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纏上了9
季知白如同脫力般軟軟地靠在溫熙身上,眼睛緊緊閉著,根本不敢睜開。
溫熙也冇有說話,隻是依舊攬著他,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背,手指偶爾穿過他柔軟微涼的髮絲。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陽光靜靜地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室內一片靜怡溫馨。
直到夏氏在院中揚聲喚道:“白兒,熙兒,吃飯啦!”
季知白這才慌亂的從溫熙懷中退開半步,應了一聲:“哎,來了,娘!”
他眼神水潤潤地瞟了溫熙一眼,又飛快垂下,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微皺的衣襟和散落額前的碎髮。
溫熙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笑意更深,上前一步,伸手替他理好鬢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
“走吧,去吃飯。”
季知白被他這自然而親昵的動作又弄得心跳了跳,胡亂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溫熙身後出了房門。
夏氏已將做好的紅燒肉、青瓜炒蛋和涼拌野菜,端到了院中蔭涼處的小木桌上。
見兩人一前一後從屋裡出來,夏氏目光敏銳地掃過兒子那明顯比平時更紅潤的臉頰,和不敢看她的眼睛,心中頓時瞭然。
兒子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倒是比往日那隻知道埋頭讀書的嚴肅樣子生動可愛多了。
她心裡為兒子能遇到一個讓他露出真性情的人而感到高興,看向溫熙的目光更是添了幾分慈愛。
“快坐下吃飯。”
夏氏熱情地招呼,用乾淨筷子先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到溫熙碗裡,“熙兒,嚐嚐我的手藝。”
說著,又夾了一塊放到兒子碗中,“白兒也多吃點。”
季知白挨著溫熙旁邊坐下,見溫熙姿態優雅地吃下那塊肉,並讚了句“好吃”,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
他也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母親碗裡,“娘,您也吃。”
夏氏看著碗裡兒子夾的肉,又看看並排坐著的兩個少年郎,一個沉穩,一個貼心,心中暖意融融的。
第二日,天還黑著,溫熙便已起身。
帶著溫母給他烙的白麪雞蛋餅和幾個水煮蛋,又去了季家的院子接季知白。
季知白也已收拾妥當,正站在院門口張望,見他來了,眼睛立刻彎了起來。
夏氏同樣給兒子蒸了菜包子,塞得書袋鼓鼓囊囊,讓他們倆一起吃。
“走吧。” 溫熙很自然地接過季知白手中裝衣物的包袱和書袋。
兩人並肩踏上通往鎮上的土路。
天色尚暗,四周寂靜,隻有零星的蟲鳴和兩人輕淺的腳步聲。
從前,季知白都是獨自一人伴著孤獨的月亮,沉默地走完這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心中滿是對前路的忐忑。
而今日,身側有了溫熙,隻覺這條長路,都被月光照亮了許多。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著彼此帶的朝食,竟比任何珍饈都覺來得熨帖滿足。
吃完早飯,溫熙很自然地牽住了季知白的一隻手。
季知白指尖微顫,悄悄收攏手指。
兩人相伴著,很快就到了鎮上。
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繼而染上金紅,一輪旭日將溫暖的光芒灑向甦醒的街道。
道路兩旁已有不少攤販支起爐灶,售賣著熱氣騰騰的食物。
經過一家剛卸下門板的糖果鋪子時,季知白拉了拉溫熙的衣袖。
“溫熙,我想買點糖果。”
溫熙挑眉看他。
季知白臉上微紅,“我們定了親,書院的同窗們都還不知道呢。”
“好,那就買。”
掌櫃見這一開門就有客人,還是兩個相貌出眾的年輕學子,頓時眉開眼笑,熱情招呼。
季知白自從賣了靈芝後,手頭寬裕了不少,便挑著些形狀好看又色澤誘人的糖果和果脯,各樣都稱了一些,分裝成兩包。
到了書院,時間正是學子們陸續抵達的時候。
季知白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講堂溫書,而是先將一包糖果遞給溫熙,低聲說了句“你拿去丙班分”。
他自己則拿著另一包糖果,開始在乙班分發走動。
很快,這兩個班的學子都知道溫熙與季知白定了親,明年五月就要結為契兄弟的事。
大部分人都對這兩人突然在一起感到難以置信。
但看著季知白那藏不住的喜色,以及兩人分糖的舉動,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隻有高澄在接過糖果時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時光如溪水般潺潺流過,轉眼冬去春來,縣試相繼放榜。
溫熙順利考上童生,季知白也不負眾望,在童生試一月後,以榜上第三的成績考中了秀才。
連續收到喜訊,溫父樂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自己老四有本事。
不但他小兒子出息,兒子看上的季知白也定是文曲星下凡。
那孩子纔多大,就成秀才公了!
而且熙兒剛跟他定親,立馬就中了童生。這要是成了婚,下次考秀才,那還不是十拿九穩?
他心裡那個美啊!
這高興勁兒一上來,溫父便決定,要在村裡給兩個孩子好好擺一場宴席。
自打過年前,小孫女溫芳跟著她四叔上山,竟運氣極好地撿到一塊金子。
之後,溫家的日子就寬裕了起來。
不僅平日裡飯桌上油水足了,隔三差五能吃上肉蛋,全家老少每人都添置了一身像樣的新衣裳。
還給新婚的溫明,蓋了間敞亮的新屋,惹得村裡人羨慕不已。
如今兒子和未來兒婿雙雙考取功名,這等光耀門楣的大喜事,自然更要風風光光地操辦。
於是,放榜後的第三天,溫父便和夏氏,還有村長幾人商議後,決定在溫家院子外頭那片空地上辦宴席。
這天天剛矇矇亮,溫家便忙碌起來。
溫家幾兄弟帶著幾個村裡人,借來了村裡辦事用的大號鍋灶和長條桌椅,在空地上整齊排開。
溫母領著三個兒媳還有季母,和請來的村裡幾個來幫忙的婦人,在臨時搭起的灶台邊忙活。
宴席的菜式也很是豐盛、溫父在村裡的屠戶那裡買來了半扇肥豬。在村裡人那買來的活雞活鴨捆著腳在籠子裡撲騰。
一筐筐水靈靈的蔬菜,還有溫熙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好幾條魚在木盆裡遊動。
宴席從午時開始,一直延續到傍晚。
村裡但凡沾親帶故、乃至鄉裡鄉親的,得了信兒的都來道賀。
溫父穿著新衣裳,接受著鄉親們的敬酒。
季知白也站在溫熙身邊,在一旁陪著。
空地上,十幾張長條桌坐得滿滿噹噹,孩童們在桌椅間嬉笑穿梭。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桌:腐皮燒肉、香菇燒雞塊、鹵鴨子、豆角燉排骨,豆腐魚湯、各色蔬菜、玉米麪饅頭和雜糧米飯。
席間,不斷有村民過來向季知白和溫熙敬酒,說些“秀才公日後做了官彆忘了鄉親”、“兩位郎君真是般配”之類的話。
溫熙大多代季知白擋了,隻讓他淺抿少許。
季知白則一直微微紅著臉,偶爾與溫熙視線相接,眼中滿是細碎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