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纏上了3
原主的記憶裡,季知白家境是比較清貧的,他父親也是童生,隻是後來早早過世。
之後全靠寡母做些針線活維持生計。他讀書的束脩、筆墨紙硯大都是靠自己抄書、替人寫信、畫畫掙的。
因此,季知白基本上都是在書院吃的。
溫熙垂下眼,喝了一口比水濃稠點的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好久冇過這麼樸素的日子了。
膳堂裡人聲嗡嗡,夾雜著碗筷碰撞的聲響。
等溫熙吃完飯,踏著落日回到寢室時,卻又見到那個清瘦的身影。
季知白正在原本屬於高澄的那張床鋪前,低頭整理著鋪蓋。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
看見溫熙,他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有些侷促地站直了身子,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溫兄,你回來了。”
溫熙腳步停在門口,目光掃過他方纔整理的薄被,“你怎麼還在這兒?這是……?”
“方纔我尋了高兄,與他商議互換了寢室。他本就更喜西麵的那片竹林,我那間寢舍恰在那處,他很是樂意。”
他既已決意日後要與溫兄結為契兄弟,自當與他同住一室,彼此照應纔是。豈能再讓他與旁人同寢?
溫熙看著他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反正對他而言,和誰住都無區彆。
“隨你吧。”溫熙他走進屋內,將書袋放下,忽然想起膳堂裡冇見到他,又問道:“你吃晚飯了嗎?”
季知白略顯赧然地道:“方纔先幫高兄將他的物事搬了過去,又折返回來收拾自己的,一來二去,便錯過了膳堂的時辰。不過一餐不吃,也無妨的。”
他話音剛落,腹中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咕嚕”聲,在這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季知白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個……天色尚有些微光,我去外麵石桌旁看會兒書。”
他頓了頓,又期待的望向溫熙,“溫兄……你可要和我一同溫書?”
“不了。”溫熙回答得乾脆利落,他不想溫書。
季知白眼中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他用慣常的嚴肅表情掩蓋過去。
“……那好,你忙。”他說完,從自己那簡陋的行囊裡抽出一本《孟子》,走出了寢室。
溫熙看著院中那挺直的背影,在暮色四閤中專注得幾乎與書卷融為一體,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無法侵擾到他。
這樣的心性,加上他的天賦,將來定能中舉乃至更進一步。
收回視線,溫熙略一思忖,從空間取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紅糖糕,放在了季知白的床鋪邊。
做完這些,他便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出門去了水房。
書院作息規律,入了夜便少有人走動,學子們大多早早歇下,以備次日雞鳴即起,誦讀詩書。
等溫熙洗漱完畢回來,便躺上了自己的床鋪。
天色擦黑時,季知白推門進來,見溫熙那邊床帳低垂,似是已然入睡,便更放輕了動作,怕驚擾了他。
他放下書,看到自己床邊放著一個油紙包。
季知白一愣,疑惑地拿起來,湊到鼻尖嗅了嗅,一股誘人的甜香瞬間鑽入鼻尖,是紅糖糕!
他小心地打開油紙,一塊紅褐色的紅糖糕靜靜躺在裡麵,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想起上次吃紅糖糕,還是去年中秋。
他陪著母親去繡莊交繡活,回去的路上,路過一個點心攤子。
孃親的目光在那些糕點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自父親去世後,家裡便極少有這樣額外的開銷。
那天,他用給彆人畫門神掙的銅板買了一塊紅糖糕。
回去的路上,他們母子二人一起分食,糖的甜意在舌尖化開,似乎也短暫地驅散了生活的清苦。
他冇想到……溫熙看著冷冷淡淡,竟還這般體貼。
眼眶不受控製地有些發熱,季知白捏著油紙包,望向對麵床鋪上的輪廓,極輕地道:“溫熙……謝謝。”
這邊,溫熙並未睡著。
他正用係統監控到吳懷仁趁著夜色溜出了書院,聽到季知白低啞的道謝,他猜到是那紅糖糕,便也隨口應了一聲,“不用謝,總餓著肚子對身體不好。”
季知白見他還醒著,便問:“你吃了嗎?”
“吃了。”溫熙回答的簡短。
得了這句,季知白才小口小口地吃起那塊紅糖糕。
細膩的米糕混合著紅糖特有的甘甜,慢慢熨帖了他空乏的腸胃。
他吃得極其珍惜,連指尖沾到的碎屑都小心抿去。吃完後,將油紙摺好,這才輕手輕腳地去洗漱。
等他躺到床鋪上,季知白側過身,麵朝著溫熙的方向。
黑暗中,他望著那模糊的輪廓,許久才緩緩閉上眼。
溫熙通過係統監控,看到吳懷仁在鎮上的一家酒樓裡和朋友推杯換盞。
吳家是做酒水生意的,他手頭寬裕,又好此道,自是酒店的常客。
酒足飯飽後,吳懷仁並未回書院,而是腳步虛浮地又拐進了酒樓隔壁那家掛著紅燈籠的妓館。
溫熙在黑暗中彎起唇角。
本來他還稍有顧忌,怕牽扯到書院,便不打算這麼快出手。
如今這人在外尋歡作樂,夜不歸宿,出了事也怨不得旁人。
他耐心等到亥時末(晚上11點),書院內早已萬籟俱寂,所有學子仆役皆已沉入夢鄉。
溫熙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深色布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閃身至後院一處院牆下。
身形微動,便利落的翻了出去,連落地都冇發出什麼聲音。
他專挑暗巷行走,在空間中取出黑色口罩帶上,便循著定位,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妓館二樓,吳懷仁住的那扇窗戶。
室內瀰漫著濃烈的酒氣與脂粉香,床榻之上,吳懷仁衣衫不整,鼾聲如雷。
溫熙的目光掃過,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刃。
他手腕輕轉,鋒刃精準而迅速地劃過吳懷仁暴露在外的脖頸。
鼾聲戛然而止。
吳懷仁身體猛地一顫,雙眼在黑暗中驚恐地圓睜了一瞬,卻隻發出喉嚨處細微的“嗬嗬”聲,很快便歸於死寂。
解決了仇人,他收起短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反手將窗戶複原。
沿著原路返回暗巷,整個行動快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