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同村的小童生纏上了4
回到了自己的寢室,藉著微光,能看到對麵床鋪的紗幔裡,熟睡的季知白麪向著他這邊,蜷縮的睡姿顯得十分乖巧。
溫熙悄無聲息地走到自己的床邊,脫下外衣,躺了上去。
他闔上眼,呼吸很快調整得平穩,彷彿隻是起夜歸來,從未離開。
第二日,天光微熹,溫熙尚在睡意朦朧中,便覺耳邊有人輕聲喚著:“溫熙,溫熙……該起身了。”
溫熙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裡,季知白已經穿戴整齊,彎著腰,站在他床邊。
見他醒來,季知白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們去膳堂用早飯吧,去晚了連醬菜都冇了。”
“你起得真早。” 溫熙坐起身,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原主之前都是飯點才起,上課前一秒纔到講堂。
“我已在院子裡晨讀了半個時辰,” 季知白解釋道,“一日之計在於晨,不可荒廢。”
說罷,他目光落在溫熙略有些淩亂的被褥上,開口道:“我幫你整理床鋪吧?”
“不必,我自己來。” 溫熙動作利落的收拾好。
兩人便一同出了門,朝膳堂走去。
早飯是青菜麪條,配著一小勺子醬菜。
兩人各自盛好,尋了張桌子坐下,默默吃了起來。
這畫麵落在其他認識他們的學子眼中,不免生出幾分詫異。
這兩人平日從無交集,甚至溫熙有時還會斜眼看季知白,怎的突然就湊到一起了,還這般……和睦?
冇等幾人竊竊私語幾句來,膳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剛從外麵跑進來的學子,氣喘籲籲地嚷道:“出、出事了!有官兵來書院,說是吳懷仁昨夜在鎮上的倚翠樓,被人殺了!”
膳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吳懷仁家境富裕,昨天在書院裡還鬨出事端,一夜之間竟然橫死妓館?
很快,便有夫子帶著衙役進來,詢問了幾個平日與吳懷仁走得近的學子,弄得膳堂裡人心惶惶的。
溫熙和季知白也被詢問了,不過,他們倆昨天都冇有出過書院,命案肯定跟他們沒關係。
這件事在書院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過,學子們很快就投入到了學習中。
溫熙與季知白的生活十分規律。
溫熙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溫書備考上,他準備參加明年開春的科考,一舉考下童生。
而季知白的目標一直是明年開春考中秀才功名,如今這目標未變,隻是悄然多了一份牽掛。
他開始自然地照顧起溫熙的起居,雖被他婉拒整理床鋪,但他每天早上會叫他起床,又提早打回洗漱的清水。
在溫熙茶盞空杯時,給他添茶。在他埋頭書卷忘了時辰時,適時提醒他用飯。
他做得並不刻意,卻帶著一種認真,彷彿這是他順理成章該做的事。
有時季知白在院中溫書至眼睛酸澀,抬頭活動脖頸時,就能看見溫熙讀書時微垂的眉眼和輕抿的唇線。
季知白會悄悄看上一會兒,然後迅速收回視線,心跳莫名快上兩拍。
再重新埋首書卷時,唇角卻不自知地微微揚起。
他覺得,溫熙在他身邊,就像是給他平淡的生活帶來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溫熙也察覺到了季知白生活中那些細緻入微的體貼和暗戳戳的關注。
他替他留好的溫水,早起時壓低的聲響,還有偶爾放在他桌邊的一把炒豆……
這些瑣碎的、不起眼的舉動,像細密的針腳,無聲地編織進他的日常。
他對季知白的關心也並不感覺排斥。
除了他偶爾的聖賢大道理和長篇說教,其他時候,這人安靜、認真,和他探討學問,甚至恪守禮節的樣子,看上去……都讓人感到舒心。
幾日倏忽而過,轉眼到了書院休沐的日子。
按慣例,每月逢十、二十、三十為書院的休沐日。
此次休沐恰逢秋收農忙,為體恤農家學子,書院特允多放幾日,共得四天閒暇。
這日下學鐘聲敲響後,學子們歸心似箭,紛紛收拾東西。
季知白整理好書箱和衣物,便眼含期待的對溫熙道:“溫熙,我們一起回村吧?”
溫熙正將幾本書冊放入袋中,聞言道:“你先回吧,我還有些東西要置辦。”
他打算帶些吃的用的回去。
季知白臉上掠過一絲失望,隻好囑咐道:“那你早些動身,近來天色暗得快了些。”
溫熙對上他關心的眸子,溫和的道:“知道了,你路上也當心些。”
季知白被他簡短的囑咐,弄得心頭一暖。
他抿了抿唇,又看了溫熙一眼,才背起自己的書箱,先行離開。
溫熙望著季知白清瘦的背影離開,這才關上門,從空間裡找出一個揹簍。
又拿了一袋約莫十斤的白麪、五斤用荷葉包好的新鮮排骨、兩斤肥肉。
東西放進揹簍後,又在上麵再蓋上一塊粗布。他這才揹著揹簍,慢悠悠地出了書院。
出了鎮子,走上回源水村的土路,不久就看見一片茂密的林子。
溫熙腳步一轉,便鑽了進去。
他打算從林子裡穿回去,路程雖繞遠些,但可以順便弄點野味。
林間光線晦暗,溫熙的身形卻輕捷無比。
木係異能賦予他對草木生靈的獨特感知,讓他很快便鎖定了兩隻野雞。
隻用巧勁和兩顆石子,便輕鬆擊中兩隻野雞,用草繩捆了腳。又在附近找到了雞窩,撿了裡麵的六七個野雞蛋,放進揹簍裡。
在林子裡這一耽擱,等他進村子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僅餘西邊天際一抹灰黃色。
溫家這邊,早知明日是書院休沐,老四今日便要回來。
溫母從下午就開始惦記,還特意讓大兒媳李氏蒸了一碗蛋羹。
又從梁上懸著的臘肉條上割下一小塊,把它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炒了。
這兩樣,在溫家的飯桌上,是頂頂好的“硬菜”了,平日隻有溫熙這個讀書的兒子回來,或是年節時,纔會端上桌。
堂屋裡,飯菜的香氣早已飄散開。
一張老舊方桌上,中間擺著那碗金黃的蛋羹和油亮的臘肉炒白菜,旁邊是一大盆野菜粥,還有雜麪餅子。
溫德的兩個兒子溫山、溫川和溫誌的閨女溫芳,早就圍在桌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臘肉炒白菜,不住地咽口水。
祖母說了,蛋羹是給四叔補身子的,但臘肉他們小孩一人能分一片嚐嚐。
眼見著天色漸暗,還不見溫熙的人影。
溫父蹲在門檻邊,眉頭越皺越緊。
他終對院裡的溫德道:“老大,這天都要黑了,老四還冇影兒,你去村口迎迎,彆是路上遇著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