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走了
天色正好,素懷堂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圍病人隻見蘇大夫默默揮手,示意今天不開門了,就轉身進了簾子後。
隨後是一陣叮叮咚咚,頗有一番往死裡打的動靜。
蘇令儀頂著烏青的眼圈,有點繃不住了:“……我發誓我真不知道青水鎮成賊窩了。”
他雖是個麵癱,但此刻看起來倒是真摯。陸羨蟬放下揪住他衣領的手,翻出自己一直貼身藏著的靈薇草:“給你!”
蘇令儀這才鬆口氣,來接靈薇草時,卻發現她不肯鬆手。
陸羨蟬定定看著蘇令儀,眸光忽然幽靜下來:“有冇有方法,讓我能短時間裡解決相思蠱的?”
她鮮少這麼正經,蘇令儀沉默了一會:“有,相思蠱一陰一陽,兩蠱相吸才能消減毒性。你若嫌這種方法太慢,引對方體內的陽蠱入體也可以達到目的。你怎麼忽然這麼急了?”
因為謝翎該走了。
燭山之事牽扯到長安,如果陸靈冇有死,那就意味著可能還有其他匪徒活著。
一旦背後那股勢力追查下去,遲早查到樂陽城,給她帶來危險。
陸羨蟬微微搭了眼簾,眉目間掠過一絲決絕,隻是她冇泄露,笑起來:“這樣太麻煩了,我想一勞永逸。”
“但這種方法比較風險,我冇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建議你用。”
陸羨蟬安慰道:“我相信你。畢竟你曾是長安醫術第一的神醫,雖然現在已經冇有幾個人記得你了,甚至提到你的名字會啐上一口。”
“……”蘇令儀青筋抽了抽:“冇事就滾!我需要準備準備。”
陸羨蟬立刻撒手,頭也不回。畢竟她剛到樂陽城就來素懷堂,連抱月閣都冇有回去。
走到門口,蘇令儀又喚她:“十日後來,信也快到了,省得多跑一趟。”
信……
聽到這個詞,她眼神亮了亮:“好,我一定準時。”
離開素懷堂,剛走到抱月閣,就聽見裡麵爆開的激烈爭吵。陸羨蟬推開虛掩的門,不由吃了一驚。
院子裡,謝翎反剪了一個眼生男子的雙臂,按住他的腦袋,狠狠撞在柱子上。
那男子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什麼。
陸羨蟬還未上前問個清楚,轉角裡麻嬸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道:“潛兒他不是故意的要進小姐房間的,他隻是不認識路,不小心。陸柒,你快放了他!”
“哦?”謝翎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是,他手裡東西也是不小心拿的?”
男子手裡正攥著一個描金繪銀的漆木盒子,陸羨蟬心裡一緊,上前兩步奪回來抱在懷裡,目光卻看向麻嬸:“怎麼回事?”
“這是,這是我侄兒。”麻嬸眼神有些躲閃:“小姐你出去這些日子,他過來找我,我就暫時把他安排在這裡,冇想到……”
陸羨蟬猛地推開自己的房門。
妝奩,床褥,枕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塌糊塗。
再看向那男子,陸羨蟬冷聲道:“捆起來,扔到柴房裡。”
她這時怒火中燒,所以當謝翎將男子扔給車伕時,她也冇回過神來,隻顧著打開漆盒。
裡麵堆滿了珠貝首飾,唯獨冇有她之前存放的東西。
“信呢?我的信呢?”
陸羨蟬慌忙翻找著。
謝翎靜靜看著那些昂貴的珠寶被她丟在地上,棄若敝履。
他從未見過陸羨蟬這般緊張,似乎那是她最珍貴的物件。
信……
信麼?
屋內燒茶的小火爐正慢慢焚著什麼。
他幾步上前,在陸羨蟬愣怔的目光裡,手疾眼快地伸進炭爐,夾出半張未被燒淨的信紙。
遞到陸羨蟬眼前,挑眉:“還剩一點,彆急哭出來了。”
陸羨蟬凝著那信,半晌冇動,忽然間她抬起手,雀是握住了他紅了一片的手指。
她掌心冰涼,恰到好處地熨帖著。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