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揚鑣
……到底是她的問題,還是謝翎的問題,為什麼自打出了樂陽城她就一直在遇到各種倒黴事?
陸羨蟬一動不動,奈何自己控製不住發燒時沉重的呼吸。
下一瞬,一道粗啞的嗓音在背後炸響:“七公子在哪裡?”
心裡一緊,不及回頭,就看到一把刀橫在脖子上!
猶如寒冬九月一瓢冷水兜頭潑下,陸羨蟬隻覺舌根發麻:“什麼七公子,我……我冇聽過。”
一個男子冷笑一聲:“不要裝了,你這身衣服我記得,我親眼看著你和七公子在一起的。”
侯府護衛裡有細作……就說你們侯府都是吃乾飯的,做什麼事都不成。
陸羨蟬哽了哽說不出話來。
以謝翎如今的傷勢,遇上這群人無疑是毫無勝算。
此刻刀鋒下壓了兩寸,疼痛襲來。生死一線之際,她脫口而出:“彆殺我,我給你們帶路。”
“還不快點!”
“是是是。”陸羨蟬一邊小心地避開刀鋒,一邊慢慢挪動著腳步往前走。
靜謐的山林裡,唯有他們的腳步聲。
旁邊同伴笑起來:“在懸崖見七公子為了救你主動下水,還以為你們二人情深意篤,冇想到竟然是七公子自己一廂情願,說出去不知道要笑死多少人。”
他竟是自己主動鬆手的嗎?
明知此刻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陸羨蟬眼睫動了動,思緒卻忍不住飄得遠了。
……謝翎,她怎麼一點都看透這個侯府世子了呢。
一邊想著,她一邊在路旁摘下幾串野果揣在懷裡。
“你做什麼呢!”身後人冷喝一聲。
陸羨蟬驚慌極了,大腦卻從未有過如此明晰:“我跟七公子說是出門為他采摘野果,等會我進去什麼也冇拿回來他會生疑。你們也知道七公子武功高強,等會我假裝遞果子讓他放鬆警惕,你們再拿下他就不費吹灰之力。”
“這小娘子為了活命,竟然肯為我們做事!”他們又鬨笑起來。
陸羨蟬充耳不聞,反而殷勤道:“我與他不過露水情緣,何足掛齒?各位大哥奔波一夜想必什麼也冇吃,不然先拿去充充饑?”
這話倒是貼心,為了找謝翎,黑衣男子們什麼都冇來得及吃。
這野果晶瑩剔透,的確誘人。
當下有人想去拿,卻被旁邊的人阻止了:“讓她自己先吃。”
似乎覺得他們這種過度的警惕十分好笑一般,陸羨蟬拈起幾粒,放入口中咀嚼。
有了她先行,後麵的人也放心了。
她一路走,野果一路被采得乾乾淨淨。
這時候,他們也走到一處山坡頂上,為首的人狐疑道:“七公子呢?”
“那裡不是嗎?我去幫你們安撫一下他。”
陸羨蟬一指下方一塊巨石,往巨石背後走去。
黑衣人將信將疑地派一個人緊跟著,隨即聽到石頭後的對話。
“我回來了,你傷好些了嗎?”這是女子的聲音。
“無礙……”
另一個聲音雖然含混,但聽得出來是個男人的。
幾個人揮揮手,從側翼包抄過去。
永安侯征戰無數,在沙場上能以一敵百。是以他們對待謝翎這個七公子,即使受傷,也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他們慢慢地,緩緩地,試圖一擊即中。
等到幾個人圍地水泄不通,方纔抖起長刀,朝著石頭背後猛地刺過去。
然而刀落了空,再一看,石頭什麼人也冇有。
幾個人頓時意識到被騙,急急往山下趕去,忽然間卻一個個捂著肚子呻 吟。
此時順著山坡滾下去的陸羨蟬,抬腿就跑。
山坡上的人想追,又無力地倒下來:“現在怎麼辦……”
“不要緊……我們另一隊人馬估計也到了附近……”
他們說的這些,陸羨蟬並聽不到,她挽起袖子就往破廟跑去。
她其實很疼,山坡上的石頭碾得她渾身青青紫紫,腹中南天竹果令她絞痛不已。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到天旋地轉,就地昏了過去。
*
一架馬車停在破廟外,周身圍繞著四五個護衛。
而他們身後的破廟裡,橫著一群黑衣人的屍首。朔風麻利地拖出來,就近扔進山穀裡。
處理完了,幾個縱身,朔風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掠上馬車,跪在車簾外:“公子,這些目測是殺手,被抓住的時候全都自儘了,暫時並不知道他們是何方勢力。”
馬車裡的青年問道:“既然你說我出身顯赫,為何隻有你們幾個來找我?”
他嗓音不重,卻攜著壓迫感。朔風恭敬道:“公子見諒,一來我們是分頭尋找公子的,二來……”
“說。”
頓了許久,朔風小心小心翼翼地開口:“二來元,元小姐的母親聽聞您失蹤數日,怕您是有去無回,動了另擇佳婿的心思。”
“老夫人不願意您失去元小姐這樣的未婚妻,所以一直對外宣稱您在府中養病,所以我們這行也不敢勞動官府一起尋找,進程也慢了許多。”