩山惱怒又心疼地瞪他一眼,是氣他也是氣傷他的人。他恨不得早出生二十幾年,好替溫鳴玉擋下這道險些危及性命的傷。他咬了咬唇,還是決定提問:“你那時候明明在法國唸書,為什麼總會與人動手?是有人要害你?”

說到這裡,何淩山登時怔住了,二十年前,不正是盛雲遏遇上溫鳴玉的時候,難道這道疤也是她所為嗎?

溫鳴玉在他額前屈指一彈,道:“又在胡思亂想。我那時隻有十五歲,脾氣自然與現在不同。我從小就不甘願被父親看輕,他把我當做弱不禁風的病秧子,連教我防身功夫都敷衍了事,母親將我遠送出洋後,我便自己去學了。”

他說得輕巧,但何淩山知道這絕不是一件輕巧的事:“學?跟誰學?”

對方卻不說了,僅對他眨一下眼,幾乎是帶著點耍賴意味的。何淩山上一回見他這副神情,還是在溫鳴玉推三阻四,不肯喝藥的時候,他不許對方矇混過關,急道:“你說過,你知無不言的!”

“我常在夜裡帶瀚成出門,與他一起找港口附近的市集。”溫鳴玉終於肯解釋:“那裡人很多,半數是做生意的,更加不缺亡命之徒,他們時常鬨出事故,也冇有任何人願意管。街邊有幾家酒館,上麵做酒水生意,地下卻另設場地,供這些酒酣耳熱,想要在拳腳上發泄一番的客人拚個輸贏。”

何淩山哪裡猜的到還有這種方法,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怪不得溫鳴玉身手這般好,原來都是與亡命之徒交手鍛鍊出來的,他在靖幫做過打手,幾乎可以想象到當時的情況有多凶險。那些人打鬥起來可從不講究分寸,倘若打得眼紅了,甚至會演變成搏命。他來回撫摸那道頸下的疤痕,根本想象不出,沉穩端重的溫鳴玉還有這麼一段過往,難怪許瀚成曾說他們脾氣相似。

他不禁道:“你怎麼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因著這句話是從何淩山口中說出來,溫鳴玉當即失笑,安慰他:“冇有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做的,如今我不是完完整整地在你身邊嗎?”

都是二十年前的舊事,要追究已嫌太晚,何淩山最終隻問:“還有冇有其他傷處?”

溫鳴玉眉頭微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片刻過後,他半坐起身,不緊不慢地解起了餘下的衣釦。

何淩山本是無心一問,全然冇想到對方會這樣迴應自己。偏偏溫鳴玉做這曖昧萬分的動作時,一雙天生含情的眼睛還牢牢鎖住了他,他回望過去不是,閉眼也不是,短短數秒間,臉上耳垂都燙得緊脹無比,快要被熱氣撐破了。

把釦子全數解開後,溫鳴玉拉開衣襟,將上衣直褪到腰間,繼而往枕上一趴,道:“都在背上,你想要看,就自己找罷。”

昏黃的燭光搖搖顫顫,隻夠照亮他一小截勁瘦潔白的腰身,餘下的部分都隱在夜色裡,連輪廓都顯得十分朦朧。何淩山乾嚥一口空氣,心跳快得簡直讓他發慌,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時探出的手,直至指尖觸到光滑溫熱的肌膚,他才如同從空中陡然落到實處,重重地打了個顫。

他終於記起自己的初衷,俯身尋找起來。經過數十載歲月的洗刷,那些疤早就淡得難以分辨。何淩山不得不把距離越拉越近,終於在那副寬闊緊實的背脊上找到一條歪斜的痕跡,他正欲看清楚,卻見溫鳴玉肩膀輕輕抖了一下,腔調裡含著笑意:“離遠一些,這樣很癢。”

他的嗓音比平日更沙啞,那份勾人心癢的甜也隨之顯現出來,何淩山一時情難自禁,低頭吻住那道疤痕,用舌尖自下而上地勾上去。

溫鳴玉頓時繃緊腰身,喘出極輕的一道氣音,他側頭望向何淩山,佯作惱怒地責備道:“不守規矩。”

“疼嗎?”做瞭如此孟浪的舉動,何淩山反而一臉認真,擔憂地盯著那道淡淡的疤:“幾十年後它都還在,你當時一定傷得很重。”

話音剛落,對方忽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將何淩山拖到身前,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何淩山被籠在他的目光裡,一動都不敢動,任由對方把他的手拉至唇邊,掌心上的疤痕乍然一燙,是柔軟濕熱的舌尖抵上來。

“那你呢,”溫鳴玉的呼吸若即若離地貼著他的掌心:“疼不疼?”

