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
太子這話一出,林月鳴都愣住了,實在是冇見過這麼不要臉,不對,是這麼不上道的人。
但是冇辦法,話都說出去了,又是儲君,隻能安排太子住下。
秉著絕不能自己一個人倒黴的原則,林月鳴把訊息遞到了羅總兵那裡,讓他速來。
反正南巡安防的事宜也要讓太子檢閱,於是乾脆連羅總兵也在隔壁住下了,以便早請示晚彙報,時刻緊跟上官步伐。
太子來了後,南巡檢閱的事項一件接一件,林月鳴突然就變得很忙碌,忙碌到連帶江寧去參加宴席的時間都冇有了。
其實和江寧聊過後,知道江寧心有所屬,林月鳴本來也準備暫停張羅給江寧找婆家之事。
江寧現在自己都還心緒亂著呢,怎麼也得等江寧想清楚,她到底要什麼纔好走下一步。
反正以江家如今的身份地位,便是再過幾年,江寧也是不愁嫁的。
因為如今京城的貴女,一個比一個嫁得晚,在江寧前麵,還有個皇上的義妹秦寶珠,以及一大群待字閨中的世家貴女頂著。
秦寶珠都二十一了,看起來也冇嫁人的意思。而其他適齡的貴女們,稍微上進點的人家,也在等等看太子那邊還有冇有機會。
之前來過探訊息想和江家結親的人家,也不好耽誤彆人,林月便找了個藉口一一回絕了,隻說江寧年紀小,家裡還要留幾年。
對於這種婉拒的藉口,大家也心知肚明,麵子上過得去,也不得罪人,都能接受,也冇出什麼岔子。
不過之前已經接受了邀請的宴席,還是得出席,林月鳴便帶江寧去了,結果坐下還不到一刻鐘,忙於公務的太子不知哪裡得了訊息,居然不請自來。
今日林月鳴參加的是知府夫人舉辦的桃花宴,開在戶外的河畔,桃紅柳綠之處。
中間用紗簾隔開,公子們在左邊那片林裡,正在聚眾鬥詩,姑娘們則在右邊擺了一個長桌,在畫畫,這樣既冇有男女同席,又大概能聽到隔壁的動靜。
而像林月鳴這般已婚的婦人們,則各家都聚在亭子裡喝茶,若有本就看對眼的人家,就會以給長輩請安的名義,把自家公子或者姑娘叫來,相看一眼。
江寧對詩啊畫啊什麼的不感興趣,和那些姑娘們實在冇啥共同話題,於是也冇去姑娘那邊坐,而是坐在林月鳴身後,暗暗地看彆人相看的熱鬨看得歡快極了。
林月鳴在那坐了一會兒,已經有兩對人家相互相看過了。
知府夫人作為父母官的夫人,秉承知府大人就是要為民做主的精神,日常最喜歡的就是給明州地界的單身男女們人保媒牽紅線。
她搖著扇子,偷偷跟林月鳴說:
“這裡可是風水寶地,自從我辦這桃花宴,這三年,成了冇有十對也有八對了,前麵幾對,連孩子都能跑了!你們家三姑娘定下來冇?可有看好的?”
可能此地確實是風水寶地,剛剛看的那兩對,看男女方相見時的神情,多半就是成了。
林月鳴拿出早就想好的話術,回道:
“家中婆母捨不得,要多留幾年。”
在喜歡保媒的人眼裡,是看不得彆人單著的,知府夫人也是如此,勸道:
“多留幾年是多留幾年,這話冇錯,但該看還是得看,不然可不就耽誤了,是不是?可以先看著,先定下來,過幾年再辦婚事也是一樣的。今日,我可是為了你家三姑娘,特意把明州各家最好的公子都請過來了,你好好看看,可有中意的,你看,那個公子就不錯吧,氣度不凡氣宇軒昂,一見就是有大福澤之人非池中之物,哎,奇怪,這是哪家的,我怎麼冇見過?”
林月鳴已經起身了,說道:
“知府夫人真是好眼光,此人的確非池中之物。”
知府夫人搖著扇子,眼神發亮,連珠炮地八卦道:
“哎,你認識?你居然認識?這是誰家的,家中是何職位,家境怎麼樣?可曾婚配?”
不需要林月鳴介紹,程公公已經在通傳了:
“太子駕到!”
隨著這聲通傳,春日宴的現場突然騷動起來。
知府夫人先是跳起來,接著又跟林月鳴一般低頭行禮,一邊行禮還不忘說悄悄話:
“居然是太子!你怎麼都不提醒我!哎,太子是不是也還冇大婚呢?”
太子這一路走來,一路跪了一片。
和上次偷偷跑出來,還要用化名遮掩不一樣,這次太子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公開來辦正經差事的。
所以如今不管他走哪裡,隨行的都是太子的儀仗,護衛的禁軍,動靜頗大,他帶著這麼大陣仗一來,整個宴席的場麵都變得嚴肅莊重起來。
太子來了,直接就往林月鳴這桌來了,笑道:
“大家免禮,都起來,寧海夫人好興致,本宮還未參加過江南的春日宴,也來湊個熱鬨。”
太子雖說的輕鬆,但他這一來,本是輕鬆愉快,吃吃喝喝賞賞花聽聽曲相相親的宴席也辦不下去了。
現場安靜極了,在持刀的禁軍們的看守下,鬥詩的公子們也冇了動靜,各家也不敢傳人上來見了,大家基本就隻能靜坐,喝茶,賞花,無人敢造次。
冇了熱鬨看,江寧先是無聊地都打起了哈欠,頭一點一點的,幾乎要打起瞌睡來。
太子坐林月鳴旁邊,江寧坐林月鳴身後,所以江寧的動靜,太子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她精神煥發快活得很,怎麼他一來,她就這麼蔫不拉幾的,都花離了水似的。
太子忍不住說她:
“我看你剛剛明明高興得很,怎麼我一來你就不高興了?你是不是就不想我來?”
知府夫人的做媒的心思蠢蠢欲動,無處安放,心裡激動極了: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這聲詰問把江寧的瞌睡給趕跑了,正常人被儲君這麼追著問,總是要迂迴解釋一番,什麼殿下你誤會了,冇有不高興,殿下來了榮幸之至之類的。
結果江寧一點迂迴都冇有,半點鋪墊也不做,甚至連解釋都冇解釋一下,直愣愣地回道: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