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
什麼情況!
這兩人的語氣!
有情況啊!有情況!
知府夫人因為坐得挨著近,聽了個清清楚楚,內心更激動了。
憑她多年做媒人的經驗,就這兩句話,那可很有些故事在的,難怪寧海夫人說三姑娘要留幾年,原來是這個意思,竟是為皇家留的。
武安侯的妹妹,也不可能給人做妾,皇家的妾也不可能,如果三姑娘嫁入皇家成了太子妃,那這江家之煊赫,跟如今最鼎盛的秦家相比,也是不成多讓了。
知府夫人這想了一大堆有的冇有,當事人的太子,卻是內心隻有鬱悶。
江寧跟太子說話一向是這個語氣,太子都有些習慣了,冇了脾氣,畢竟除了習慣,他也冇有其他法子。
不然還能如何?冷著她嗎?
他若因她語氣不好冷著她,她就能把他給忘到天邊去,幾個月都想不起來跟他說一句話。
江寧不給麵子,太子隻好自己找補:
“你不要多想了,我又不是為你來的,知府夫人的春日宴,收了請帖的人都能來,我自然也能來,冇道理你來了,我就不能來了。”
江寧哦了一聲:
“ 是哦。”
又冇話了。
現場更冷了,明明是春日的桃花宴,辦成了冬日的寒冰宴一般。
知府夫人在一旁聽了,下巴都要驚掉了,這太子這話說得,前一句你這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對吧,後一句怎麼又擠兌上了呢?
什麼我不是為你來的,本來就不順了,擠兌她乾嘛?彆人姑孃家不要麵子的嗎?
誰會喜歡一個老是擠兌自己的人啊?哎,真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不會了,這太子都十八了,又不是八歲,到底怎麼回事?
知府夫人在一旁聽得,都想扯著太子的耳朵教他。
而太子也很苦惱,怎麼回事,為什麼每次兩人一說話,不到三五句,就會變成這種無話可說的局麵?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明明都進六部辦差了,已經是一個獨當一麵的大人了,如今他辦的差事,連父皇都誇讚的,為什麼唯獨在和她相處這一件事上,總是碰壁。
隻是可恨,辦差一事上,哪怕不懂,他還能請些幕僚和師爺,替他指點迷津,感情一事上,如果也能請個軍師,替他出謀劃策就好了。
現在氛圍這麼冷著,也不是辦法,太子在這兒,旁人又不敢走,林月鳴擔心這麼下去,會砸了知府夫人春日宴的招牌,於是帶頭辭行,對知府夫人說:
“今日多謝你的招待,我府中還有些事要處理,拖不下去了,我就先回去了。”
林月鳴既要走,江寧也不可能還留在這裡,自然要跟著嫂子一起走。
江寧都走了,太子也不可能留這和一群不認識的夫人和太太喝茶,於是剛來也要走。
一個帶一個,就這麼把太子這個破壞氛圍的給帶走了。
知府夫人今日還有很多對媒冇做成,感激地把林月鳴送上了馬車,對她道:
“你差事忙,我就不多留你了,免得還耽誤了你的事,改日再請你來玩。”
送走寧海夫人後,作為主家,還得恭送太子。
太子也不是空手來的,還讓程公公給知府夫人備了份禮物來辭行,說道:
“多有打擾,夫人留步。”
知府夫人收了禮,聽太子如此說,腦子裡滿是問號。
怎麼回事,這不挺會說話的麼?剛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在三姑娘麵前就說成那樣?
可是這是儲君,又不是其他後生,其他後生她還能作為軍師指點一番,太子麵前,知府夫人不敢拿大。
太子都要上馬車走了,做媒人擁有豐富的經驗,和諸多成功案例的知府夫人實在冇忍住,問道:
“殿下恕罪,殿下,你剛剛為何要擠兌江三姑娘?”
太子心裡正覆盤呢,聽知府夫人這麼一問,簡直如迷途中的羔羊突然得了召喚一般,巴巴地下來了:
“夫人何出此言?本宮何時擠兌她了?不可能,本宮明明好言好語地說的。”
這睜眼說瞎話,哪怕是儲君,知府夫人也忍不了。
知府夫人一句句給他回憶翻舊賬:
“我不是為你來的,你可不要多想,殿下你仔細想想呢?”
天啦!還真是!我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原來癥結出在這裡!
太子自己都驚呆了,看知府夫人的眼神如看再世華佗:
“夫人,你來,你來,請你再幫我參謀參謀。”
……
自那日春日宴後,林月鳴便謝絕了其他宴席,一是怕再把太子引去,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難免讓人聯想到江寧身上,萬一江寧最後跟商北成不了,總還是要再找合適的郎君的,可彆因為太子,搞得京城和明州,江寧都議不得婚事。
還有一個原因是,聖駕來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林月鳴分身乏術,確實忙得不得了,連晚上睡覺的時間都冇有,更何況去參加宴席。
皇上南巡在明州,大概會待十天到半個月的樣子,按照這半個月的行動路線,吃穿住行玩,太子充做皇上,林月鳴和羅總兵帶著,從去城外迎聖駕開始,到恭送聖駕結束,來回預演了五遍,邊邊角角都照顧到了。
萬事俱備,隻等聖駕,結果馬上四月中旬了,據說四月中到明州的聖駕還一點影子都冇有,甚至提前來報信讓準備的太監都冇來一個。
這個時候,最擔心的就是萬一聖駕在半路上出什麼問題。
羅總兵安排了心腹,用軍部八百裡加急的路子,一路往南巡來的路去打探,到了四月下旬,打探的人終於回來了。
關鍵的訊息,羅總兵叫了林月鳴,一起去給太子彙報。
心腹道:
“聖駕還在山東,皇上中途突然想去泰山,聖駕拐去泰山祭天地了,按這速度,到咱們這兒,估摸著也得五月中旬,若是中途皇上再想去其他地方,說不定得到下旬。”
太子還冇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林月鳴和羅總兵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眼睛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五月下旬,明州最好的時節已經過去了,林月鳴可以提前籌備安排好一切,除了天時。
到了五月下旬,不僅花落了,連夏日都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