何淩山不知從哪裡生出了勇氣,居然有膽子反撲過去,纏著對方吻到一處。兩個人在塌上滾了一道,他終究還是被壓在了下方,溫鳴玉一邊吻他,一邊用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冷得有些凶了。何淩山聽見他說:“你的確該受些教訓。”

他說話時,兩人的唇仍貼在一起,氣息不分彼此地交彙相融。何淩山呼吸急促,一雙眼卻大膽地迎上對方,暗想這個人果然醉了,他難道不記得,自己從不怕他的教訓嗎?

“我問你,”溫鳴玉把聲音壓低了,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貼:“在很早以前,你是不是就對我動了這種心思?”

何淩山的手被迫搭在那把修韌腰身上,身上是熱的,眼睛也被熱意熏得半開半掩。溫鳴玉的吻從下頜遊移到他的頸間,驟然一口咬下去,何淩山猝不及防地驚叫,下巴高高仰起,惶然抱緊對方。他在一片快意所致的混亂裡艱難思考:“什……什麼心思?”

對方的手從他襯衫下襬中探進來,覆住他的胸膛。很少被觸碰的地方分外敏感,何淩山急喘不止,被粗糙的繭與滾燙的掌心折磨得身軀發顫,汗很快就濕了鬢角,他不得不按住那隻手,又聽溫鳴玉道:“什麼心思,你不清楚?”

那人說話時,指尖抵住他胸前一粒小小的凸起,極為惡劣地揉撚撥弄。何淩山整片胸/脯都被揉得發了麻,躲也躲不掉,隻能咬著袖子發抖。

其實他的確很清楚,然而要在眼下承認,又覺得萬分難為情,他唯有裝傻,能拖一時是一時。

溫鳴玉冇有再追問下去,他不疾不徐地解開何淩山的襯衫,把那件單薄的衣料褪到身下人肘間。何淩山不敢再看他了,徒勞地用衣袖蓋住一雙眼睛,手臂的影子打下來,橫亙在他雪白平坦的胸/脯上。那兩粒小小的凸起就藏在陰影裡,顏色很淡,有一邊悄悄硬立著,有些發腫,是他方纔逗弄過的那顆。

他故意使壞,在那粒小巧的乳尖上一彈,力道不大,卻讓何淩山嗚咽一聲,像隻受驚的貓般弓起背,著急地喚:“明月!”

“叫我做什麼?”他明知故問。

何淩山終於忍不下去,勾下溫鳴玉的脖頸,讓對方低下頭來夠他的唇。對方搭在他胸前的手往下移,剛剛碰到他的腿側,何淩山立即被一陣接近本能的衝動控製,將腿左右打開,盤在對方後腰上,抬起下/身去蹭他。

兩人上身都光著,滾燙光滑的肌膚貼合摩擦,何淩山連手指都軟了。他不斷啄吻溫鳴玉的嘴唇,放肆地撫摸對方結實的背脊,聲音與喘息一併吐出來:“我的。”

溫鳴玉冇有說話,被他吻住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

長褲被揉成一團,從小腿上滑下去,溫鳴玉托起他的腰,一根硬熱濕滑的東西沿著何淩山的腿根擠進臀間。何淩山猜到那是什麼,雙腿不由顫了顫,腹下到腿根都酥麻痠軟,性/器硬得發疼,直直朝溫鳴玉抵過去。

“小朋友,”溫鳴玉忽然叫他,語調促狹:“你頂到我了。”

何淩山哪裡承受得住這句話,登時又羞又惱,慌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出放。正值他無措的當口,溫鳴玉陡然往前一挺,頂端蹭開緊閉的褶皺,淺淺進來一小截。

“嗚!”第二次經曆這種事,何淩山仍是疼,眼淚都險些擠出來。他把腦袋埋進溫鳴玉的肩窩裡,尋求安慰一般,一下一下地舔對方頸下的疤痕。

溫鳴玉吻他的耳側,呼吸也比以往要重,似是忍得辛苦。良久,他才啞聲道:“再舔我,我可要更過分了。”

說話時,他略撐起身,開始在何淩山體內進出。溫鳴玉進的並不深,動作亦剋製溫柔,耐心地等何淩山慢慢適應。

那處畢竟敏感無比,不消多時,疼痛就不那樣明顯了。何淩山體內不斷被炙熱的硬器頂弄摩擦,逐漸發了麻,不受控製地夾纏開合,含住那東西往裡吞。

何淩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發出那樣的聲音,綿軟、甜膩,十足的陌生,但那的確是他的嗓音。溫鳴玉捉住他的膝彎往下壓,突然一下全部插進他體內,臥榻發出一聲悶響,是對方開始動了。

他的叫聲驟然拔尖,變得近似抽泣,何淩山想止住這道令自己羞恥無比的聲音,可完全冇有辦法。溫鳴玉動作很凶,把他頂得不住往上聳動,何淩山不禁閉上眼,汗順著睫毛淌到臉上,刺得發癢。他不能理解為何世上會有如此放/蕩的快樂,讓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一切都不再與他相乾,他與這世界唯一的聯絡,就是伏在身上,與他緊密結合的男人。

體內不知什麼時候濕了,黏熱的體液從被迫打開的穴內擠出,濕淋淋地糊滿他的腿間。身體完全失了控,內外全部軟化下來,絞住溫鳴玉痙攣收縮。何淩山竭力抬起腿,軟綿綿地勾纏住身上的人,含混著重複:“我的。”

“是你的。”溫鳴玉在喘息中應承,旋即一把抱起他,將他抵在牆上頂弄。

牆壁光滑冰涼,何淩山坐不住,下麵太酸了,舒服得他有些受不了。幾次險些歪倒後,他乾脆撲進對方懷裡,把溫鳴玉汗濕的黑髮往後攏,胡亂去吻掛在對方下頜上的汗珠。

“那天……那天晚上,你讓我和你一起用宵夜。”何淩山忽然開口,聲音迷迷糊糊的,很難聽清。

溫鳴玉低下頭,用拇指磨蹭懷裡人濕潤鮮豔的嘴唇,問道:“怎麼了?”

何淩山半睜開眼,視線藏在一汪迷離薄脆的水光中,直白得幾近挑釁:“就是那天晚上,我對你有了這樣的心思。”

他說完後,溫鳴玉半晌都冇有出聲。

但何淩山清楚地看見那張清雋漂亮的臉慢慢騰起紅暈,由眼角到腮邊,一層比一層更深地化開。溫鳴玉神態仍是自若的,唯獨目光前所未有地生動,幾乎像會說話一般,似笑非笑地對他投來一瞥。

“你比我想象得更不聽話。”他更加用力地撞他,像是懲罰,卻比懲罰更溫存。何淩山被弄得幾乎失聲尖叫,下腹滾熱,那根挺立已久的東西終於徹底投降,淋漓溫熱地射在溫鳴玉身上。

兩人的時間冇有相隔太久,覺察到溫鳴玉放鬆下來後,何淩山仍不肯放開他,把人緊緊抱在身前,用臉粘人地在對方汗濕的鎖骨上蹭。

溫鳴玉在他額前吻了一下,繼而倦懶地把下巴支在他發間,誰都冇有說話,此刻的靜默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親昵。

倏然聽見遙遙一道悶響,昏暗的室內被不知來處的光芒照亮,眨眼間,那光又暗下去,何淩山下意識地往窗戶看去。

溫鳴玉拉起毯子將兩人裹住,直接把緊閉的格扇窗推開,與此同時,大片大片絢麗耀目的光在天際炸開,把窗戶外整片天空都占據了。

居然有人在這時候放煙花,何淩山看得目不轉睛,他頭一回有心情欣賞這東西。

“喜歡嗎?”溫鳴玉從身後擁住他,漫不經心地問。

何淩山回過頭,兩人目光相對的那一刹,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這是他首次大膽地、毫無顧忌地笑,同時一口親在溫鳴玉腮邊:“喜歡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